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九天》玄武湖

7、终于

　　猛地从后面蒙住我的眼睛，贴了上来。
　　嘴唇距离我的耳根很近，气息微拂，痒痒。
　　很明显是女性身体，某些部位硕大柔软。
　　体温可感。
　　体味可感。
　　温柔袭击，谁啊？
　　我说：“行了，你认错人了。”
　　她说：“我是你妈，怎能认错。”
　　听得耳熟。
　　我说：“松手。”
　　她说：“就不松，就不松。”
　　我就，抬手，抓牢，一捏，用劲，掰开，转身。
　　是孙圆圆。
　　我立刻明白我的处境，不妙。
　　现在是在苏宁电器门前的广场，穿过一拐就是三步两桥茶座，我的丁家宜还在里面相亲，我要去找她，尽管找到后该如何还没想好。
　　不料此时被孙圆圆撞见。
　　恐难脱身。
　　她双手交替揉着自己的手腕，抱怨：“你弄疼我了，用那么大劲干嘛，你以为是打劫啊。”
　　我说：“对不起。”
　　孙圆圆说：“要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对不起。”
　　我说：“什么实际行动？”
　　孙圆圆说：“请我吃饭，要求不高，傣妹火锅。”
　　麻烦。
　　不是三言两语一个拒绝一个谎言就可以打发、摆脱她的。
　　可又必须摆脱。
　　我不可能带着她去找丁家宜。
　　丁家宜也不可能一直在那里等着我去找她。
　　时间有限，稍纵即逝。
　　偏偏孙圆圆还拉住我的手，说：“别发愣，来来来，我们坐下，好好谈谈。”
　　极不情愿，被她拖着，广场边上，木椅坐下。
　　孙圆圆说：“你怎么啦，心神不宁，怪怪的。”
　　我说：“没事，对了，那边有卖冰糖葫芦的，我去买给你吃。”
　　孙圆圆说：“不吃。”
　　我说：“哎呦，不行，我要上厕所了，你就在这等我吧。”
　　孙圆圆说：“憋着。”
　　什么人啊。
　　金蝉脱壳，脱不了壳。
　　无计可施。
　　孙圆圆说：“小子，我觉得你很反常，老实交代：第一，为什么今天这么准时；第二，为什么关机；第三，那个卖肉的是谁？”
　　什么什么，什么。
　　我说：“准时，是指什么；关机，因为没电；卖肉，哪个卖肉。”
　　孙圆圆说：“我抽你丫的。”
　　我说：“你啊，挺漂亮的姑娘，怎么就不能文明一点。”
　　孙圆圆说：“你啊，挺帅气的小伙，怎么就不能诚实一点。”
　　我说：“我怎么不诚实了。”
　　孙圆圆说：“我4点下班，你来接我的，以往都迟到，今天刚刚好。这很反常，你不明白？”
　　我明白了：我和江凯是3点半到苏宁超市的，顾元灰说，他们这个月开始上下班时间都提前半小时，所以丁家宜已经去相亲了。我们聊了一会，江凯4点上班先走了，我后走所以从马台街到这里差不多正好4点，正巧也必然的碰到这位麻烦的下了班在门口等我来接她的，孙圆圆。
　　所以，她恰如其分地奇怪：我居然准时。
　　孙圆圆说：“把手机拿来。”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开机，看电量，是满格。
　　她说：“这是今天上午我才给你买的，特意事先充满了电，你忘了，上午被撞忘了？”
　　原来如此，我的寄体，上午去拿手机拿到后离开，意外被撞，才有了我。
　　孙圆圆说：“上午你一个人进了洗手间，出来时就成了两个人。那位，长发，黑衣，很短很少，形同卖肉，她是谁？别以为我正在为顾客介绍手机就没看到你们，一对狗男女。”
　　我说：“我和她五年前就认识了，仅仅认识。上午，出了门便分开，各走各的。”
　　句句属实，句句误导。
　　孙圆圆说：“你们认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她做什么工作，昼伏夜出的那种吗？坦白从宽，不然的话我掐你。”
　　她一边还伸手做钳状，像吓唬小朋友一样吓唬我。
　　我觉得她好玩。
　　不过更想一把将她推入电梯，按“-1”连按三下，送她到阴间。
　　别烦我。
　　这边那边，一排一排，木制坐椅。
　　人们闲坐，稀稀拉拉，此起彼伏。
　　我哼哼哈哈。
　　她鸡鸡歪歪。
　　盘问，指责，威胁，利诱，甚至色诱“告诉我，就让你亲一下。”
　　不能急了。
　　我的宝贵的第一天难道就在这种喋喋不休中白白消耗？
　　够了。
　　我猛地站起。
　　吓了她一跳。
　　孙圆圆说：“怎么，你发神经了？”
　　我是想干脆直接告诉她：我是鬼，借你男朋友身体用用，九天之后，还给你。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脱口而出欲说未说之际，我看到了。
　　是她，丁家宜。
　　正和一男经过苏宁电器门口。
　　五年的等待，九天的时间，永世的别离。
　　岂能再错过。
　　我快步追去。
　　孙圆圆跟着。
　　她一边唠叨：“喂，你今天真是发神经了，还发的不轻，间歇性发作；喂，你到底是看到什么了，跑得这么快，地上掉钱了？”
　　不管了。
　　只管追。
　　追上了。
　　从后面。
　　我可不可以拥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