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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夺玉 菩提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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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玉。”
贺栀话音刚落,暴雪骤降,周围一切全部着上霜白,天地悄然泯灭,少年的身形也快速削薄,直至化为一点。
紧接着——
阵阵刺痛从后背传来,几滴混杂着咸味的汗珠从脸颊侧边流下,大有凿破这天地的气势。
贺栀睁开眼,她从菩提玉编织的幻梦中逃出来了,她还活着。
“系统?”
【……咔…我…咔咔、在……】
听到熟悉的电子音,贺栀放下心来,接着警惕的环顾四周,身后一大片石壁,面前是一座小屋,看着倒是安全。
贺栀往小屋里望去。
屋门大敞,露出几排放满纸书的木架,蜘蛛在木檐边结成大网,红木壁柱颜色发灰,还往下掉着墙皮。烛火在黑暗中莹莹闪闪,微弱暗沉,但还是照清了门匾上的几个大字——
有芷禁渊。
传言,里面关着的都是些罪孽深重的亡命之徒。即使站在外面全力抵抗也挡不住他们释放出的一缕威压。
也有传言,有芷宝阁只是忽悠外界的幌子,禁渊才是有芷塔的核心所在,那里才是宝器真正的存放之地。
贺栀蹙起眉头,想明白了什么。
能进入菩提幻梦,系统定将她传送到菩提玉附近。眼前这禁渊,恐怕便是菩提玉所在。
运转灵气,充盈非常。贺栀看了眼前的禁渊,又想到寄存在菩提玉里那削瘦的少年,手心攥得发紧。
“任务失败了吗?”
系统声音闷闷:【没有。】
【距离任务最终截止时间仅剩十分钟。不过你可以选择不完成此次任务,我会停止惩罚。】
贺栀笑了笑,放在之前,她会赞叹一声“系统今天当人了”,可现如今,清楚系统所作所为后,贺栀只想冷笑,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挺可笑。
贺栀摇头,“我去试试。”
离玉说他寄居在菩提玉里,不论真假。如若有朝一日菩提玉认主,那寄存在里面的离玉会不会为表忠心给他的新主人爆料。
那样,贺栀就全毁了——
虽说修真界没有人体实验一说,但有魔修啊。
这种猫变物种成人族修士的事流传出去,定被当做魔修一脉。
贺栀可不想。
所以。
菩提玉,她必须拿到手。
离玉的主人,也只能是她一个。
【可以。】
贺栀点点头,踱步走向禁渊,离得越近,感受到的威压就越大。她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直到阁门前站定,汗水已经爬满衣衫。
贺栀双手发颤推开阁门。
霞光万道,倾泻而下。
附着在身上的威压此刻荡然无存,身体由内而外感到舒适,但贺栀更不敢掉以轻心。
越美的花越刺。
同理,越舒服的地方越有鬼。
何况,关在这里面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
贺栀抬腿向前,刚迈出两步。
一瓣花叶凭空出现,鹅毛般飘荡在眼前。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低哑偏冷的声音,“潜入者,止步。”
贺栀身体绷直,环顾四周没发现人影,又竖起耳朵,想辨听这声音来自何处,结果却发现自己一向灵敏的耳力此刻却毫无效用。
贺栀干脆利落收回手,说话之人修为高深莫测,若如若对方有心,恐怕她已是亡魂一个。
无论是何缘由,既然还没动手,都还有操作空间。贺栀好整以暇地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发问:“阁下是?”
寂静一片。
懒得回答吗?真高傲。
贺栀莫名想舔舔爪子,但最终碍于自己已然不是猫身的事实作罢。她声音放得又轻又低,带着天生所具的勾人意味,“阁下,不打算出来一见吗?”
