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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误会与活动 2 取得胜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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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教室,安离落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眼神是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终于逃出生天的轻快:“说吧,怎么了。”
顾霜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安离落的头发在刚才的“潜行”中被蹭得翘起了一撮,校服领口也歪到了一边,但脸上那个笑容灿烂得像是刚打赢了一场仗。他伸手帮他把那撮呆毛往下压了压:“我们班有一个小活动,每个人都需要邀请一个人组队。我就想到了你,所以过来叫你。顺带说一句,其实我去跟你们老师说一声就行了,你不需要溜出来的。”
安离落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蹲麻了的小腿,又抬头看了看顾霜序脸上那个毫不掩饰的笑意,脑子里回放着刚才自己在走廊里蹲着蹭过去的全过程,那个姿势,他自己现在想来都有点丢人。
但很快就想开了。出来了就是出来了,总不能再钻回去。安离落迈开步子跟上顾霜序,两个人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上,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回荡。安离落侧头问道:“什么活动?”
顾霜序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牌子,递给他。牌子是A4纸裁成的,方方正正,边缘裁得不算特别整齐但折痕干净利落,正反面都印着一个小小的图案,是一颗葡萄和一颗梨子,画风稚拙,像是出自小学生之手。
安离落翻来覆去地看,两只手抓住牌子的两边,轻轻一拉,就见两张纸从中间弹开了。他吓了一跳,差点把牌子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之后,瞪大了眼睛看着顾霜序:“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顾霜序看着面前这只吃惊到眼睛都圆了的猫,笑了笑,接过牌子,把机关的原理演示给他看。他的手指修长而灵巧,拆解动作缓慢而清晰,像是在给一只好奇心过剩的小动物拆解一个复杂的玩具:“其实很简单。用两根皮筋,分别挂在纸的两边,然后把两张纸叠在一起,中间系一个活结。有外力作用的时候,纸就会自动分开。”
安离落把牌子拿回来,自己试了试,成功了。他把玩着弹开的纸片,问道:“那我要做什么?”
顾霜序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安离落手心里。糖纸是浅紫色的,拧成一个小巧的结,在光线下泛着微光。安离落拆开一看,是他熟悉的葡萄味。顾霜序说:“你只需要吃。”
安离落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团,含糊不清地问:“吃?吃什么?”
顾霜序没再多说,带着他走进了自己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每两个人一组,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自制牌子。老师和颜悦色地宣布了活动规则,规则并不复杂,但安离落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转头低声问顾霜序:“所以我们要在全校范围内找到校长藏的食物,尝过之后写出味道和名字,然后回来考其他队伍?”
顾霜序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赢了的话,校长可以满足一个要求。”
安离落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那个老头大概不会这么容易让他们赢。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顾霜序已经拉着他站起了身,朝教室外走去。
两人先去了顶楼。楼梯很长,爬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安离落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天台空旷开阔,风很大,吹得安离落的刘海不停地往眼睛里飘。他边走边低头仔细搜寻地面,正走着,脚下忽然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被风吹皱的锡纸包装,藏在墙角的一道缝隙里。
安离落弯腰捡起来,朝顾霜序晃了晃:“找到了,这里。”
两人凑在一起撕开包装,里面是两个蛋挞。外皮微微发皱,但还散发着黄油的香气,上面嵌着几颗深紫色的葡萄干。安离落率先拿起一个,吹了两口,咬下去。他在嘴里嚼了好几下,眉头先是舒展,因为馅料确实还不错,然后微微皱起,因为咽下去之后舌根上残留着一丝糊味:“嗯……用的有炼乳,偏甜,里面夹了一些葡萄干,但是外皮烤得有点过,发苦。”
顾霜序一一记在牌子上。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很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笔尖在纸面上划出轻而快的沙沙声。
安离落拿起剩下的那个蛋挞,撕开一半,递给顾霜序:“尝尝,其实还不赖的。”
顾霜序正忙着记录,没有伸手接,直接探过头,就着安离落的手咬了一口。他嚼着蛋挞,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嗯,还不错。”
