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自己爬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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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宗内，一副画像前凑了好几个脑袋，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年长那位是大师兄，嘟囔：“这位便是裴若臻？模样倒是极好的，能配得上咱们小师妹。”
大师姐乐宁听到这句话不太高兴，恼道：“嫁人是单单能看相貌的么！”顿了顿，恨铁不成钢地戳戳一旁喝茶的小师妹雪楹：“你能不能对你的婚事上心一点？”
茶差点洒出来了，雪楹觉得自己着实冤枉，全天下大概不会有比自己对婚事更上心的了。
“师姐，放心吧，相士说了我与他很是相配，堪称天造地设，且他是幼时一见倾心的人，嫁给他我很乐意。”
乐宁深吸一口气。
“你了解这个人吗？我可打听过了，他刚死了夫人，他与沈亦霄如今分庭抗礼，朝中争斗不断，嫁给他日子过得可不会舒心。”
雪楹眨眨眼，想说师姐说的这些她都知道：“那又怎么？”
乐宁崩溃：“沈亦霄何许人也？传闻中他长目，豺声，少恩而虎狼心。”
雪楹奇怪极了，喝完最后一口茶，杯底都空了：“我又不嫁给他，他也不是要娶我，我同裴若臻成婚与沈亦霄又有何干。”
大师兄听不下去，回首呵斥：“咱们在说正事，不要东拉西扯。”
雪楹起身盯着画像，万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有一天能够嫁给裴若臻。
乐宁惴惴不安：“小师妹，听说裴若臻与沈亦霄两人长得相似，两人之间势同水火，你分清哪个是你的丈夫么？”
裴若臻与沈亦霄并称南齐双壁，裴若臻为人和善，谦谦君子，沈亦霄么，天生像在情感上少了一窍，高处不胜寒，为人刻薄寡恩，手段毒辣。
乐宁几乎想到最差的结局，简直不敢想，万一错认了，沈亦宵会把他们这为柔弱可欺的小师妹怎么样。囫囵个吃了么？
“不会的。”雪楹盯着画像，几乎要把这副模样刻到心里，很笃定：“我绝不会认错。”
那是她心尖尖上要嫁的人，怎么会错认。
“既然如此，赶紧准备成婚的事宜吧，”为了避免乐宁继续幻想，大师兄快刀斩乱麻。
“对了，高门大户喜欢什么样的？是不是喜欢知书达理的，要不先把你武功封起来？”
***
恰值七月流火。
沈亦霄打马从街而过，他骑术称不上精湛，一盆水从二楼泼下来，叫马受了惊，差点把他甩下来。
那人站在楼上地叫骂：“沈亦宵！不得好死！”
他昂头一笑，手下人心领神会，冲进去把人拿下，气势汹汹将人拖出来。
“我当谁呢，”沈亦霄睨了一眼，要笑不笑：“原来是许大人，你们怎的这样对许大人？不懂规矩。”
沈大人俊美异常，眉骨生得又高，阳光在桃花眼里投出一片阴影，细看之下，桃花眼里尽是冷清，连带着眼尾小痣都显得格外冷淡。
手下人弯腰递过去一方手帕。
突然想到什么，嗤笑一声，沈亦霄接帕子的动作没停：“不得好死？只怕你没这个命数，看到我不得好死啊。”
那人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依旧叫骂！
“你与裴若臻生的一模一样又如何？比不上那人分毫！”
这话便是往沈亦霄心里扎刀子了。
沈亦霄与裴若臻虽并称双壁，茶余饭后时总被比较，沈大人掌罚，遭人不喜，时间一长，人人都道沈亦霄比不上裴若臻。
到后来发展更甚，提起裴若臻就要踩沈亦霄一脚。朝中更有人戏言：“倘若裴大人代替沈亦霄去洞房，沈夫人想必死而无憾了。”
偏巧他个性中暗含不服气，一说他不如裴若臻，骨子里那点不训叫嚣着往前爬，反问：“怎么不是我替裴大人去洞房？我这技巧要比裴大人好吧？”
沈亦宵被那人骂后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却没如同往常一般回嘴，照旧接过帕子，细致的擦手，想听听他还能骂出什么花样。
大约没听到沈亦宵的声音，那人越骂越起劲。
沈亦宵擦完手了，狠狠地将帕子扔到水中，溅起一片污水，滋了这位许大人一身，冷声吩咐道：“还不去结果了他？”
他今日要出京，没时间继续耽搁，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
裴若臻因风寒死在家中，他手中未完的事，被皇上指派给自己，还什么秘不发丧，等着假扮裴若臻的沈亦霄回京后才下葬。
不过是江湖门派的争斗，哪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
只不过让他扮演裴若臻，沈大人才有点兴趣。
***
半月后。
远远地望着而来的花轿，沈亦宵算算时间，突然扭头问贺盛：“裴若臻的新娘子此时是不是也该在路上了？”
真是可怜啊，裴若臻死了，皇上要求秘不发丧，婚事还得继续，她这一过门就是孀妇。
