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旧》红伞菇

8、kiki的生日宴（下） kiki的

　　kiki的周岁宴，除了邀请她的几位同学，大多是父母的朋友。
　　而楼方圆的业内关系又和江杉重合度很高。因而，她还没来得及安慰笛飞扬，就被楼方圆夫妻拉过去会面。

　　楼方圆给她介绍一位做投资的中年男人。
　　“江总，难得一见。”
　　她手上还端着刚刚尼森给的那一杯，此刻的干杯还有几分尴尬。她示意楼方圆：这人谁？和我们有过业务接触吗？
　　“三年前切尔西的case。”
　　这她就知道了。因弗做的前期咨询，向甲方公司推荐了几家金融机构协助上市，让他们大赚了一笔。
　　回忆起刚刚楼方圆介绍的职位，她说：“我怎么记得当年的VP好像不是...”
　　他内敛一笑，“强总已经升到美国总部去了。”升职考核中强有力的一个案子就是眼前的女人大力举荐的。虽然监管会强调中介机构的独立性，无法一对一推荐，但这其中她有多少能量，身为公司的一员，他还是清楚的。
　　于是楼方圆职级一般，他还是主动开口拖家带口来庆祝他女儿的生日。

　　“我听说因弗最近和YL正在接触，不愧是业内的老大，最具潜力的公司都是你们的客户。”
　　他不说还行，一说江杉就有话说。“楼方圆，这事儿等着我跟你算账啊。”私人的场合她不忌讳展示和楼方圆有私交的事情，毕竟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早就说明一切了，不是吗？
　　那人讪笑，“看来江总和楼总关系很好。”

　　江杉看着一直站在几人中没开口的郑宜，手搭过去握一握她的手心，尽显亲呢，“郑宜是我的好朋友，算自家人。”
　　楼方圆适时开口，“今天我女儿过生日，你这个干妈给个面子。”他笑着，带着男人和江杉到楼上会客室。
　　郑宜把男人的老婆引入花园，和其他人交谈。

　　三个姐妹再次碰面的时候，江杉正在沙发上躲清闲。
　　“你怎么比我这个妈还忙？”郑宜问。
　　“问你老公啊。”江杉直接顶回去，“早知道就不送你包了，你老公今天比我助理还会安排行程呢。”
　　郑宜对这些公司的事情不了解，她离开这一行已经太久，拖着她要走，“走呀，我带你见个人。”
　　笛飞扬在一旁双手抱胸，表情不爽。

　　江杉：“笛飞扬怎么啦？尼森已经被赶走啦？”
　　“不是。”她气呼呼地坐在她身边，指着郑宜开始控诉，“这个人太没有一碗水端片的思想啦，这幸亏只生一个。”
　　“怎么？”
　　郑宜想拦，但拦住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人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她的话还是说出来了，“她给你准备一个相亲对象，不给我准备曖！”

　　“娘啊。”这句话槽点也太多了。
　　“你来之前有男朋友的好不好。”郑宜呛声。
　　“我不要。”江杉说。

　　郑宜还是死死拽住她的手臂，“你见见。”
　　笛飞扬拽住她的另一只手臂，压在怀里不让她走。
　　江杉就是去健身房也没这么四分五裂的。

　　三人胶着之时，楼方圆走过来，显然对三人拉拉扯扯的状态早就习惯。郑宜穿着小香风套装裙，郑宜穿着淡粉色纱裙，而江杉则是穿着蓝色的连衣裙。三个人，截然不同的三种风格。他不由得感叹道：“F大怎么能同时拥有你们三个...”
　　三个人顿时同仇敌忾，异口同声道：“怎样？”
　　说完，纷纷笑起来。

　　楼方圆抱拳，后退一步，“不敢说，行吗？找江杉有事儿。”
　　“不行。”没料到，是他老婆开口拒绝，“你今天占用她太多时间，冷冻一会儿。”
　　“都不许去！”更加没料到，先不同意的是笛飞扬。
　　江杉看着眼前的三人，“你俩的我都不想去，我就想歇会儿。”
　　“我去。”笛飞扬突发奇想举起手，“郑宜眼光和我的很像的，楼方圆除外。”
　　这时候，楼方圆终于明白自家老婆要做什么，笑着离开了，“相亲结束人借我一会儿。”

　　在场的三个女人谁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郑宜一心一意劝江杉过去看一眼，也愿意带着笛飞扬，于是笛飞扬也转变态度，坚持要去看一眼。
　　这下两股力量合成一股，她是无力反抗了。

