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骗子？可我是甜妹欸［无限］》醋栗矿石

9、命运卡牌（八） 人类的本质

　　刘航星吃完晚饭后，对著镜子一点点修整自己。原本阴沉的眉眼被空气感发型衬托得多了几分阳光。
　　他穿上卫衣，将香织酱隐藏在自己缝制的内袋里。当踏入大街时，他本能地盖上兜帽，遮住了那头精心打扮的短发。
　　在KTV房门前他停下脚步，用力拍了拍脸颊，随后一鼓作气拉下兜帽，推门而入。
　　房间内灯光昏暗，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孔，刘航星不再担心自己是否表现得够正常，别人怎么审视他。他点了几首歌，嗓音清澈好听，赢得了阵阵掌声。
　　散场后，随著家附近熟悉的街景渐渐将他包围，那股如影随形的虚无感再度侵蚀了他。
　　“听到了吗？他们夸我帅气、唱歌好听。”明亮的声音在兴奋地宣告，“我明明可以做得这么好。”
　　“可那不是我。”另一道阴郁的声音低声反驳，“那个假装阳光的怪物是谁？他们只是在赞美……一个无耻的骗子。”
　　刘航星正被那交织的情绪反复折磨，突然一道温柔的低语在他的大脑深处响起：“你想要……活出那个受众人爱戴、真实的自我吗？”
　　刘航星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呢喃道：“想……做梦都在想。”
　　“接收到你的渴望了，来改变这一切吧……”那个声音渐渐微弱消散。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时，可周围只有风穿过枝桠的沙沙声。仿佛那只是他压抑之下，所产生的幻声。
　　……
　　“咦~ 果然，都是用这种趁虚而入的方式，将参与者招揽进来的吧。”白鹿雪终于拼凑完好拼图，满足地点了点头。
　　而壮汉在看完这一切后，却陷入了极度压抑的暴怒状态。他不安地原地踱步，那股想将一切狠狠撕碎的冲动，却因缺失打击目标而死死憋在体内，化作狂暴的戾气旋风。
　　“大块头……就算你现在想毁掉点什么，个人的力量却是有限的。”白鹿雪转过头看著他，语气平淡，既像是在安抚，又像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如果你真有足以报复的力量，一开始也就不会被抓到这里来了。”
　　壮汉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那股躁狂气息一点点收拢、平复。他侧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珠锁定著白鹿雪︰“……你为什么能冷静到这种地步？”
　　白鹿雪偏了偏头，眼神透著几分无辜：“天生的呀。就像你天生气场强悍，阿姨天生亲和接地气，刘航星天生心思细腻一样。”
　　“你——”壮汉一哽，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险些又蹭地冒了出来，“你是那种认为性格决定命运的人？觉得我的一切是娘胎里拉出来的？”
　　他不齿地冷哼一声，继续逼问：“你所谓的冷静，是因为已经麻木地接受了发生的一切，所以再怎样你都能照单全收，不是吗？”
　　壮汉本以为白鹿雪会反驳，又或者愤怒。谁料她竟没有一点脾气，只是摇了摇头，认真地一字一句解释：“不是喔，在还没集够分之前，我也挺紧张的呐。但我算过，现在的积分不会让我掉到最后一名。”
　　“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想要我们的命，随时都能下手。“她双手叉腰，自豪地抬起头宣告：”所以现在的我，就是安全的！safe！”
　　壮汉猛地握紧拳头，随即又无力地松开。“算了。”那种每每与她沟通时产生的、如同鸡同鸭讲般的强烈挫败感，让他彻底放弃了对话。他不再理会白鹿雪，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电梯。
　　白鹿雪抬头看了看时间，在总裁桌上轻轻放下一张卡片，也慢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的电梯厢内。
　　她回到电梯后，垂下眼睑，脑海中浮现他那近乎偏执的身影。
　　真好啊……那种纯粹的、认为只要自身拥有足够的力量，就能强行扭转外界规则的自信。那种一往无前的锐气，要是能分她一点就好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播报：现在是第九回合，距离游戏结束剩馀两回合。】
　　【公布尚未被探索之楼层名单：12层、18层。】
　　名单中的17层消失了。看来在上一回合里，曾旺财和刘航星再次碰上头了。
　　白鹿雪进行投骰——点数“2”。
　　她眯了眯眼。点数2，也就是她可以前往20层或21层。但21层机房刚才已经去过了，剩下的只有……
　　她默默按了20层。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白鹿雪维持著那副散漫的步调走了出去。踏出去的瞬间，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对面紧闭的电梯门。