安离落把剩下半块塞进自己嘴里,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顾霜序嘴里的蛋挞还没咽下去就又开始写字,安离落在旁边用手指把掉在纸上的碎屑一粒粒捻起来放进嘴里。有两个路过的女生呆呆地看着他们,手里的笔掉了都不知道。
安离落忽然意识到周围少了点什么。平时这个时间段,他和顾霜序只要走在一起,总会有人在旁边盯着、跟着、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但今天,所有人看到他们过来,都像被什么东西推开了一样,自动绕开了。安离落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保持距离的其他队伍:“他们怎么都不凑过来了?今早不是还不让我们见面吗。”
顾霜序在牌子上写着字,头也不抬:“校长说害怕我们串通一气恶意作弊,严禁每个队伍之间互相接触。”
安离落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把手里的锡纸包装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朝不远处一个正偷偷看他们的队伍扬了扬下巴,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你们在怕什么”的挑衅,两个梨涡显得又甜又欠打。
顾霜序合上牌子,拉起安离落的手腕,把他带到一个监控死角。这里是楼梯拐角后面,头顶的天花板有一块明显的水渍,墙皮微微剥落,正好挡住了所有摄像头。他从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智能手表,屏幕不大,但分辨率很高。安离落好奇地凑过来:“你从哪里弄到的。”
顾霜序一通操作,头也不抬:“跟别人比赛打游戏赢的。比起这个,你看。”
他举起来给安离落看。屏幕上正是校园论坛的页面,帖子密密麻麻,红点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安离落自己翻了一会儿,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了,从图书馆的对话,到那张食堂的截图,到所谓“初中同学”的证词,再到昨晚那几条引导大家“保持距离”的评论。他翻完了最后一个帖子,抬起头,脸上是一个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这帮人怎么什么都信呢。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霜序收回手表,靠在墙上,微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他想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安离落,语气平静但眼里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狡黠:“既然他们说我们不合,那我们就在他们面前合一次。一会儿我们去高二和高一的走廊故意转一圈。虽然不知道发帖的人具体是谁,不过这么多人里面肯定有他们自己人。让他们亲眼看看,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安离落点点头表示同意。他靠在顾霜序旁边的墙上,肩膀和他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然后他忽然偏过头,望着顾霜序的侧脸,脸上的笑容多了一点探究的意味。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茶褐色的瞳孔照得比平时更浅了几分:“那对于你来说,我们到底算是宿敌,还是天作?”
顾霜序没有直接回答。他带着安离落继续往前,在楼梯拐角处又找到了第二个食物,裹在纸巾里,藏在消防栓后面。顾霜序拆开包装,里面是几块炸得金黄的东西,他拿了一块,递到安离落嘴边。
安离落没有问这是什么,张嘴就吃了。顾霜序边喂边接着刚才的话题,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这个问题他早就想清楚了,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这很重要吗?对于我们来说,宿敌还是天作有区别吗。味道。”
安离落嚼着,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他认真地想了想顾霜序说的话,好像确实,就他们目前的情况,是宿敌还是天作真的没关系。别人说他们是宿敌也好,是天作也罢,都不影响他们两个。他把那盒炸物接过来,自己拿了一块,又递了一块到顾霜序嘴边。他描述得比刚才更认真了,眉毛微微皱着,舌尖还在上颚上抵了两下:“辣的,但是带点柠檬香。吃起来像鸡肉,外面裹了一层面包糠。”
顾霜序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低头在牌子上飞快地记录着。安离落看着他的侧脸,看他低头写字的样子,睫毛半垂,嘴唇微微抿着,那支黑色的水笔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流畅的笔画。安离落做了决定:不管了,就交给顾霜序吧。反正从小到大,这种动脑子的事情都是他负责的。
两人从楼梯拐角出来,正式踏上“巡游”路线。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找到了第三个藏在花盆底部的巧克力,找到了第四个黏在饮水机背面的果冻。他们边走边交换着吃食,顾霜序拿着牌子,安离落拿着食物,两人自然地递来递去,偶尔碰到手指也不躲。经过高一教室时,安离落看到了自己班的窗户上贴了好几张脸,有几个同学正朝他挤眉弄眼,甚至有人把手伸出来示意他扔几个吃的过来,不过都被教室里上课的老师给截胡了。安离落把手里的果冻往天上一抛又接住,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走过的每一层走廊里,都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拿出手机偷拍,有人迅速在论坛上更新状态。很快,一个新的帖子被顶上首页:“谁说他们是宿敌的!站出来!看看人家两个在干什么!”