　　带到花园的入口，那块正是厨师的工作地。
　　郑宜今天弄的是类似BBQ的自助餐，草坪之外，是忙忙碌碌的厨师团队。

　　她压着江杉的手，没说话。笛飞扬还在问介绍的人是哪一位。
　　江杉已经看出来了，收回目光欲转过身去。郑宜把她扳回来，在她耳边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像他的人。从背影看，活脱脱就是当年梁寅在学生会的样子。”
　　笛飞扬还在问是谁。
　　郑宜给她指明在烧烤架前帮忙的黑衬衫男士，说给两个人听，“我听老楼说了，梁寅和你碰面了，他态度还很差。姐妹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何必受他的气。左右不就是爱这一款贤夫，姐妹给你找个更好的。家里资产虽然比不上，但也不算差。柯仁，友谊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博士学位，也是本地人，和你配的不能再配了。”

　　笛飞扬不喜欢这款，瘪着嘴要离场，江杉却早她一步转头，语气很淡：“谁告诉你我爱这一款贤夫？”
　　郑宜追上她，“飞扬和你大学的时候不熟，不知道你和梁寅的事情。作为你的室友，我可是很清楚啊。你当时不就是学生会团建对他一见钟情。回来和我们说，他特别会做菜，井井有条又爱干净，是完美贤夫，你就喜欢这款。原话吧，一字没改吧。现在怎么还不认了。”
　　“对啊。当年是原话没错，可是现在已经不喜欢了。already，早就。”

　　三个人之间存在一种互克。江杉克笛飞扬，笛飞扬克郑宜，郑宜克江杉。
　　她和笛飞扬一左一右把她包围，“你少来。你从小到大就有个性转的贤妻良母的需求。柯医生真的完美符合你的要求，你见见又不吃亏咯。我还能害你？”
　　笛飞扬在一边不咸不淡地补充，“别的不说，梁寅对你的态度真的很差。你亲口说他挤兑你。你还忍着。”
　　“我也没有在等他。我如果等他，我十几年我找也不找他，光原地等候爱啊？”说着说着，她都觉得离谱发笑。

　　她转向郑宜，“楼方圆说没说，我们公司想要和YL签长期合作，他是未来我们的核心客户之一，我是需要用心用脸去维护的。我忍受他对我的挤兑也好，针对也好，跟他接触不断也好，都是为了一个字，钱。不是因为你们以为的旧情难忘，懂了吗？”
　　笛飞扬听得很明白，她原先还想走走关系，把这个大客户拉到自家律所，现在听起来，因弗的合同都不容易签啊。
　　郑宜才不管这么多，“这跟你去见柯医生关系不大。你要是不去见，不就说明你心里有鬼，不想接纳其他人。”
　　“激将法对我没用。”
　　“有没有用的你说了不算，我早就跟柯医生说过了。”她说着语调突然上扬，江杉转头看去，那位黑衬衫的医生正站在几步之遥处对她微笑。
　　笛飞扬搭上郑宜的手飞一般地逃离现场。

　　常年的职业习惯，让江杉总是喜欢抢占谈话的主动权。
　　譬如现在。柯仁坐在离她三个位置之外的沙发上。
　　“柯医生，你好。江杉。郑宜刚刚和我说起您。”
　　趁此机会，她打量一眼。和梁寅完全不是一个长相，柯仁是非常标志性的ABC长相，眼窝深邃双侧颧骨也高。
　　“叫我kelvin就行。”他不避讳地看着江杉，“我需要先介绍下我的基本情况吗？”
　　面对江杉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In fact，这是我第一次相亲。”他摇着头，“我并不清楚相亲的基本流程，听我科室里的同事说，为了fast- select，需要先自我介绍下基本情况，尤其是经济条件方面。”

　　可江杉连他的名字怎么写都还不知道呢。她好奇一个人，是从名字开始的。
　　湖边的午日，她轻拍那人的右肩，盈盈一笑，“Hi，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梁寅，梁山伯的梁，唐寅的寅。”说着还怕她不会写，直接在她举起say hi的手心写下工整的两个字。
　　江杉被他的主动吓了一跳，慢慢握紧手心，先是放在心口，猛然意识到什么，又收到背后。
　　梁寅歪头，对她微微一笑。

　　不过本也没打算和这人深交，她说：“不用。我不是很在乎男方的经济条件。只是郑宜误解我的想法，you are not my type.”
　　他笑了，没有半分尴尬，很自信，“你是第一个这么拒绝我的人。”
　　好老套的搭讪方式。正巧看到楼方圆，她立刻招手，“你找我有事？”
　　楼方圆看着两人，完全懵圈，“你，你现在有空？”
　　“当然。”她起身，对着柯医生say sorry，“我还有工作，先失陪。”
　　“你忙。”他也顺带着起身，看着江杉雷厉风行的背影，慢慢勾起笑容。