话语刚落,眼前的石室溅起一滩波纹,似水中镜般扭曲起来。
贺栀双手紧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环绕在身体周边的剑气已然织起大网,层层密封,时刻提防来人。
随后,在贺栀紧盯之下,一道身影缓缓浮现,渐渐转为真实,贺栀看到了——那张脸像极了离玉,只不过更白,也更冷些。
不是同一人。
来人身着淡蓝长袍,腰间悬挂着一枚双鱼佩,看着约莫二十几,肤色白皙,眉眼疏朗,青丝披散显得整个人格外柔和,气质却又无比冷硬,极具攻击性。
最为夺目是他那一双眼睛——
一边如琥珀般色浅,一边如幽潭般黑沉。
竟是一对异眸。
男人高悬空中,颇有几分傲意,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胆大包天的闯入者。
闯入者薄唇微白,肩颈处的伤口染红衣衫,带着一缕微弱的药味,身子止不住发着颤,狼狈得不成样。心底徒然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感觉,这感觉让男人有些烦闷,但又似乎不只是烦闷。
他无从分辨。
空气中弥漫开浓浓的如雪后松针的清冽气息。
贺栀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如果说离玉是典型的厌世少年气质,那眼前这人就是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冷淡且极具攻击性。
——是贺栀最为喜欢的。
贺栀痴痴地看着盛离之,与对方那双冷淡如冰的眸子对上,捕捉到自己的倒影。她一时窘迫,刚被守塔人追着打,身上全是灰土,脏兮兮的。
作为一只猫,贺栀清楚知晓,脏小猫不受怜爱。她微低下头,向暗处缩,声音轻轻:“阁下,尊姓大名?”
“盛离之。”
“原来是盛道友。”
“你认识我?”
贺栀眨了眨眼,耳尖泛起一抹绯红:“……自是听过您的名号。”
心虚得紧,连声音都在发颤。
盛离之淡淡瞥了她一眼,看到那抹绯红后,静了一秒,偏凉的声音低哑下来,“你来此,是为菩提玉?”
贺栀愕然,想不通盛离之如何知晓,她微抬眸,莫非离玉与他是亲兄弟,刚才离玉匆匆离开便是为通风报信?
“是。”
盛离之垂下眼,眉头一挑,评价道,“胆子真大。”
贺栀默声算作回应。
盛离之目光在她脸上凝滞几秒,饶有兴致的问:“你要菩提玉,想做什么?”
贺栀怎么可能说真话,但她还没编出谎话来。
盛离之的视线掠过来,淡淡的,但贺栀就恍惚觉得那目光很重很重,像硕大,又无比璀璨的水晶球,只要在那,便能凝聚、照亮一切。
贺栀抿抿唇,心头一抖。
恐惧、窒息,刺骨的寒意,以及难以压抑的窘迫。
好想得到水晶球。
也好想……扑倒他。
贺栀吞咽下口水,仰视那高高在上的谪仙。
只见盛离之舒展手心,眼波未动,顺着他的动作,一枚白玉——也就是菩提玉,显露出来,静静地垂落在手腕上。
他问:“你见过离玉?”
贺栀下意识抬头。
盛离之没错过她的表情,心中有了判断,他再次开口,“离玉,是我的半魂。不过他很早以前就脱离了我的本体意识,一直待在菩提玉里,除了名义上的,几乎与我没什么关系。”
贺栀没想到盛离之会说这些,这种秘密多数人都会埋藏在心底,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吞吞吐吐:“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怕我宣扬出去吗?”
盛离之保持高傲,依旧俯瞰,表情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像万年不动的冰原:“我说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这件事众所周知的准备。而且,你应该没那个大肆宣扬的本事。”
话语间没有嘲讽。
只是单纯的阐述事实。
却傲气十足。
贺栀抬头,两人的距离如迢迢银河,只可相望。
在贺栀的世界,多是走遍村落艰难求生的同族,他们会为地盘相争,也会在寒夜抱在一起,锋利又温暖。
贺栀曾经也是那样,与抢夺地盘的大猫争斗,有时会赢,有时输得凄惨。每当发生争夺地盘的事情,贺栀就会想,那群傲气凌人的家猫与她们这些流浪猫有什么不同,明明是同族,但为什么境遇却截然不同。
每当想到这,她就会许愿。
希望那群傲气的家伙能流浪几天,吃点小苦头。
所以,盛离之也是。
贺栀舔舔唇,“那你就等着,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吧。”
这样的话……你是否就会换个表情?
害怕、恼怒或是什么都行。
贺栀有些邪恶的想。
盛离之表情未动,还是那样冰冷高傲:“静候佳音。”
完全不在怕的。
贺栀哑然,许久她笑了下。
同时也彻底确认,盛离之对她没有任何杀意。
这时,盛离之淡淡开口,“菩提玉,你带不走。”
提及菩提玉,贺栀不敢松懈,取出几张护身符,“我若非要呢?”
