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我只让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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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熟悉的药味。
她不要喝药。
舌尖撬开贝齿，药味弥漫。
雪楹迷糊之间颤颤巍巍伸手去推，推又推不开，情急之下，狠狠咬了一口。
“唔…”确定药被灌下去后，那头疑问，要笑不笑，怪道：“这么喜欢咬我啊？”
不是的，不是的。
那人真笑了：“若你明日说谢谢哥哥，我就让你咬个够。”
雪楹意识昏沉间想不明白有什么关系，又被渡了一口药，她照旧挣扎，挣扎不脱，又咬了一口。
血腥味混合的药味被渡了下去。
再接着是第三口，第四口，依样慢慢给她，直至药碗见底，沈亦霄松了一口气，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嘴唇都疼起来了。
怀中的人睡的平稳，不吐不闹，均匀地呼吸。
沈亦霄腿撑不了多久，见状想把人放到床上，谁知他只是松了力度，雪楹便不安分了，紧锁着眉，抽气往他怀里钻，瑟着肩膀：“疼…”
“好疼…”
“要抱…”
沈亦霄无法，收紧臂膀，把人揽在怀中，瞬间哑然失笑：“小雪儿，你这可真是拿捏住我了。”
***
雪楹醒来时接近天明，一睁眼看见的是一张疲倦不堪的脸庞，正倚着她的额间睡着了。
这…这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被裴若臻抱在怀里？抱了多长时间？他们不是还在吵架么？
雪楹轻轻动了一下，抱着她的人眼睛都没睁开，收紧了些力度，一下一下隔着被子揉她的后背心，轻声：“不疼了，小雪儿，不疼了，有我在呢。”
几乎下意识的动作，雪楹眨眨眼，是整晚都这样么？
他抱她抱了一整晚。
他为什么？
这毒磨人又古怪，清醒之后都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也许没得到回应，沈亦霄自己醒了，遍布红血丝的眼睛看到雪楹时有了些神采，哑声：“还痛么？”
雪楹呆呆地摇头，问：“昨晚是一直这样么？”
“不告诉你。”沈亦霄看着她茫然的双眼，顿时知晓雪楹已经忘了，心口堵了一瞬：“自己想去！”
骗子！还说不会忘！
雪楹吸吸鼻子，委委屈屈道：“我想不起来嘛，我这个毒一发作就什么都忘了，咦，你嘴角怎么伤了？是我咬的么？”
那唇边都是伤口，这里只有两个人，雪楹猜到大概是自己了。
沈亦霄哼笑：“你忘的倒快！”抬手把人放到床上，僵着一晚上的伤腿总算轻松点，他没有走，换个姿势跪到床上，一把拉下自己的衣服，偏头露出脖颈上的红肿。
“这个没忘吧？”沈亦霄故意说的暧昧：“你骑在我身上咬的。”
雪楹全忘了干净，茫然失措地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努力的想了想：“我只记得我买东西回来，你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给你买雪花膏。”
沈亦霄哭笑不得，忘的时机太不巧，于是彻底没了脾气，问：“你怎么会中毒？再说你不是大夫，你不是大夫么？不能解么？”
他有这么多问题，一句接着一句，雪楹心里一酸，答非所问：“你问这么多，是因为你在乎我么？”
沈亦霄被这一反问逼得无言，心道你若是记得昨晚就不会问这个问题，可现下他困境未解，依赖雪楹是唯一的出路。
“是啊，我定然是在乎你的，”沈亦霄费劲的将伤腿抬到床上，指着自己的腿：“你瞧，我抱了你一晚上，腿好疼啊。”
她果然心软了，垂着睫毛颤了颤，问：“疼坏了吧？你的腿本要一个月，现下时间又要长些。”她往里面挪了挪：“你上来躺。”
沈亦霄若有所思：“你说我的腿要一个月才能好？”
“当然。”雪楹很自信：“我的医术不会出错。”
吕重泽说他手上有数，沈亦霄信他，他早年跟着跌打医师学过一段时间，说是三两天绝不会错。
可雪楹说非一个月不可好。
“你不信我？”雪楹察觉到他的古怪，急了：“真的，你去找其他大夫，肯定会这么说的。”
沈亦霄口随心动：“我信你。只是想着多年前救我的世伯变了，难免心酸而已。”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他放着一位从小看自己长大的人不信，去信一个认识不过几天，心里装着全是裴若臻的人。
可是雪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他无论如何也不会不信她。
他叹了口气，真是奇哉怪也。
雪楹这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事人似的去推沈亦霄上床休息，突然回头：“你对我好，你在乎我，是为了要出城么？”
