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床底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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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楹反手抵在沈亦霄胸前，双腿跨坐在沈亦霄身上，呼吸之间能够清晰地听到沈亦霄藏在血肉之躯里的心跳。
雪楹避开视线，想要错开点位置，底下又被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占着，再过去一点就是沈亦霄的伤腿，那是万不敢动的。
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和上次的姿势一样。
他们这几天别扭着，现下居然在这般危险的情况下，交换眼神。
沈亦霄目光赤裸，不躲闪，不后悔，那目光有如实质的一双手，毫不避讳地描摹着人。
重.欲、玩味、期待。
雪楹被他看着羞愤，尤其还是这样的姿势，抬腿想要下去。
贴得近就是这点好，稍有动作沈亦霄就能察觉，扶着大腿，按到自己的腰间，却不挪开手，直接无畏地把雪楹困死在自己的怀抱里。
“放我下去。”雪楹磨牙。
“床底就这么大，”沈亦霄慢声说：“你要去哪？”
这是实话。
雪楹被迫悬在他的上方，垂下来的头发丝丝缕缕遮住身下的脸，沈亦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臀，不着余力地将她往肚子上移了移。
“你！”雪楹立马感受到了，脸红得要滴血。
沈亦霄看清人，低声：“我又不是两岁孩子。何况…”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诚恳无比：“你好勾人，我抵挡不住。”
“无耻，”雪楹佩服他居然此刻还有心思在这里：“你这是趁虚而入。”
沈亦霄托着她臀的手尚未放下去，刚准备说话，就听见外头脚步声一点点逼近。
两人默契地不再言语，沈亦霄扭头警惕地盯着外面。
雪楹不知怎么的，突然嗓子发痒，憋得满脸通红，浑身禁不住颤抖，扶着沈亦霄的手紧张地现出青色的血管。
“怎么了？”沈亦霄压低声音。
可现下雪楹一句话也回答不了，怕只要一张嘴，咳嗽要比话语先出来，只好一忍在忍，猛地垂下头，双手揪着沈亦霄的衣服，颤得更加厉害。
沈亦霄抬手按在雪楹的后脑勺上，微微使劲，一下将人推到自己的颈窝处。
雪楹被这猝不及防一下惊了一跳，自动张嘴，刚要咳出声音时，再次被沈亦霄推了一把。
那一口咳嗽没能出来，咬在了男子的颈窝处。
那瞬间沈亦霄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到颈窝了。
与此同时，那扇破破烂烂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雪楹竭力压住身体，含着嘴里的那块颈肉，瞪大了眼睛，可还是忍不住颤动。
脑里轰得一声响，今日是十五，她发病了。
沈亦霄侧首，发觉雪楹眼里颤出泪花，微微发红，仍然忍不住想要咳嗽，后背上沁出层薄汗。
沈亦霄另一手抓住了雪楹惯用的长剑，面色沉静，贴在雪楹耳边，轻声：“别忍着。”
“我在。”
雪楹又忍不住抖动了一下，泪水朦胧时，看清沈亦霄手背紧绷，缠在手背的青筋爬进看不见的袖中，而那双眼里杀意波动。
“还没有找到？”周纺的声音又传来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忽近又忽远。
沈亦霄不确定自己受伤情况下会不会将女大夫一击毙命，但看着雪楹这么难受，也免不得要出去试试。
雪楹。
从颈窝处传来一股绵密又粘腻的感觉，舌尖的软肉从伤口一闪而过，沈亦霄顷刻间身子都僵硬了。
“你…”沈亦霄的呼吸打湿了雪楹的耳尖，那热气只往里面钻，叫雪楹更难受了，汗液从背后瞒至胸前：“…流血了？”
雪楹听见沈亦霄的心一下子跳快了，仰起身子就要出去。
她知道，沈亦霄出去必定是要去杀人。
“别…”雪楹吐出沈亦霄颈肩的脖肉，将额头抵在上面，弓起的身子像个小虾：“…老毛病了。”
雪楹虚弱地按住沈亦霄的手，在这么狡诈的人眼里，看见了心疼与紧张，怀疑这是幻觉。
她又要咳嗽了。
沈亦霄将她按到自己怀里，侧首，用气音说：“继续咬着吧。”
“我不去杀人。”
雪楹又咬了上去。
沈亦霄手搭在雪楹背后，轻轻安抚，十岁以后，他早就忘记害怕了。
可眼下在逼仄的环境，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惧怕紧紧包裹。
片刻后，外面终于归于宁静，沈亦霄一下也等不了，带着雪楹从床底爬出来，他这才看清，雪楹全身湿透了，嘴角正一点点往出吐血，眉头紧锁。
