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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桌,原来您不是乖学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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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殇荡的右耳捕捉到了秋迟的声音,声音确实传进来了,但太轻了,像一张纸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秋迟愣了一下重新声音放大说:“我说我们一人两沓,你先提一沓,我们累了你再换。”
梅殇荡点点头,五人提着上楼,衣服并不沉。赵郯和周和走在最前面,不知谁先起的头,脚步忽然快起来,从走变成了跑。赵郯先迈的步,周和紧跟着追上去,嘴里喊了一句“你跑什么——”,尾音被楼梯拐角的风吞了一半。
赵郯没回头,但声音从更高的台阶上传下来:“你追什么——”
楼道里回荡着脚步声,踢踢踏踏的。
李文喧和秋迟走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知道后面还有人,但没有刻意放慢等他。
梅殇荡落在后头,一沓校服他完全拎得动,但他走得慢,像是不急着追上去。他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鞋底和地面接触的声响被前面几个人的脚步声盖住了,听不太清。他看着前面那些背影,赵郯和周和在更高的地方笑了一声,李文喧偏过头和秋迟说了句什么,秋迟侧脸听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上走。
很快到了三楼,五人依次将校服摆在教室最前面的地板上,九沓衣服垒起像小小的山包。
梅殇荡回到座位,窗帘早已被拉上,他将头埋到臂弯开始了中午的小憩,周和他们也歇了,四人回到各自座位开始自己的活动。
听见秋迟入座后没一会儿,梅殇荡就眯着了。
午休过后,班级又喧闹起来,下午前两节是正课,最后一节是班会,梅殇荡醒来,坐起身,窗帘还是闭合的,梅殇荡拉开窗帘,教室朝阳。阳光刺眼,他被光迎面撞了一下,眯了眯眼,不适应地抬起手挡了一下,指缝漏进来的光还是刺得他微微偏头。
秋迟也被光刺到了,他伸出手越过梅殇荡,将他手指间的窗帘扯过拉上,继而道:“同桌你是要行使光合作用吗?被强光照了还不拉窗帘啊。”
伸手时他身子前倾,鼻尖凑到了梅殇荡发顶,呼吸间有淡淡的薄荷味还含着一股烟味,他一愣,转而笑道:“同桌,你原来不是乖学生啊。”
梅殇荡扭头抬眼看向他。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淡,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左脸颊那颗痣在侧光里被照得很清楚,像一小粒安静的墨点。他没有开口,抬起手,做了几个手势,速度挺快,带着一种随意感。
秋迟呆呆地看着。他确实没看懂,但他看得很认真,目光追着梅殇荡的手指,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那几个手势落定之后,他眨了眨眼,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意,但眼睛里多了一点困惑和坦诚:“什么意思?”
梅殇荡看着他,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他放下手,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哑:“你属狗的吗?”他问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在笑,也没有在生气。秋迟一愣,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梅殇荡又补了一句:“还有关你什么事。”
然后秋迟笑了。他伸手搭上梅殇荡的肩膀,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语气是从那种懒洋洋的随意里透出来的,不急不躁:“同桌真的没什么必要,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乖学生。”
梅殇荡拍开他的手坐正,拿出下午第一节课的书,秋迟捂着被拍的手,表情夸张,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了,嘴微微咧开,发出“嘶”的一声,但声音里带着笑意:“哎哟,同桌别这么绝情嘛——我的手不脏。”他的眼睛看着梅殇荡,还在等一个回应。
梅殇荡没反应,他翻开书,书页的边角在指尖下发出很轻的声响。
反而坐在前面的短头发女同学转过身来了。她转过来的时候右手还捏着一支笔,像是正在写什么被打断了,她看着秋迟,开口说了一句:“秋迟,你别演了啊。”
秋迟看着她,表情瞬间从被拍手的委屈切换到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受伤,眉毛微微抬起:“魏希,不要拆我的舞台了,好不容易有人不在意我的演技。”
魏希冲他翻了一个非常完整的白眼,眼皮抬高,眼珠上翻,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然后转回去了。她转回去之后重新拿起笔,在纸上继续写着什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梅殇荡没有抬头看这一幕。秋迟坐在旁边,嘴角的笑意没有收,看着自己那只被拍开的手,像是在回味什么。
两节课过后,班级弥漫着困倦的空气,秋迟趴在课桌上不省人事,第三节课的铃声紧接着响起来,班主任进班,秋迟闭着眼抓着头发坐起来。
张孝诚靠在讲桌上拿着手机看一眼道:“班长上来帮忙点一下夏季校服数量。”
林知夏上前进行数量点查,张孝诚在班级瞅了一圈搜到几个磕头鸡,然后道:“卫月、秋迟、还有那个潘永言,上来醒醒神,帮忙发校服。”
三个人从教室各处起来走向共同的目的地——讲台。
讲台上四个人一人守着几沓衣服,张孝诚问道:“都知道自己报的校服是多大码吧?165的先上来领。”
校服就这样稀稀拉拉的被领走,秋迟面前是180的校服,张孝诚报到180时他见梅殇荡从位置站起来走向他,秋迟抽出一套校服递给他,梅殇荡冲他淡淡的来了一句:“谢谢。”
这句话对于秋迟很稀罕了,原来这个冷冷淡淡的人还会说谢谢啊。
校服被领完,秋迟抱着属于自己的185校服回到座位,梅殇荡已经将自己的校服收好,秋迟仔细回想了一下,梅殇荡比他矮上一点,身高应该有175。
校服领完班会课已经过去大半时间,张孝诚对于要说的挑拣着刚好说完下课。
绪南四中的晚自习是选择性的,在开学前要上晚自习的同学就将申请提交,今天正式开始上晚自习。
梅殇荡选择不上,这两个小时他有别的用处,背包下楼,在高二楼下遇到要去食堂吃饭的陈谦陈让,二人课后无事都选择上晚自习,陈让勾着陈谦的肩重心全压在他身上,梅殇荡习以为常看着二人的互动,听着陈让的絮絮叨叨:“小殇你要早点回家嗷,巷子里黑你怕的话给陈谦打电话,我俩去接你,还有不要没事和乔沿去找别人打架,要去的话记得叫陈谦,咱们不能吃亏知道吗?”
