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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重逢 七年前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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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一场猝不及防的分开,苏清知带着满身伤痕悄无声息离开这座城市,将少年时代热烈滚烫的爱恋尽数封存心底。陆砚辞留在原地,被误会裹挟,背负旁人的非议,以为是她决然舍弃了这段感情。
时光席卷而来,七年光阴匆匆翻过。
行业峰会之上,两人再度狭路相逢。
如今的苏清知,冷静自持,事业独立,早已褪去当年的莽撞炽热,面对他时,分寸得体,疏离礼貌,仿佛从前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恋,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旧梦。
陆砚辞却无法释怀。
当年的误会层层叠叠,真相被流言掩埋,那些来不及解释的委屈、未曾说出口的挽留,随岁月沉淀成心口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重逢之后,汹涌的思念席卷而来,他步步靠近,笨拙地弥补当年的遗憾,试图撬开她紧闭的心防。
她刻意后退,害怕重蹈覆辙,不敢再交付真心;他执着坚守,一点点拨开过往迷雾,揭露当年分开背后的阴谋与苦衷。
旧爱席卷而来,爱恨同时苏醒。
一边是过往带来的伤痛枷锁,一边是从未熄灭的心动。
当所有误会被层层拆解,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深情重见天日。
原来不是不爱,只是当年年少,身不由己。
大风席卷人海,兜兜转转,他们终于明白,有些爱意,跨越岁月,依旧只为一人而来。
峰会选址在临海半岛新落成的艺术中心,落地窗外是灰蓝色冬海,巨幅玻璃将天光水色一并纳入室内,映得满场光洁明亮。
苏清知从茶歇台取了一杯柠檬水,指尖触到杯壁的微凉,神色平稳。同行的助理小周凑过来低声说:“苏总,刚才好几位都在问您去年那支县域文旅基金的架构。”
“晚宴前可以聊。”她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会场。物联网智能家居赛道今年大热,展台前围了不少人,她做的嵌入式系统方案恰好站在风头上,受邀做主题演讲,排在下午第三场。
七年前离开这座城市时,她拎一只24寸行李箱,箱里塞了两件外套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银行卡余额买完高铁票后剩八百块。如今她站在此地,被主办方以“特邀嘉宾”身份请回来,座位在第三排中间,名牌上印“苏州清智科技 联合创始人”。
一切都很体面,体面到像在证明当年那个仓皇逃离的自己,已经死在了某个深夜。
她端着柠檬水走向第三排,步子从容。
然后她看见了陆砚辞。
他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侧身与旁边的人交谈,深灰色西装的肩线裁得极合身,轮廓比少年时宽阔了一些,下颌线紧收,眉目间沉淀着某种沉静的力量。他听人说话时微微颔首,弧度恰到好处,带着商场上习惯性的得体与克制。
旁边立着展牌:“陆砚辞 | 云枢科技 CEO”。
云枢科技。苏清知目光在那行字上停顿了不到半秒。去年融资三轮,估值翻了两番,主营全屋智能控制系统,与她的嵌入式方案处于同一生态链的上下游。她来之前看过参会名单,名单上有这个名字,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会场灯光调暗了一档,主持人上台开场。她在第三排落座,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刻意去看他的方向。但余光里,他侧过身与后排的人握手寒暄,身子转过来的一瞬,视线经过了她的区域。
没有停留,像经过一扇普通的窗。
苏清知低头翻议程册,纸页边缘被她捏出一道浅痕。
主题演讲轮到她时,她走上台,PPT翻到第三页,屏幕上展示出“低功耗边缘计算节点”的技术架构图。台下坐满同行、投资人、媒体,她站在射灯汇聚的圆心,音色清润平稳,语速适中,数据与案例衔接流畅。讲到一处关键算法优化时,她抬手示意大屏放大局部逻辑图,腕间露出一截细骨伶仃的腕骨,戴着一只银色细表。
台下有人举手提问,是云枢科技的CTO,问的是异构计算在分布式场景下的兼容性问题。苏清知认得他,两年前在深圳展会上交换过名片。她从容作答,讲了三点,最后补充了一句:“如果贵司有兴趣,会后可以细聊方案对接。”
CTO笑着点头,旁边的陆砚辞没转头看她。但他搁在扶手上的右手微微蜷了一下,指节曲起又松开。
演讲结束,她下台回到座位,前排有人回过头来朝她微笑致意。她一一回应,脸上的笑容弧度精准,不深不浅。
下半场进行到一半,她起身去洗手间,走廊里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拐过转角,迎面撞上一个人,她往左侧让了一步,对方也同时让了同侧,两人像对舞一样顿了一拍。
然后她抬起了头。
陆砚辞站在两步之外,走廊顶灯在他眉骨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比她记忆中的样子沉了很多,那种沉不是憔悴,是被时间打磨过的从容底下一层化不开的厚度。他看着她,唇线微动,声音很轻:“苏清知。”
三个字。隔着七年的光阴,从他齿间滚落,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连回响都是哑的。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眼睛:“陆总。好巧。”
称呼出口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合。
“你在苏州做得很不错。”他说,声音压得低,语速比从前慢,“去年的基金案例我看过报告,底层逻辑搭得很稳。”
“谢谢。”她笑了一下,标准的社交微笑,“云枢最近那套全屋系统我也关注了,边缘网关那部分做得很扎实。”
两句寒暄,全是公事,像两把精确的尺子量出恰当的距离。走廊尽头有人叫“陆总”,他侧头应了一声,再转回来时,苏清知已经往旁边让开了半个身位。
“陆总有事忙吧,我先过去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发尾扫过他袖口,很轻,像风穿过指缝。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她转过第二个弯,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指腹按了一下眉心。
那股味道。她走过去带起的风里,有一点极淡的柑橘调,混着某种清苦的草木气息。七年了,她换过香水,换过城市,换过身份,但那种“她”的底色,一点都没变。
下午议程结束,主办方安排了半岛酒店的晚宴。苏清知原本想推,但融资方的一位合伙人特意托人递话想聊聊,她只好留下。
晚宴在二楼的景观厅,落地窗外是沉入暮色的海,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深蓝吞没,海面上浮着几点渔火。她落座时发现座位安排是圆桌错落的自由席,端着酒杯与那位合伙人聊了十几分钟,敲定了下周去苏州实地考察的时间。
谈完正事,她退到窗边透了口气。大厅里人声交织,杯盏相碰的轻响浮在空气中。她望着窗外的海面出神,玻璃上忽然映出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苏总。”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走廊里那次稳了一些,“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关于边缘侧协议栈的适配方案,云枢下半年有个新项目,可能需要外部技术合作。”
她转过身,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深灰色卡面,名字下面是邮箱和手机号。她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干燥,微热,一触即分。
“陆总发邮件就可以,我会看。”她把名片收进西装口袋,没有当场加微信。
陆砚辞垂下眼,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像自嘲。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说:“七年前你走的时候,也是冬天。”
海风从窗缝渗进来,凉意爬上她的后颈。她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声音也纹丝不动:“陆总记错了。我不记得七年前冬天有什么事。”
说完她举杯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细碎地炸开。玻璃窗映出他们并肩而立的倒影,一男一女,衣冠楚楚,姿态疏离得恰到好处——旁人看了只会觉得是两位企业家在友好洽谈。
只有他自己知道,她走过他身边时,他心跳快得像十七岁那年第一次牵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