“嗯。”也是此时,阁内忽然出现一根参天朽木,木枝高处涌出点点光源,照清男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你就是想与我交手了?”
语毕,木枝动了。
明明都做好攻击准备了,还装模作样的问问。
这人,真是……讨厌鬼!
贺栀哼了声,脚尖一蹬,几道剑花随风而去,木枝化为粉末散去。她握住剑,剑锋震出凛冽寒气,在地面划下入骨痕迹,向高空卷起一摊尘。
盛离之眼睛似乎是亮了一瞬,不过紧接着他就皱起了眉,微叹口气,瞬息间落到地面。
接着,指尖微微点了下,空气中赫然出现一把弓。
那弓通体皙白,如当空明月,上面雕刻的繁琐花纹活灵活现,似真花缠绕。花蕊吐息,顷刻间便缠住盛离之的手指,并不断扩大地势,往臂膀处攀延。
凝聚真气,箭矢搭上。
霎时,冷光直冲贺栀而去。
贺栀见势不妙,闪身躲避,走势格外妖娆,长秋握在她手里蹭上许多灰,剑身变得灰扑扑的。
贺栀有些惊讶,修真界用弓做武器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她穿进来后也有过使弓的想法,不过练了没两天,就发现自己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被掌门臭骂一顿。遂而利落改回练剑。
虽说尝试的结果不怎么样,但曾经也是爱好者。这骤然看见有人用弓,贺栀心里快活,“你使得竟是弓!”
看着眼前这人,没来由地,心情很好。臂膀处的花渐渐变艳,盛离之开口:“道友不是对我知之甚多吗?”
“……?”
这是在阴阳认识你那句吧?
讨厌鬼!
【系统提示,截止任务失败还剩一分钟。】
贺栀微啧一声,捏紧手心长剑。她与盛离之修为差距太大,打了这么久,盛离之放的水都能覆灭修真界,每一招跟逗她玩似的。就这样,他还能游刃有余,仍如谪仙。
剩下十天十夜,贺栀也没法赢他。
“停手!我不打了!”贺栀伸出一掌制止道,“我要完好无损的离开可以吧?”
盛离之收回弯弓,一指悬空,周遭一切攻击碎成渣,“自然可以。”
贺栀歪歪嘴,离玉是带不走了。她朝阁门走去。离门外只剩两三步,转过身,“喂!盛离之。”
盛离之疑惑看去,倏忽,一大团霜白花瓣落下,夹杂着薄荷香气,遮住人。
恍神之际。贺栀声音明快,眼前霜白顷刻间化作尘土,如万里春光乍现,从头扑到脚,“我夜观天象,发现一件事。”
盛离之愣住,那对异眸一颤,接着准准落下,似乎只盛下一人的倒影。
沉寂万年的冰原有了小小的裂口。
【有机会!宿主!快拿!只有三秒了——】
系统在一旁提示。
贺栀充耳不闻。
来拿菩提玉可不是为了完成什么狗屁任务,贺栀在这和盛离之交手,图的是菩提玉牢牢握在她手里,只属于她一人。
赶在任务截止时间前拿到,不是便宜系统吗。
【二!】
贺栀看着飞扬尘土里的人,和她一样脏兮兮的,她轻笑一声,举起手蹭到盛离之脸上,微凉指尖触上男人干净温热的皮肤,也没错过盛离之错愕的神色。
“天象说,你很怕脏哦!”
【一!】
【任务失败——!】
指尖缓缓向下,触上男人的喉结、腰腹,又再次攀升。
一把勾住那系在手腕间的白玉,红绳断开。
攥在掌心的白玉仿佛生了灵智,紧紧攀附,缠到贺栀手腕上,系了个死结。
拿到了!
贺栀止不住笑意,她掐诀准备离开,临行前扫了眼盛离之,男人冰凉的脸出现了别样的情绪。
贺栀愣了下,又餍足的笑笑,她伸出手,张开双臂,紧紧缠住盛离之的腰。
软香入怀。
紧接着明光乍起,大团的霜白花瓣消失不见,随着那道人影。
“菩提玉,我带走了。”
“下次见,脏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