配图就是刚才他们互相喂食的画面。安离落的梨涡在镜头里清晰可见,顾霜序嘴角也挂着一抹笑意。两人之间的肢体距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但还是有人把信息素匹配度的事搬出来。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楼层越盖越高。眼看论坛又要裂成两半,就在这时,帖子突然就没人说话了,像是本来一把火烧的正旺,突然被浇了一大盆冷水。
这反而更刺激了讨论。众人正式分裂成了两个阵营,各自建了自己的讨论组,井水不犯河水。天作派坚信所有不利证据都是误会和断章取义,宿敌派则认定那张照片和初中同学的证词才是真相。双方各执一词,各自收集证据,论坛上的热闹程度比之前更胜一筹。
很快到了集合时间。
安离落和顾霜序并肩走进教室。刚一进门,安离落就敏锐地察觉到后排多了一个人,校长端端正正地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面前还摊着一本笔记本,看起来是“顺便路过看看”,但表情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两人没有交换眼神,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步伐也从轻快变成了从容。顾霜序从旁边空位上帮安离落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椅脚在地砖上划出轻微的响声。安离落正要坐下,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闪过来,一屁股坐在那把椅子上,还不偏不倚地挪了挪位置,正正好好把两人隔开。
安离落低头一看,就是早上架走顾霜序的两个同学之一。这人此刻正侧着身子和旁边的队友讨论游戏策略,讨论得热火朝天,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安离落正站在他身后,用一种“你是自己起来还是我帮你起来”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脑勺。
安离落正要出手,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力度不大,但很稳,像一根锚把他定在原地。
他回头。顾霜序一只手拉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下巴朝他微微一扬。他没说话,眼神里写着“随你”两个字。
安离落没有犹豫,一屁股坐了上去。
顾霜序起初以为这个姿势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安离落很轻,像一只猫蜷在膝盖上,没什么分量。但当安离落真正坐下来的时候,顾霜序忽然闻到了一阵梨子香。那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带着体温的、从后颈微微散发出来的清甜。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信息素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偏过头,喉结上下滚了滚,把视线移向窗外,不敢再看安离落的后颈。
安离落倒是毫无心理负担。他整个人靠在顾霜序身上,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把顾霜序当成一个真皮靠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顾霜序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后颈上贴着的那张阻隔贴,白色的,边角微微翘起,底下是脆弱的腺体。
周围一圈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我就说”的眼神,有人默默放下了手里准备拍照的手机,不是不想拍,是觉得这个画面拍了也发不出去。连讲台上的老师都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最后一排的校长。校长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歪歪扭扭的线。
一个同学默默起身,把刚才抢走的那把椅子推回安离落身边。安离落偏了偏头,看了一眼那把空椅子,又靠回自己的“专属座位”上。有更好更舒服的座位,凭什么去坐其他的?
讲台上的老师看到校长阴沉的脸色后,连忙清了清嗓子:“好!那么,各位同学都到齐了,我们现在开始!”
几组同学陆续上去,展示了他们找到的食物和记录。安离落看明白了比赛的玩法,凑到顾霜序耳边小声问:“我们是几号?”
顾霜序微微侧过头,气息拂过安离落的耳廓:“四号。”他的手自然地护住安离落的腰侧,把那只不安分的小猫圈在一个安全范围之内,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安离落点了点头,靠回他身上,继续看台上的比赛。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顾霜序把牌子递给老师,老师检查了一遍,点点头,然后按照规则将牌子交叉递给了对面的同学。就在牌子交接的那一瞬间,安离落忽然“不小心”绊了一下,手掌下意识地往下一撑,正好按在那两张纸片的接缝处。那个巧妙的力道,刚好触发了顾霜序之前提到的活结。
他迅速站稳,朝老师和对面的同学道了个歉,脸上挂着一个无辜到极点的笑容,退回到顾霜序身前。老师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挥了挥手示意没事,然后宣布比赛开始。
对面的同学拿着牌子,翻开之后面露难色。他看看牌子上写的字,又看看安离落的表情,眉头越拧越紧。他念了第一个食物的名字,安离落立刻回答;念第二个,又立刻回答。全部四个问完,安离落没有一个答错,回答得行云流水,甚至还在说完第四个之后舔了舔嘴角,像是还在回味。
反观安离落对顾霜序的提问,四个食物有三个没答上来。对面的人开始擦汗,额头上亮晶晶的一片。他的手抖了一下,像是被一种巨大的不甘心所驱使,举起了手:“老师,我有问题。你看他们的牌子上,写的跟安离落说的完全不一样。”
老师皱起眉头,正准备接过牌子仔细查看,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
“不用比了。”那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干净利落,穿透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安离落和顾霜序同时向下看去。说话的是一个Omega女生,梳着利落的马尾,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藏着只有他们才能看出来的笑。顾霜序认出她来了,刘思琪,校长的女儿。
刘思琪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前。她没有看那块被质疑的牌子,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在场的同学,然后停在安离落身上,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安同学刚才报出的食物,是全部的。”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只有认识她的人才能听出来的自豪,“因为这些吃的全部是我做的。它们的名字、口味、用的配料,我都记得。安同学非常准确地报出了每一个,包括那个用炼乳做的蛋挞外皮发苦,是因为我烤第一炉的时候火候确实没掌握好。所以我在这里可以负责任地说,不需要再比了,是安同学他们这一组赢了。”
安离落和顾霜序对视一眼,同时抬起手,啪,一个清脆的击掌在教室里响起。安离落的梨涡深得像是两个小括号,顾霜序的嘴角弯得快要收不住了。
反观后排的校长,表情就精彩了。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无奈,最后变成一种“我女儿居然帮着外人”的复杂情绪。他捂着额头,手指在桌上敲了又敲,笔记本上那条画歪的线旁边又多了一个被笔尖戳出来的洞。
刘思琪走到父亲面前,微微歪头,脸上带着一个乖巧但绝不退让的微笑:“爸,你不会要食言吧?”
