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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魔修 贺栀是盛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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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下浔满脸红肿来找贺栀时,已是傍晚时分。
贺栀花费一柱香时间送他几粒丹药,并用几秒时间送所有人进到菩提幻梦里温养。
做好这一切,她侧过身,向后看去。
树影里,盛离之长身玉立,发丝高高竖起,在微凉的月色下显得格外静,他手持弯弓,箭矢锋利直前,射中逃脱的黑影,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过了几分钟,他慢慢迈开步子从昏暗中走出,一双异眸此刻黑漆如夜,目光中的侵略性比以往更盛,“没有人逃走吧?”
贺栀哼了声,双手叉腰,气鼓鼓道,“你瞧不起谁呢?!”
“没有瞧不起。一共昏了多少?”
“二十五个。”
“嗯,对得上。”
贺栀凑到他身边,皱皱眉,随手施了个清洁术,等那股清冽雪松味泌入鼻腔后,才开口,“你说的魔修内应呢?”
“离玉在审。”盛离之指了下树林深处,“三死一伤,都服了毒,剩下那个若非离玉出手及时,命应该也保不住。”
“哦。竟然有四个,佛宗筛人条件够松呀。”贺栀张张嘴,吸了口气。
进入若水屏障那夜,贺栀就从盛离之嘴里探出口风,得知探查小队里有魔修内应的事实。
听到消息,贺栀准备随便找个理由带柳下浔离开,奈何盛离之言之凿凿,情深意切,“恳求”她留下。
——用一个未知的代价。
贺栀极不好意思的要了两个。
之后,贺栀便照着盛离之的安排,在队员外出探查时小范围弄晕他们,试图搜查出那魔修的痕迹,可对方太过狡猾,不仅没露出马脚,反而隐藏在暗中激起队内矛盾,使队员互相大打出手。
盛离之虽想要队员离开,但不是这样离开。为了镇定人心,他决定加快计划,让离玉制作出魔气丸放入队员的饭食中,直接揪出潜藏在探查小队里的魔修。
今晚,便是他的猎魔夜。
贺栀瞧他还在擦弓,挑挑眉,“盛离之,我很想知道欸,你怎么敢跟我合作,你不怕我是魔吗?我可是夜闯有芷塔强夺菩提玉的人欸。”
盛离之分神看她一眼,语气平淡,“第一,有芷塔内有关宝器之事,归守塔人管。我那天只是恰好待在有芷禁渊。”
贺栀愣住,满脸疑惑,“你不是塔主吗?”
“塔主,不管守塔,也不管宝器走失之事。”盛离之淡淡科普。
“那为什么没有守塔人追杀我?”
盛离之收回弓弩,“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拿走菩提玉。”
贺栀一时呆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以为盛离之阻止了守塔人追杀她,没成想他是根本没说!
“而且,第二,”盛离之的视线又落到贺栀身上,饶有兴致道,“你不会是魔。”
贺栀转过神,撇撇嘴:“怎么个说法?”
“你还不够格。”
“……”
贺栀被气笑出声,她现在就想狂揍盛离之亿顿。
在这单方面剑拔弩张的危机时刻,离玉从树林走出,他恹恹欲睡,身上那股厌世感又重新出现。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栀觉得离玉看到她的那一眼,眸底瞬间迸发出无限生机,好像在说“救我魂命”。
等贺栀再看时,离玉又恢复原样,眉眼和蔼许多。
贺栀眯眼,朝盛离之看去。
盛离之神色淡淡,一如往常。他还抬手引着离玉过来,好似把魂当成百岁老头,亲切照顾。
似察觉到贺栀的视线,他平静说道,“我有把离玉照顾好。”
“……”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表演太过刻意。
贺栀嘴角扯扯,她吸口气,一把牵过离玉的手,示意他站在身后,“照顾的太好了,让我这个主人都有些嫉妒。所以,离玉还是还给我吧。”
“不需要询问他的意见吗?”盛离之问。
贺栀真想踹他两脚问他怎么敢说这话,“我是他的主人,有权决定这件事。”
“哦。”盛离之侧目,语调拉长,像好奇一问,“名义上的?”
贺栀承认:“对。”
说完,她直觉怪异。
又见盛离之听到她这话,勾唇笑了下。
贺栀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没什么。”
盛离之摇摇头,偏冷的声音此刻格外旖旎,他抬步向贺栀走近,眼眸看不清情绪,却稳稳落在贺栀身上,似要把眼前这人刻在灵魂深处,哪怕魂飞魄散也不能忘记一般。
贺栀被这眼神看得灼热,偏头看向另一边。男人充满侵略气息的阴影落在余光深处,贺栀忽觉听到盛离之的笑声。
她微微皱眉,心说“笑什么笑”,不服气地转头。倏忽,一团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垂边,比火炉还要炙热。
贺栀一怔。
呼吸间,盛离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主人?”
