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你记不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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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贺盛来了。
沈亦霄抖落身上的土，那女子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今天大约不是个好日子，叫姑娘出嫁遇见土匪，但愿姑娘不要灰心丧气，回去再让家里重新挑个好日子就是。”
女子名节，不可儿戏，他想了一下又嘱咐：“若是日后姻缘不顺，只管来找我。”
说罢，从腰间解下自己的荷包塞到她手中：“权当为姑娘添妆。”
“找你做什么？”雪楹揪着上句话问。
敢这么问沈亦霄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笑笑，一改往日：“我娶你。”
不过女子胆大方才他就领教过了。
“就此别过。”
“裴若臻。”雪楹鼓起勇气叫他，沈亦宵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三个字，反应一会才知道是叫自己。
他不喜欢当人替身，又不得不当人替身，怪异地想，万一日后她真的姻缘不顺，不会去找裴若臻吧？
可惜啊，裴若臻裴大人已魂归小西天。
“姑娘还有事？”
雪楹茫然站在原地，手里托着沉甸甸的银子，她真的很奇怪：“你不认识我么？”
师兄说已经差人将画像送去裴府了，按理他应该认出自己是谁。
沈亦宵怪道自己应该认识么？
“不认识。”
贺盛已然走出半里地，才见沈亦霄跟上，反问：“我以为你去娶人家了。”
“我倒是想，可惜不是我的，”沈亦霄说话时而真，时而假，叫旁人分不清。
贺盛自幼和他一起长大，说是兄弟也不过分，笑：“也是，否则在崖下，她那样对你，换作旁人，你早就一脚踹下去了。”
他不踹，就是乐在其中啊。
***
此处唤作西州，玄静宗离此处不太远，负责接待的人，早年与裴若臻见过几面，很得裴若臻赏识，但对沈亦宵而言，也只是陌生人而已，略微听了几句官员的安排，不甚在意。
去哪吃饭他倒不关心，说是此处有名的酒楼，他口欲一般，撑着脑袋听他们说话，意兴阑珊。
“裴大人，此处花雕酒很出名，请大人品尝。”那人拍了拍，店小二应声推门而入。
沈亦霄不善饮酒，正准备推辞，抬眼看见队伍的末尾站了一个穿着鲜红嫁衣的女子，笑了。
不仅是沈亦宵，连店小二都愣了，茫然道：“姑娘，也是上菜的？”
这貌似是新娘吧？
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只看着沈亦宵，伸出手指直直指着人：“不是，我是来找他的。”
沈亦宵撑着脑袋笑，全京城的姑娘见他唯恐避之不及，这处居然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新奇。
“过来。”沈亦宵冲她招手，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座：“坐这。”
雪楹乖乖地坐过去。
“你叫什么？”
“雪楹。”
“雪、楹。”舌尖滚过这两字，挑起点暧昧。
沈亦宵好似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却想不起来，只好又念了一遍，侧脸时热气涌到女子耳廓，微微发红。
“你想起来了？”
沈亦宵似笑非笑：“没有，不如你告诉我？”
雪楹垂下眼睛，手揪着裙摆，不吭气。
众人见他这副样子，言语间谈起沈亦霄与裴若臻，南齐双壁，天生佳话。
“也不见得，裴大人自是君子做派，”那人为了奉承裴若臻，谄媚：“沈亦霄就不同了，坏事做尽！丧尽天良！”
“可不是，沈亦霄认阉贼作父，”另一人附和：“一路踩着他人尸体走上来，真是该打该杀！”
“沈狗！”
沈亦宵听着他们骂自己，笑而不语，沉默一会，突然侧首问坐在一旁的雪楹：“听说过沈亦宵么？”
雪楹低头，实话实说：“没有。”
沈亦宵没再说话，即使再笨在此时也该知道，雪楹不是为他来的，是为裴若臻。
小二身后站着一女子，款款上前，笑得叫人如沐春风：“奴家姓柳，特为各位公子讲解花雕酒。”
人精一般的女子只一眼就知谁是主，谁是客，提着裙子款步走过来后熟练地为沈亦宵倒酒，布菜，没骨头似的贴到沈亦霄边上。
雪楹睫毛轻颤，想抓沈亦宵地袖子没抓住，只好小声道：“你别吃她夹的。”
天大地大，还甚少有人管他沈亦宵。
“凭什么？你说出个理由，我就不吃了。”
雪楹咬咬唇，脸色通红，随便扯了个理由说：“这块肉不好。”
理由都编不出来。
“姑娘，我觉得你这句话重点是在我吧？”那姑娘瞄了一眼雪楹。
“那又怎么？”雪楹根本没在怕的，回嘴：“你要如何？”
新鲜，居然还有人为他吵架？
