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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世 我弄脏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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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栀脸上一阵热,这几日渐渐淡忘的记忆开始复苏。
尴尬不已的同时又有几分庆幸。
——幸好离玉只是个魂,没法与她面对面交流。否则,她真要演上一场穿越时空的猫了。
“猫猫,什么是穿越时空?”
“……别叫我猫猫,”贺栀抽抽嘴角,不知这魂哪根筋搭错,突然转性,“也别窥探我。”
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不喜欢。”
良久,离玉轻嗯一声,听着像在反思。
贺栀不再多言,点到即止。
能从菩提玉幻梦中安然脱身,大半功劳都出自离玉。若不是离玉主动告知名字,她此刻定然还在幻梦里待着。
穿越这事,贺栀已经打算主动告知——就算不主动,离玉也会借着窥探人心的能力猜个大概,时间早晚的问题。
既然如此,不如她化被动为主动,也能借机让离玉立下天道誓言,隐瞒她的秘密,不再窥探她的内心。
打定主意,贺栀抬了抬眼,“离玉,你想知道穿越是怎么一回事吧?”
“一半好奇吧,你不说也可以。”
贺栀笑了下,该说不愧是半魂吗,好奇都能一半。
“我可以告诉你。”
“有条件吗?”
这话问的。
贺栀挑挑眉,试探道:“怎么,有条件就不听了?”
“也不算,如果你的条件是让我停止窥探你的内心,那我已经停止了。所以这个条件不算数,你可以重新想一个。”
“……你没窥探了?”贺栀哑然怔住。
“你不是不喜欢吗?”少年似乎笑了下,偏冷的声音像清风一样吹到贺栀耳畔,懒洋洋的。
贺栀愣住,修为停滞在炼气多年,除了师门,似乎再无人在意她的感受。离玉,还是第一个,但为什么?
“想好新条件了吗?”
贺栀转回神:“不对外泄露我的话,这就是我的条件。”
离玉没回话。
贺栀以为他不愿,又记起盛离之知道她为菩提玉而来的事,瞬间冷下来,无法保守秘密的人,不值得信任。
“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是我应该做的,所以我不承认它是条件。”
“你可以再换一个。要是想不出,就等想出来的时候再兑换。”
贺栀眯起眼,“你又窥探我?”
没得到答案,只听到少年的笑声,近在咫尺。贺栀有些炸毛,这有什么可笑的。
唰啦啦——
窗外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贺栀分出神望去,只见一片霜白花瓣迎着风雨而来,飘落到窗棱边,又不知顺着哪里来的邪风飞到贺栀鼻尖。
贺栀眨了眨眼,一瞬,数千花瓣袭来,温暖的阳光洒满天地,少年身形削瘦,踱步而来,随着他的动作,好闻的薄荷香气愈发浓烈,贺栀有些晕。
直身、站定。
“上次离别仓促,这次迎接的可还行?”
贺栀垂下眼,后退两步,离少年远些,“花太多,迷眼。还有你的薄荷香太重,最好换掉。”
离玉身上的薄荷味太过浓烈、好闻,这让贺栀本能想要靠近。
甚至不计后果,失去理智。
贺栀不喜欢这种感觉。
离玉低头嗅嗅,只闻到满身的药味,“嗯,我下次改进。不过我的确没有继续窥探你。”
离玉看眼贺栀,见她表情无恙,指向一旁繁茂的树,“这是菩提木,功效与水镜差不多,能看到现实,我刚才就是用它看你。此外它还有一个功效,只需折下一截菩提木便可脱离菩提幻梦。”
“这是菩提玉最重要的情报……我只告诉了你。看在我交底的份上,能告诉我穿越是什么吗?”说完,离玉举手发誓,动作行云流水。
贺栀审视良久后哼了声,开口。时间在忙碌时总是飞速的,讲完时天色已逐渐昏黄。
贺栀喝口水,眼睛瞟向身侧,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少年的侧脸,与那位高高在上的当世第一天骄盛离之相像极了。
——盛离之没骗她。
拿到菩提玉后贺栀一直狐疑盛离之所言,毕竟谁会把自己的半魂扯出来塞到别处。又想到盛离之待在有芷禁渊,那等罪念深重之人,莫不是剥了离玉的皮给自己换上。
于是便去说书摊子一探,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盛离之此人乃是修真界公认的当世第一天骄。出身万年底蕴的顶级世家,父母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能,师傅是那位一剑断山河的当世第一剑修。他自幼天资卓绝,同辈之中无人敢与之比肩,修为早早便到了元婴,现今距化神只一步之遥。
天之骄子,难怪高傲。
思及此,贺栀看身旁那半魂:“离玉,你什么修为呀?”
离玉瞥她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贺栀想了想:“嗯……你听见盛离之跟我说的话了吗?”
“哦,我是他半魂的事?菩提木后来给我提了一嘴。那个麻烦家伙!”
离玉撇嘴嘟囔,忽然想到什么,“你是打探到那家伙进阶化神了,想知道我有没有化神?”
贺栀震惊:“他已经化神了?!”
“对啊,应该是这月月初进阶的,根基还不稳。”离玉不爽的发出一声微啧,“那天本来正和你聊着,那家伙突然跑来找我,见面了又什么也不说,烦人又讨厌。”
贺栀抿唇,既没交流,那盛离之当时为何知晓她为菩提玉来。
将疑惑按在心底,贺栀问,“那你的修为?”