梅殇荡听着他的絮叨,打着手势回答他,陈让看着对方答应下来,笑嘻嘻的拉着陈谦与梅殇荡道别。
三人分别后,梅殇荡顺着人流走出校门,高一的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不上晚自习,这样就有大把的时间去进行自己的活动。
梅殇荡来到的大排档名字叫“大拍档”,孟媛霞正站在桌间招待客人,见他来招呼道:“小殇来了啊,作业写完没?没写完的话先去写一会儿,等忙不过来你再来帮忙。”
梅殇荡摇摇头,跑到室内换衣间放好书包,取下围裙围好便走出来,捧着点菜的本子开始在各个桌子间穿梭,偶尔没有客人光顾他便坐在烤炉旁边等着乔沿将串烤好,然后端给客人。
乔沿比他大两岁,今年十八,在十二岁的梅殇荡来大排档的半年前就在这里“帮忙”,算是前辈,他比平常同龄人高壮,缺点是声带受损说不了话,平时用手语来沟通,大排档不忙时梅殇荡就和乔沿学习手语,孟媛霞也好奇的在旁边看两眼,久而久之孟媛霞看他俩比划,陈谦陈让看梅殇荡比划,都理解了手势间的意思。
大排档晚上挺热闹,这桌点餐那桌要酒,乔沿跟前的烤架就没灭过,孟媛霞也忙的不亦乐乎,时不时与客人搭两句话。
天已经黑了两个多小时,大排档的客人才减少一些,梅殇荡正在收拾上一桌客人的残局,孟媛霞从他身旁冒出道:“没多少客人了,你赶紧回吧,都上高中的人了,赶紧回去写写作业早睡。”
梅殇荡继续手上的动作开口:“还在忙,成绩还行不用担心,作业写完了,学校睡得挺好的。”听完这一系列的话,孟媛霞气的想冒烟,揪着开他的围裙带子,向他开火“别收了,我知道你成绩不错,但是你现在首要是学习,我还想着对你投资以后你有出息了带一下我的小店呢,这有我,乔沿,还有小关、阿折,高峰期过了,现在我们能忙过来,你赶紧回去早,别让小谦他们担心。”
梅殇荡无奈,只好解了围裙,去换衣间拿包出来,临走前孟媛霞还往他手里塞了个塑料袋,“喏,来的时候肯定没吃饭,又忙了这么久,每次都这样,怪不得长不高,拿回去吃。”
伸手接下,小小的塑料袋分量不轻,梅殇荡提着冲他们摆了摆,向来时的道路走去,大排档离半塘街不远,半塘街早已安静,没了白日的喧嚣,忽闪的路灯立在楼边,与天边明月相映。
开锁进门便听到陈让道:“小殇吃饭没?没吃让陈谦给你做点?”听到温暖的关怀,梅殇荡笑了笑抬了抬手里的塑料袋,陈谦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对陈让道:“怎么什么事都让我上?”
陈让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晃着腿道:“因为我哥是万能的!”
没听他嘴贫,陈谦去厨房拿出盘子,梅殇荡将塑料袋放置,开袋便闻到一阵烧烤的香味,陈让被勾起,他窜到餐桌前,拿起陈谦准备的筷子,夹起盘中的一块肉放在嘴里享受起来。
梅殇荡和陈让解决完了食物,梅殇荡丢掉塑料袋,把盘子冲干净塞回碗柜。
掂起书包回房间,房间有一张小书桌,他将作业摊到桌上,才开学作业量并不算多,动笔开始书写,五门作业很快完工,梅殇荡两手相扣手向上撑了个懒腰。
书本作业放回书包,梅殇荡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小街小巷的楼自然好不到哪去,天花板漫着陈年的水印,这个房子是陈谦陈让外婆的,三室两厅,陈让住在主卧,两个客卧的归属权属于陈谦和梅殇荡,房间有窗,晚风阵阵吹进房中。
枕着枕头,梅殇荡打开手机看班级小群,群里热热闹闹不断有消息跳出,有打听明天食堂吃什么的,有问作业的,手机的弱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眼下的痣映得格外清晰。
躺在床上翻翻手机无事可做,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余光瞥见桌上的一沓高一教辅,是陈谦陈让他俩高一时的。
他坐回椅子点开台灯,抽出一本教辅翻开,书上并没有什么笔迹,在高一时就他们把题写在本子上,两人用一套,梅殇荡拿起笔对着物理题题干进行圈画,刚开始的课程都不算难,没一会就完成了,完后一翻进行下一课的预习,看了一会儿,梅殇荡感到眼睛有点涩,按灭灯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