　　走到一半，她拦住楼方圆，“充当一次人脉十万，每五个单价递增两万。你还有几个人要我见？”
　　“江总。”他放低声音，“下次能请你来的机会可就是Kiki成人礼。十年一次。”
　　“我就是看在kiki的面子上，前面才配合你那么久。就算是今天当牛做马，你也得考虑我的工时吧，到现在就喝了两杯酒，简餐我是一口没吃。”
　　“吃。”楼方圆给她指路，“我现在就带你去吃。”
　　“要你带，我不会自己走。”江杉说，终于有机会和他算账，“老楼，你怎么什么都和你老婆说？”
　　“梁寅又不止是公司的事。我也是早十几年前听郑宜提过这个名字，一直记得，十几年了，才终于对上号。”
　　胡扯。十几年前，江杉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咨询助理，楼方圆能对她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总之，郑宜没少在他耳边絮叨自己的婚恋，才让他一听到名字就对号入座。

　　她正色道：“和梁寅的事，就是和YL的事。这二者没有区别。你找机会转告郑宜，我说她听不进去。”
　　“行。”他没有不应的，“再...”
　　“不见。”她扭头就走，“吃饭去了。”

　　自助餐区，笛飞扬正在给孩子们弄巧克力瀑布。她耐心地接过每一个小孩递过来的食物，轻巧地在瀑布里裹一圈，再一手托着盘子一手递食物。
　　江杉排在队尾，拿了一个曲奇。
　　她早在花园内看过一圈，“尼森自己走啦？”
　　“不然呢。我还留他在这里多留几张小纸条？把纸条拍在他胸口的时候，他倒是心里有数，多一个字没问，拿着东西就走了。”

　　“东西？”江杉问。
　　“就是郑宜准备的答谢礼盒。”
　　江杉想起来了，嘀咕道：“那玩意成本快两千呢。”
　　“这么贵？又让他赚一笔。郑宜没事装什么阔搞这么贵。”笛飞扬说道，说完和江杉一起闷声笑，不知不觉间已经自问自答了。

　　两个人各自选了点食物，坐在花园里吃简餐。
　　花园里到处都是有孩家长的沟通话题，两个人都插不进去。一小部分的工作相关，也和笛飞扬半点关系没有。她相信，如果主动上前说自己的离婚官司打得多么牛X，一定会被冷脸相待。
　　她插起一根西兰花杆，语气不善：“郑宜太坏了。全场成年人里，年纪最小的是十分钟前离开的尼森。”
　　就算是有，也只能短暂地缓解下她的痛苦。洒脱之所以要装出来，就是因为心里其实做不到。

　　江杉看眼时间，“这样，等会儿跟郑宜打个招呼，咱们俩就溜。我带你去商场逛一圈，我提前为你帮的忙买单，如何？”
　　“真的假的？”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浮现。
　　“真的呀。”尼森也算是她造成的，笛飞扬今天的坏脾气她要负责任。“我有个客户的儿子开了家餐厅，前段时间刚被评上黑珍珠。走后门，咱不预约直接去吃。”
　　她笑了，“有没有dress code？”
　　江杉打量她一眼，“你这套也行吧。”
　　“我先买套衣服换上再去。为了搭配尼森显嫩我才穿的这套，现在膈应。”边说她边起身去找郑宜。
　　江杉坐在位置上，慢慢解决餐盘里的食物。

　　郑宜装阔走全套，硬生生拉着摄影团队，让她们俩人先和kiki摆拍完才放人走。
　　“我也要吃黑珍珠。”郑宜拽着她的裙子。
　　江杉笑，头一点，“现在走啊。”
　　郑宜头低下，向上翻着白眼看她，“下周。我是要和柔嘉约时间，还是直接和你这个老板约？”
　　“直接找柔嘉吧。你找我，我还得转达一句。柔嘉能约的餐厅更多，到时候随你选。”
　　“那我还要去。”笛飞扬在一边说。
　　郑宜和她顶上了，“我非要选个你加班应酬的时候。家庭主妇不用上班时间自由。”
　　“It's unpaid work.”江杉拍着她笑说。
　　“得了吧你。”笛飞扬不惯着她，“反正等你发社媒的时候，我顺着定位就能让我助理帮我约上。”
　　“欺负我没助理是吧？”郑宜走上前去给kiki整理王冠，“别搂着我女儿。”
　　“我非要！”笛飞扬把kiki抱在怀里，还故作姿态亲一口。

　　kiki瞪着大眼睛，看着两位干妈和妈妈你来我往，乐在其中。
　　江杉挤开笛飞扬，“轮到我拍了。”
　　kiki突然说：“干妈，我今天最喜欢你。”
　　“为什么？”
　　“你看。”她指着两个人的衣服，“我们俩都是艾莎配色，都好看。”
　　江杉忍不住摸摸她的头，“你还是小朋友啊，kiki宝宝。”
　　“可是你们已经是上个世纪出生的人了。”kiki的一句童言，让在场掐架的姐妹花，和摄影师团队都静音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