贺盛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张嘴要说话，远处的送亲队伍忽作鸟兽散开，一伙土匪悄无声息地贴上去，必是劫财劫色。
沈亦宵微微眯眼，一手握紧随身佩戴的刀。
“你要去救人？”贺盛侧首。
沈亦宵拎着缰绳：“头一遭见在我面前这么张狂的，当然要教训教训。”
他功夫好，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花拳绣腿的土匪，最后停在花轿前，俯身向里面伸了一只手。
雪楹端坐，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师兄封了她的穴道，现在的她与常人无异。
透过鲜红盖头，她从缝隙里看见那只手。
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无名指第二指节处有一道细小的红痕，像是被利物割出来的。
握住还是怎么？她没有想好。
那只手却有十足十的风度，就这般隔着一道鲜红的轿帘停在她眼前。
但沈亦宵此人属狗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风度十足，后一刻耐心耗尽，犹豫要不要收回手时，听到贺盛大声：“裴若臻，走不走？”
“这就来！”沈亦霄回了一句。
裴若臻。
雪楹倏忽睁大眼——她的新郎，此刻与她近在咫尺。
沈亦宵应了一声，暗想新娘害羞实属正常，正准备收回手，掌心却传来一阵温热——新娘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上，紧接着从里头如小鹿一般跳出来，踉跄之下差点倒在他怀中。
“感谢上苍。”她向沈亦宵看过来，山水似的眼睛中一亮，长睫颤动，水红色唇唰一下就移到他面前。
沈亦宵尚未有什么反应，新娘耳根浮起一层红，克制又紧张，不住地又重复一遍：“感谢上苍。”
啧。他怀疑这新娘要晕过去了。
沈亦宵好气又好笑，松开她的手，言语间不快：“感谢上苍做什么？分明是我救了你。”
他沈亦宵做的好事，居然还被上苍抢了功劳，实在不公。
“是，我感谢上苍让你来救我。”雪楹结结巴巴，双腮染了点红，比胭脂还要浓：“我……”
他这声刚落，没死的土匪头子卷土重来，举着大砍刀，直愣愣冲着沈亦霄后背就要砍下去。
沈亦霄眉尖一挑，顾着新娘，一手拉着人躲闪，一手挂刀格挡，抬花轿的轿夫不知怎想的，方才居然把花轿停在悬崖口。
连带着人一起掉到悬崖口，幸好沈亦霄反应奇快，拽着搭下来的藤蔓，紧紧地贴在悬崖臂上，脚底悬空。
雪楹更惨一些，匕首已然掉落悬崖下，躲闪过程中，她先松开了手，现下拽着人的衣袖一路滑到沈亦霄脚腕。
靠着这点劲儿，在硬撑。
“自己爬上来。”沈亦霄垂眸，语气没有大的起伏。
雪楹点头，这时总不能指望他俯身来拉自己。
两只素白的手缠上男人的小腿，由松到紧，蹭着向上。
沈亦霄本在藤蔓上的注意力，刹时被吸引，直觉缠在小腿上的两只手才是藤蔓，缠着小腿，勾着他往下。
路过膝盖，柔若无骨的指腹轻轻摩挲。
再往上，就是腿根了。
沈亦霄盯着那只如同芙蕖的细长手指，低声告诫：“不准碰那里。”
雪楹的手就要碰上了，听到这话停在空中，腿根而已，这么小气？
她必须仰面才能看清男人，男人也垂眸看她。
因攀爬鼻翼冒出细微的汗珠，声音也软，娇娇的，真诚发问。
“摸都不让摸么？”
沈亦霄轻挑眉梢，想来此地民风彪悍到如此地步，一个要出嫁的新娘竟可以随便摸其他男人的腿根么？
“是的。”
雪楹倒没怎么生气，不让摸就不摸呗，以后…以后再摸。
白皙的手指往上探了探，不让摸这里，就只能再往上了，食指轻轻一勾，从沈亦霄玉色暗纹腰带里挤进去。
不是什么敏感部位，沈亦霄却一阵头皮发麻，冷声警告：“姑娘，你这样会解开我的腰带的。”
雪楹眨着漂亮的眼睛，气恼了些：“你叫我姑娘？咱们有这么生分么？何况，解开了又如何？”
生死攸关，还要在意这些么？
退一步来说，他里面又不是没穿。
又又退一步来说，他们正经夫妻，又不是哪里的姘头，也不能看么？
心狠手辣的沈亦霄头一遭被人调戏，咬着牙吐出两个字：“孟浪！”
雪楹被这两个字打着不知所措，脸红了半晌，略微低下头，不敢了。
大约世家出身的公子，讲究礼仪，成亲前不喜如此。
雪楹不敢了，幸好已经爬上来了，再不然又怕唐突了人。
不过她的新郎真好啊，还知道为她守节呢。
嘿嘿。
“你笑什么？”沈亦霄瞥了一眼。
雪楹摇摇头，很明显在说，没笑。
他倒不在意这个，视线放在挂在自己身上的两只手，虚虚的：“你就这点力气么？”
雪楹不懂他在说什么，眨巴眨巴眼，呆愣地看见他。
沈亦霄眼眸一深，手臂绕在女子身后，以一个完全纳入的姿势，把人紧紧裹着。
爬上来的劲儿那么大，真要抱人时又没劲儿了。
“抱紧点，再掉下去可没人救你了。”
雪楹听见自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被一阵好闻的雪松气扑倒了，这就是心动的感觉么？
她真的抱紧了，鼻尖嗅嗅：“你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