不过沈亦宵料想，大约是裴若臻不知在哪处留了情，叫人家情根深种，好死不死被他撞见了，顶着裴若臻地名头要替他还风流债。
“你是哪人？京城人？”
裴若臻甚少出京，要见他只能在京城。
雪楹难掩激动：“你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个屁！
别说他了，就是裴若臻本人来了，大抵也是想不起来什么的。
“没有。”
雪楹望着眼前这人，不自在地低下头，抱怨道：“你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啊。”
他哪里可惜，完全没走心，附和：“是啊，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你记不记得你要成婚？”雪楹低低地说了一句，沈亦霄没听清，端着酒杯问：“什么？”
“你记得不记得你要成婚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地古怪。
沈亦霄半侧首，全天下都知道裴若臻要成婚了，他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雪楹端出正房的款，委屈巴巴地指责：“你要成婚了，还出来花天酒地！”
这可真是冤枉他了。
…雪楹…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前不久，他刚问过贺盛，裴若臻的妻子唤作什么。
贺盛说，雪楹。
这叫雪楹的，竟是裴若臻的妻子。
沈亦霄真是无奈，既好笑又可笑。
投怀送抱，竟又是投到他沈亦霄的怀里了。
痴心错付。
沈亦霄花了极大的心力，心说裴家从哪找来这么个傻姑娘？
纵使沈亦霄再怎么混账，此刻也答不出来话，愣了一瞬，起身准备出去。
雪楹见他如此，也跟着起来。
“你去哪？”
“如厕。”沈亦霄笑着道：“诸位尽兴，今日所有花销，裴府出了。”
沈亦霄步履没停，临走还不忘坑裴家一把，让他们出钱，不枉他费劲巴力的跑到此处。
“你跟着我做什么？”沈亦霄板起脸。
雪楹觉得此言莫名其妙，她说话时爱直视别人的眼睛，勇敢无畏：“我是你妻子，跟着你不对么？我们是正经夫妻，又不是哪里来的姘头！”
沈亦霄略微皱眉，神色古怪，天生凉薄的人突然长出了不属于他的情愫。
“姑娘，错认了。”
雪楹下意识地反驳。
“我怎么会认错呢？”雪楹急了：“我夫君我怎么会认错呢？你不是裴若臻么？”
不，他不是，他是沈亦霄。
可惜，现在他不能说出口。
临走时，李顺话里话外意思，若是身份暴露，宝珠的日子不好过。
“你怎么认出我是谁？”
“我见过你的画像，”一提起这些，雪楹整个人都泛起一层光：“何况，你与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差别。”
沈亦霄在心里冷笑，合该是与裴若臻是一对，不记得眼前这位大活人方才救她，倒记得小时候的裴若臻，话里话外全然都是幼时如何。
可恨。
“你知道我是谁么？”沈亦霄反问。
“知道。”雪楹不懂，这不是刚才的问题么？老老实实答：“裴若臻。”
沈亦霄摇头笑了一声，直言：“那，看起来你并不了解裴若臻啊。”
姑娘，若分不清裴若臻与沈亦霄，怎么谈得上了解。
“我了解的。”雪楹有做过功课，只是此处与京城相隔千里，再怎么努力，能打探的消息，也是寥寥无几：“我很了解你的，知道你不爱喝普洱，惯用长剑。”
“还有，我知道，人人都尊敬你，说你是无出其右的君子，是旁人谁都比不过的。”
谁都比不过？真是好样的。
沈亦霄气得半死，心道这偏远的地方居然还有人惦记裴若臻的好，想来也应该，她是要嫁给裴若臻的人，自然惦念。
他懒得纠缠，冷笑一声就要走。
雪楹见他是真生气了，又不知自己说的哪句话不对，伸手想握他袖子，却握住了他的手。
“我说的不对么？”雪楹顾不得其他，握住他的手不让人走：“还是我了解的不够多？你别气，我会再好好了解一下，不如，从你喜欢吃什么开始？”
甚少有人了解他，是从喜欢吃什么开始。
沈亦霄久不体验这种感觉，一时心头百感交集，侧眸看见女子满是焦急，还在解释：“我真的了解过，而且，我是要嫁给你的，你现在要去哪？我都可以跟着你。”
沈亦霄心里嗤笑，这位女子真是白长了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居然分不清他们二人。
他时常被人唾骂，早已无所谓。只是眼前这位女子有一颗真心，上面写着只有裴若臻能入内。
真他娘的让人不痛快！
沈亦霄又笑一下，问：“你连沈亦霄都不知道谈何了解我？”
“了解沈亦霄就是了解你么？”
沈亦霄笑地一脸混账，半哄半骗：“是啊，了解他就是了解我。”
“你了解他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同我成婚。”
裴夫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