“……?”
贺栀不可置信的退后几步,耳根瞬间红成一片,她仓皇扭头看向离玉,“他什么意思?!”
离玉嘴巴呜呜两下,蹦出“盛离之你XX”的话,声音太大颇有雷霆之势。盛离之随意一眼抛来,离玉接下来的怒骂全熄火,他声音干涩:“我和盛离之在名义上是同一人,他即是我,我即是他。所以……”
所以,贺栀说她是离玉的主人。也就是在说——
贺栀是盛离之的主人。
离玉将这话埋在心里,没再吐露,他怕说出来贺栀红透。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没有错,贺栀脑子里现在只有刚才豪言壮志、大放厥词的那句“我是他的主人”,以及那声飘在耳边低哑的……“主人”。
一想到这,贺栀脸到脖子就涂满绯色。
她深呼口气,悄咪咪抬眼,只一眼,便彻底愣在原地。
——盛离之唇角微勾,平日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此刻荡然无存。
他只轻轻地笑着。
目光却准确无误的落到贺栀的浅眸里。
交错、痴缠。
像彼此呼吸的温度,又像说不清的雨滴。
密密麻麻,无处可避。
贺栀猛地垂下头。
修真界爆炸吧!
说真的。
*
据离玉调查所得。
三月前,魔族大长老私下派遣亲卫队进入南边密林内层,辅助一名为“厌”的魔修猎杀妖兽、制作秘药,并确保厌的绝对安全。
最初一月双方各司其职,相安无事。
一切转变是在第二月中旬。
厌在晚饭时间忽然暴起,启动绞杀阵杀死近半数魔修,并用毒药控制剩余魔修。
此后每隔三日,厌就会从幸存魔修中挑选一人带走,直到队伍里只剩下病残魔修时才停止。那群幸存魔修都以为这无尽的杀戮即将终止。却不料,这其实才是厌预设剧本里的开始。
厌以这群病残魔修作为诱饵,引诱筑基修士进入密林内层斩魔。而他则在最外围设下绞杀阵,一旦察觉到修士靠近,便直接开启。
凭借这计划,厌狩猎了五六个筑基修士。但这种诱骗方式只能吸引少部分无宗无派的散修。
厌不满于此,于是决定制造一起多人失踪案,引诱掌管密林区域的佛宗派遣弟子探查,顺势将其一网打尽。
显然,厌计划中一网打尽的对象正是盛离之他们。
贺栀耷拉着眼,“所以,那个厌到底是谁呢,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管他呢!和那个厌打一架,打赢就好!”柳下浔大马金刀在地上一坐,顺手戳戳贺栀,“再说,师姐你一个正派剑修怎么听说那群邪魔外道?”
贺栀啧了声,后悔刚提议把这莽夫从幻梦中叫醒的决定,她甩了下手,“能不能别遇事就光想着打架解决!动动脑子!魔族大长老的地位仅次于魔尊褚钰,他的亲卫队是能随便外借的吗?”
“还有,我这个所谓的正派剑修做的恶事比那些邪魔外道还严重,谁比谁清白?少在我面前提什么正派邪魔之分。”
柳下浔坐姿严整许多,“师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了。”
贺栀哼了下,摆摆手,算是把这事翻篇。
“小栀你的意思是……厌对于魔族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花芜尽在一旁出言。
“没错。”贺栀点头应道,“我熟读魔族刊物,对魔族大长老了解算多,他是个公事公办的老古板,不对任何人偏私,就连魔尊本人在他手底下也讨不到好,值得他徇私派亲卫队护着的人必然重要。只是……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是谁能让他徇私。”
花芜尽摸摸贺栀的头,语气温柔,“是谁不重要,我们只要知道厌对魔族很重要就好了。”
贺栀勾唇点头,她犹豫几秒,“阿芜,你不怪我把你弄进幻梦中吗?”
花芜尽愣了下,莞尔一笑,“想什么呢,你也是受见……人所托,而且这事的确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怎会怪你呢?只是下一次,若要做危险的事,需得提前从我这儿要护身符,知道吗?”
“嗯!”
贺栀蹭蹭花芜尽的手心,回答道。
花芜尽笑得愈发温柔,目光无意转到一边,看到树下站直身子的男人,翻个白眼。话锋一转,“盛道友,下次若还有这种危险的事,还希望莫要找贺栀了。她还小。”
“就是就是!我家师姐还小!下次这种活不许叫她!”
两人一唱一和,贺栀羞红了耳朵,她低垂下头,一想到盛离之用两个未知代价换取她帮助的场景,就忍不住笑。
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她只得拼命捂住嘴。
盛离之睁眼,淡淡瞥了说话的两人一眼,视线又转到贺栀身上,顿了几秒,才闭上眼。
没应承,但也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