校长赶紧摆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笑得有些勉强:“当然不是了,哈哈哈……思琪你还不了解爸爸嘛。那……这两位同学,你们想提什么要求?”
安离落和顾霜序再次对视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早有准备。早在楼梯拐角吃蛋挞的时候就讨论过了,在走廊里喂巧克力的时候又细化了一遍。
顾霜序笔直地站着,双手放在身侧,语气规矩得无可挑剔:“校长,我想申请一对通讯设备。”
安离落学着顾霜序的样子站得笔直,但脸上那个笑容实在压不住,两个梨涡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校长,我想申请一对耳机。”
校长摸着下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通讯设备,估计就是早年那种对讲机,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玩具。耳机,大概也就是能插MP3的那种。都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他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好,我同意了。”
安离落惊喜地转过身,一把抱住顾霜序,晃了好几下。他在顾霜序肩头蹭了蹭,头发蹭得更乱了,但脸上的笑灿烂得像是刚得到了全世界。顾霜序被他晃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
校长等他们安静下来,站起身,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严肃,但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那个,安同学,顾同学,你们的情况呢,校方已经了解了。在征求了你们双方家长的意见之后,我们讨论了一下。为了你们两个的健康发展着想,学校决定,尽量减少你们的相处时间。尤其是体育课和课间这种容易产生摩擦的场合,会有老师特别留意。”
安离落猛地转头看向校长,嘴唇已经张开了,反驳的话已经到了舌头,什么意思,就因为他们信息素的事情,就连面都不能见了吗?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顾霜序已经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校长。”他朝校长微微欠了欠身,表情恭敬但眼底藏着一抹只有安离落才能读懂的狡黠。与此同时,他朝安离落眨了眨眼,那是一个很轻、很短、别人都看不到的眨眼,但安离落看到了。
安离落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咬着下唇,从鼻子里呼出一股气,闷闷地应了一声。那个梨涡没有旋开,它消失了。
活动结束了。安离落跟着人群走出了高二教室,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班的方向走。他的背影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大,校服下摆在身后被甩得啪啪作响。金叙宁追上他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环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回到座位上,从笔袋里拔出那支无辜的黑水笔,对着橡皮一下一下狠狠戳着,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烂葡萄”三个字。那块橡皮上很快被戳出了好几个小坑。金叙宁默默地看了一眼,又默默地转回去,决定暂时不要跟他说话。
到了中午,放学铃一响,安离落就抓起书包往外走。他闷着头在走廊里疾步前行,目不斜视,步伐之快像是在逃离案发现场。就在他拐过去食堂的林荫道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安离落看都没看就知道是谁。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他索性不挣了,抬起头,用一种“我现在很生气”的、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神看着顾霜序:“你不是不想见我吗,还过来干什么。”
顾霜序看着他这副气鼓鼓的样子,额前的碎发因为疾走而翘了起来,两个梨涡消失得无影无踪,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温柔,像是在哄一只正在发脾气的小猫:“小狸猫,你觉得,你如果当着校长和其他老师的面反驳校长的决定,你在这所学校还能好过吗?就算你辩论赢了,校长有的是办法让我们更见不到面。到那时候,才是真的麻烦。我们已经把需要的东西拿到手了,到时候就用那个联系。”他松开安离落的手腕,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一个信号,“稍安勿躁。”
安离落沉默了。他把头低下,看着自己鞋尖上蹭的灰,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句:“姑且听你的。”然后抬起头看着前方,转身继续往食堂的方向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很快。
顾霜序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头发在午后的阳光里翘着一撮倔强的呆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迈开步子跟了上去。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洒下一路光斑。一个气鼓鼓地走在前面,一个从容地跟在后面,中间始终隔着一两步的距离。顾霜序看着前面那个人的背影,不知怎么,轻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