沈亦霄打横抱起人放到床上，用仅有的被子把雪楹裹起来，语气柔软的像是哄小孩：“你躺一会，我去找大夫。”
雪楹清醒了片刻，从被子里伸出手拽到了沈亦霄即将离去的袖袍：“别去，我真是老毛病，就算请了大夫也无用。”
“你才多大？哪来的老毛病？”沈亦霄一瘸一拐，将雪楹的手塞回被子中，恨自己不是个大夫，不能治病。
“我被人下过药，”雪楹无奈吐露实情：“这是毒，不是病，何况我自己就是大夫。”
“我爹当年为了留住我娘，意欲给我娘下药，我那时年纪小，嘴馋，喝了那碗药。”雪楹趁着自己这刻清醒，抓紧时间说：“袋子中有红纸包的药，你去熬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虚弱无力：“我无事…只会…不清醒，千万别找…大夫…”
“别说话了，”沈亦霄心里没来由一阵疼：“我去煎药。”
沈亦霄一瘸一拐走到廊下，又不放心，一瘸一拐把炉子拿回来，蹲在床边熬药。
雪楹意识不清醒，起先蜷在被子迷迷糊糊咳了惊天动地，后来竟开始吐起来，她没怎么吃东西，一阵吐血一阵吐酸水。
“雪楹！”他强迫自己冷静，颤着声音一遍遍地哄她：“药快好了，再坚持一下……”
沈亦霄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扶着雪楹的头让她靠在肩上，雪楹小脸煞白，往日漂亮的眼睛紧闭，不知情的情况下扭脸又吐了一次血，染红了沈亦霄后肩。
药在炉子上咕咚咕咚响，沈亦霄抬手按在雪楹的后心，听着她沉重地呼吸，怕她睡着，下巴在雪楹头顶上蹭了蹭，低声唤她：“小雪儿。”
雪楹靠在他怀里，没出声。
沈亦霄咬牙忍着疼动了动伤腿，颠了颠雪楹，终于听到怀中人轻哼了一声。
“小雪儿～”像是在哄小孩：“小雪儿，睡着了吗？”
雪楹靠在沈亦霄肩头，呕吐的感觉要上不上，用鼻音回复：“嗯。”
沈亦霄听到她能回应，微微放下心，想继续哄她说话，可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遍遍唤她的名字：“小雪儿。”
小雪儿。
雪楹在某种真与假的边缘徘徊，梦境跌宕，她看见幼时的裴若臻，又看见现在的裴若臻，相似的脸庞，不同的神态，光怪陆离下意识昏沉，哑着嗓子又回应了一句。
“我上次这样抱着还是我妹妹，”沈亦霄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又激着雪楹吐了自己一身，他毫不在意，继续说：“我妹妹脑子不清楚，还知道说谢谢哥哥，你这么恨我，会不会明日就把这件事忘了。”
雪楹意识不清醒下，替自己辩解，她才不是这么忘恩负义的人！
沈亦霄盯着炉子，自顾自笑了一下：“忘就忘了吧。”
才不会忘！她又不是裴若臻！
雪楹枕在他肩头，神色恹恹，闭着眼强想压住心头的想要呕吐的感觉，努力道：“我…我…才不会忘…”
“嗯，我妹妹当时也这么说的，”沈亦霄道：“她还说谢…”
雪楹呼吸急促，迸发出来强大的力量，哑声道：“谢…谢谢…哥哥…我绝对不会…不会忘…”
言罢，一大口瘀血吐出，那卡在心头不上不下的呕吐感终于消失了。
沈亦霄悬着地心也终于放下了，他不是大夫，但也知道度过最难熬的时刻，笑道：“好，那我明日找你收账。”
他单手把药倒出来，送到雪楹唇边，哄道：“小雪儿，喝药，喝完病就好了。”
雪楹鼻子动了动，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勾起记忆里最痛苦的那部分。
沈亦霄捏捏她的后颈，低声：“小雪儿～”
雪楹眼睛还未睁开，凭着身体记忆，扭头埋到沈亦霄的颈窝里，瑟着肩膀，像个小孩子使劲蹭了蹭，闷声：“不要，不要，小雪儿不要喝药！”
娘亲就是喝药才不在的，她不要喝药！
她蹭在自己咬的伤口上，疼着沈亦霄倒抽一口凉气，缓缓笑了，无奈：“雪楹，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但一条命，给了她也不算荒唐。
沈亦霄被突然想法荒唐了一下，他这么惜命，怎么会把命交给别人？
“为什么不喝药？”他晃着腿颠了颠雪楹。
雪楹根本没抬头，鼻尖在沈亦霄怀抱里找到股熟悉的味道，让她无意识卸下所有防备：“…喝药…会死人…”
沈亦霄哄她：“那我先喝一口，我没死你再喝好不好？”
雪楹生病时展示出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脾气：“不要不要！我也不要你死！”
她不要他死。
她要他好好活着。
“来，你看我。”沈亦霄再惯着人也有限度：“看看我。”
雪楹没动。
沈亦霄伸出食指在雪楹的耳尖上扫了扫，她受不住痒，挣扎两下只好转过脸，之后便唇上一热。
有什么东西贴上来，苦涩的液体从另一张嘴里漫过她的口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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