　　很好，看来这回合它不会再打开了。
　　她暗自松了口气，才开始环视周围。这一看，倒是让她心头一惊。整排银黑色的终端机透著科技感，这里竟然是监控层。
　　透过墙上密密麻麻的萤幕，白鹿雪可以方便地观察整栋大楼的动向。
　　第18层里，曾旺财和刘航星正为那些仅剩的资源争得不可开交。而第21层的机房里，壮汉坚定地穿行在机柜间，试图找出更多的真相。
　　此时，她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监控室才是这栋大楼价值最高的地方。但是，这里的资源已被人搜刮过了。是谁？
　　回想一下。第七回合时，她与刘航星在21层对战，当时20层与22层分别被另外两人占据。到了第八回合，壮汉出现在22层进行搜索。
　　反推回去，第七回合留在20层监控室的人，只能是壮汉。而那时出现在22层的，则是那位倒楣的曾旺财。
　　……是吗，他来过这里了啊。
　　白鹿雪走到监控终端前，指尖在面板上试探地滑动。她惊喜地发现，这里竟然还可以调取每个回合、每一层的录像记录。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白鹿雪迅速搜索起壮汉与刘航星对战的那场录像，她要亲眼印证自己的猜想。
　　找到了。第五回合，第15层。
　　咦、第五回合？她记得当时自己正跟阿姨在13层斗嘴皮子。原来在那一回合，楼略四个人竟然两两配对的厮杀起来了。
　　白鹿雪不再迟疑，直接按下了回放键。
　　……
　　刘航星刚与阿姨依依不舍地告别。回到电梯后的他，揉了揉那双微红的眼眶，顿感唏嘘。
　　阿姨的日子过得真苦啊，如果他的积分能顺利帮她回家，那也算是好事一桩了吧？
　　怀着内心满溢的情感，他从容地按下了15层。
　　“叮——”
　　电梯门开。刘航星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那头短发，确保形象完美后，才施施然踏入楼层。然而，他刚一抬头，笑脸就僵住了。
　　壮汉高大的身躯慵懒地斜斜倚在对战桌边上，听到动静马上转头，眯起眼审视着刘航星。
　　刘航星原本还在思考，怎么打一个合乎身份的招呼。可壮汉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举起了手中的卡片——90分。
　　“我不管你手上有什么牌，但你要记住，这张90分就在我手里。”壮汉投向刘航星的眼神，如同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跟我对上，你绝无赢的可能。懂吗？”
　　刘航星被当头一棒，瞬间被这股强横的气场暴力搅碎，彻底懵了。
　　此刻，他的内心除了恐惧，更多却是爆发起不合时宜的亢奋。
　　天呐，这台词也太帅了吧！完全就是想象中自己该有的开场白啊！！
　　他彻底陷入了幻想中，甚至无视了对面的威压，在脑海里疯狂复刻壮汉方才的一举一动。
　　直到一声清脆的“啪”，将他拉回现实。
　　壮汉不知何时已站到了红方区，正用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充满肃杀之气的视线俯瞰著他。
　　刘航星哪见过这种阵仗，两条腿都有些发软。他咬著牙强撑，手摸上卡片时，思绪早已纠成一团乱麻，什么战术通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木然地走到蓝方区，胡乱地丢出一张50分。他的想法非常简单，万一壮汉第一回合就出了那张90分呢？50分进可攻退可守应万变！
　　蓝方(刘航星)：50分 vs 红方(壮汉)：60分
　　【系统判定：第一回合，红方获胜！】
　　“平均数吗？真是平庸的想法。”壮汉随口一评，指尖一弹，迅速抛下了第二张牌。
　　“什——”刘航星不敢置信地张大嘴。比起对局的落后，壮汉那句轻蔑的评价，简直像尖刀一样刺穿了他的心。
　　这种丑得跟猩猩一样没脑子、死脑筋亳无高雅情趣的粗鄙男懂什么？
　　刘航星的表情因扭曲而狰狞，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
　　他已经输了一局，这局绝对不能再丢。按照常理，壮汉手握90分，一定会在这个回合漂亮地收割胜利。既然如此，他也应该打出手上的90分卡，争取平局……
　　不，不行！如果打成平局，那家伙、一定会嗤笑着说︰“果然被我猜中了。”
　　再说了，作为幸运象征的最高分卡，得用在决胜局华丽地赢下比赛，怎么能浪费在一次无聊的平局上？他应该像卡牌少年的最终话一样，狼狈又帅气地赢下反派！
　　啊，对了！
　　刘航星双目一亮。既然壮汉会出90分，那他只要出10分不就好了？等到翻牌时，壮汉用90分的王牌去撞他的10分小卡，那该是多么滑稽的一幕！
　　他甚至可以当场反过来耻笑对方：“就这点智商，也敢拿大牌出来显摆？”
　　刘航星越想就越觉得这计画天衣无缝，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起壮汉脸色铁青、被他狠狠羞辱的场景。他信心满满地扣上卡，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奸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