沈亦霄舌尖掠过被雪楹咬过的伤口。
他曾经的那些话，不可能如过水无痕，反倒在只在乎真心的姑娘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疤。
她在意他那句我何曾说过爱你。
那一句话终究变成匕首剜在心口。
“你怎么不说话？”雪楹轻声：“你为了哄我，不是说了很多谎么？现下你定是想，你装作这副无辜的样子，我又要心疼你了。”
沈亦霄怔了一瞬，想反驳。
“小师妹——”
紧接着又是一脚，破破烂烂的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了。
来人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子，也不见外，提着剑就过来了，边走边说：“前日就收到你的信了，我和大师兄马不停蹄的往过赶，路上已经商量好对策，哦，这就是你夫君是吧？和画像上差不多。”
沈亦霄强撑着起身，郑重其事拱手行礼：“见过师姐。”
他昨夜几乎一夜未睡，伤腿被压了一晚上，现下只得强撑几息功夫，眼瞅着要摔倒。
雪楹眼睛都瞪大了，提着裙子从床上蹦下来：“阿茂——”
这一声连自己都惊了，更别说沈亦霄。
“你叫我什么？”沈亦霄桃花眼里满面春风。
雪楹也不知道为何，她一直叫他裴若臻，不知方才怎么想叫阿茂。
沈亦霄不好颜面，外人在不在与他无关，凑在雪楹耳边：“不必害羞，我只让你一个人叫。”
“乐宁，你轻功见长！跟了你一路累死我了！”
说话间另一个人来了，正是大师兄沅丞。
“见过大师兄。”
沅丞瞄了沈亦霄与雪楹一眼，笑：“我们江湖之人没有那么多礼节，哇，很恩爱啊你们。”
“就是就是，”乐宁忙不迭点头：“我们小时候受伤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嘛，小师妹，还用这么扶着？”
雪楹不好意思了，辩驳：“他不一样嘛，他又不是江湖中人。”
沈亦霄笑了，他终于知道雪楹的个性随谁了，只有在有爱的氛围下才能长出无畏的心脏。
***
师兄师姐来了，雪楹没那么多时间整天陪着沈亦霄，三个人不知在鼓捣什么。
沈亦霄一连两日被关在房间里，整日寻不见雪楹的身影，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一下雪楹。
于是，在雪楹过来送饭时，沈亦霄揪着雪楹的衣袖，质问：“你怎么不像前几日那样陪我了？把我一人扔在这里。”
雪楹被问的脸一红，抬手就要把袖子往回拉：“师兄师姐都在，你…注意！”
沈亦霄冤枉，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要注意什么？
“问也不让问么？”
乐宁嘴都要合不拢了，捂住肚子笑：“小师妹，你夫君很黏人嘛。”
雪楹瞅了一眼沈亦霄，后者像没事人一样，好像被笑黏人的不是他，继续旁若无人的揪着雪楹的袖子，像是一松手她就跑了。
“别笑了。”雪楹挣不过沈亦霄，只能满脸通红去看大师姐。
“不笑了，”乐宁走进来说：“正经事，明日出城。但要把你带出来，不容易，于是我们决定好了，成亲！”
沈亦霄反应过来了：“谁和谁？”
“我和大师兄。”乐宁摇头，苦大仇深：“小师妹，为了你真是豁出去了，不然我才不会嫁给大师兄。”
沅丞跟在后面：“背后不要说人，我当面说，我也不是很想娶你。”
“到时小师妹混在送嫁的队伍里，”乐宁考虑的周全：“你藏在花轿中，我轻功好，不会让轿子吃力。”
沈亦霄还揪着雪楹的袖子，听到沅丞说：“既然交代完就早些睡吧，明日咱们雇的送嫁队伍就要来了，不要耽误时间。”
“小师妹，你一会把你的喜服拿给我试一下。”
吵吵闹闹的屋子顿时只剩下沈亦霄和雪楹。
“答应贺大哥的事，我已经做到了。”雪楹咬咬唇，这个人自己说不爱她的，又怪不得旁人：“你明日出城之后，去和你的属下汇合，我先回玄静宗了。你我就这样吧。”
这番话花了雪楹好大力气，手在裙子上揪出痕迹，幼年时喜欢的人想要放弃实在太不容易。
沈亦霄听明白了，这傻姑娘分明是要和他一别两宽，往后再也不来往了。
“小雪儿，”他伸手去勾雪楹的手，那傻姑娘紧紧握拳，沈亦霄挑眉，这又难不倒他，先是伸出食指往里挤，而后中指，直至将五个手指全部塞进去，完整的牵住雪楹的手，十指紧扣。
“你……”
“啊——”隔壁传来乐宁的尖叫：“我怎么变胖了这么多！为什么我穿不进去啊！我明明最近都有好好练功减肥！”
“啊——”震耳欲聋。
这两声解救了雪楹，她才不要继续听沈亦霄的鬼话！她再不要信他了！
这一场婚事，新娘由穿不进去喜服的大师姐乐宁变成小师妹雪楹。
乐宁咬着手帕哭：“不敢相信我居然胖成这样！”
翌日，雪楹又要嫁人了。
新郎不是沈亦霄，那人坏到正准备收个一本万利的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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