“我很早以前就被分离出来,扔到菩提玉里落灰,跟他只有名义上的半魂关系,还有脸,此外再无。修为自然也是靠自己,前段时间才结婴,比不上那位天骄。”
说完,离玉嗤笑一声,“可能就是这样,才被当成垃圾一样剥离出去。”
贺栀察觉到离玉低落的情绪,有些后悔,好端端扯魂伤疤干啥!她连忙安慰:“那也很厉害,都结婴了,我还是炼气期。”
“那我们就是难魂难猫二人组?”
“嗯,双难组。”
两人笑了阵。贺栀斜眼瞧他,“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热心?刚见面的时候你不这样,你不爱笑,似乎也不喜欢讲话。”
像个厌世鬼。
贺栀在心底偷偷补充。
离玉怔了下,与贺栀对上眼,两双浅眸都落下彼此的倒影。
削瘦的身形像残缺的魂魄——
被剥离的半魂,会日日经受万蚁蚀骨之痛。
提及初到菩提玉的那段岁月,离玉唯有的记忆便是他整日瘫躺、血水满堂,连躯干都是冷冰冰的,那时的他就像一片薄纸,随时随地都能被刮碎、撕裂。
可这样悲哀的他竟也得到垂怜。
“你很奇怪,有时伶俐过头,有时却像个笨蛋。”忽然,离玉开口说话,注视着贺栀,“但我很喜欢。”
“我刚被扔到菩提玉的那段时间,身体不好,几乎要死了。但遇见了一只猫,它每天捕些鱼呀虾呀养我,还养得很好。可惜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没能护住它。那时我就在想,以后再遇到像它一样的猫,会尽力不让对方死,活得长一点久一点,也好一点。”
贺栀眨了眨眼。
“突然亲近你,是我私心作祟……把你当作它。”离玉垂下眼,削瘦的身形似被风一吹就倒,他没能继续说下去。
贺栀也不知该说什么,离玉的私心不过亏欠后想要弥补,可人已经死了,又谈何弥补呢。
更何况,都不是同一个人。
贺栀顿了顿:“你可以找它的转世,它会以新的姿态诞生。”
“它不会了。”
贺栀疑惑,瞧他。
“我在菩提玉里,它只是个小小的幻梦碎片。”
贺栀彻底愣住。
原先以为的都被打破。她以为离玉将她当做替身、慰藉,可那只猫都是假的,支持离玉活下去的信念都是假的。
他欠来欠去,只欠他自己。
离玉掀开眼皮,笑了笑,也不知道究竟在说谁,“还真是个笨的。”
贺栀看他此刻恹恹的,还是将想好的话咽下肚子。
离玉又笑,手掌轻轻落到贺栀头顶,动作温柔,“不用管我,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我刚用菩提木看你,感觉你有点麻烦。所以,是什么麻烦?”
谈及正事,贺栀也严肃许多,“我想和菩提玉结契,但我刚试过了,他不愿意。所以,你能不能伪装成菩提玉的器灵先与我结契?我想瞒过系统。”
“到了时间我会解开,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贺栀心里没底。
虽然系统答应了她的要求,但那是贺栀与菩提玉成功结契的前提下。如若菩提玉不认她,时间一长,系统有可能会再提出菩提玉上交给它的要求。
贺栀不敢赌那个可能。
而且,她也说过,菩提玉的主人只能是她。
“我自然愿意。”
离玉制止了贺栀要立誓的手,他轻轻摇头,“不过,你要是想完美骗过它,还是得靠菩提玉本身。我只能瞒一时。”
贺栀无言。
“不过,也并非全没有办法,菩提玉绝对会听一个人的话。”离玉手指搭在石桌上,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轻响。
“谁?”
“盛离之。”
“他曾经是菩提玉的结契人,菩提玉欠他一份人情,会听他的。”
贺栀猛地抬眼,上次抹人一脸灰的事还历历在目,她想起离去前瞥向盛离之的那一眼——本应如天上明月的天之骄子浑身灰扑扑,脸色阴沉得可怕。
贺栀吞咽下口水,“可我才得罪了他,他再见不得把我抽皮剥茧?”
“无碍。盛离之看着高高在上,跟个冰块一样,但脾气还算可以,没那么记仇。除非……弄脏他,不过也没人敢,修真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洁癖变态。”
“……”这个所有应该不包括我。
贺栀抿抿唇,压下心虚,她踌躇半天迟疑问道:“那弄脏他的人,一般会被怎么罚……?”
“嗯。”离玉思索一会儿,举例说,“我还没被剥离出去的时候,有一年盛家摆宴,宴会上有很多小孩儿,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个小妖兽,把那一众小孩儿吓个半死,嚎天嚎地,然后其中有个吓昏的小孩儿醒过来后非得找回场子,连着他的护身修士一同去抓那小妖兽。”
“小妖兽也机灵,见势不对往河边跑,那里刚好靠近盛离之的修炼洞府。小孩儿连着那几个修士扔雷符想炸死小妖兽,小妖兽就跑去找盛离之。那天运气还挺好,真让他给撞上了,不过是给盛离之的衣服撞了个大黑团,那一身的土。”
贺栀最想听的来了,她颤颤巍巍道:“然后呢?”
“然后,小妖兽、小孩儿,还有那群护身修士全被盛离之扔进水里,圈了个屏障,拿了几十张上品雷符轰。”
“轰了差不多半月吧,等人救出来离死也不远了。后面盛家给了点好处,这事儿也算揭过。”
说着,离玉还忆往昔,谈起盛离之以前那些糗事,被惹毛后怎么怎么大发雷霆,怎么怎么冷硬强势,讲着讲着还把自己讲乐了。
贺栀越听越觉得死期将至,她欲哭无泪,只能死死撑起一个笑颜。
“所以,你怎么得罪他的?”
离玉挑挑眉,好奇一问。
“……”
“我弄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