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旅客 ...

  •   (一)打工仔
      县城西南二十多里地的大新乡新月屯的赵永胜在杨连成那里一期毕业,后休息了一秋,入冬以后,赵永胜有些闲不住了,屯中兴起打工热,永胜想早晚也得出去,到大城市去看看,于是就对爹娘说他想到大城市去看看,他练武的事屯中谁也不知道,都只当他在外边一个县城打工,爹说你想到哪个城市去?永胜说到最南边荣城,顺便看一看整个从北到南这一道的景色,于是娘就从柜子底的夹层里翻出柒千块钱交到儿子的手里。
      第二天清早,赵永胜便坐上去县城的汽车,车上有不少是去外地打工的孩子。
      “上一趟,在渝林干了三个月,没挣啥钱。”前边一个大男孩说。
      “我也没挣啥钱。”一个乡村女孩说。
      “我去的那家是一个装饰材料公司,我一到那就给我抓住了,充了跑推销的苦力,”那男孩又说。
      “我的那家饭店,管吃管住,可工钱欠到最后,就给个回家的路费,挺黑的。”老板娘总虎着脸,我干了一个多月的时候就不想干啦,但一寻思再干点儿,把上个月的工钱开了再走,可是不给开,我就再没往下干,出来了,又走了一家,也是饭店,急着用人,先给开二百,管吃管住,我看这挺好,就留了下来,老板娘也挺友好的,我以为这次走了一个好地方,到月底开资,老板娘说小店刚开始营业,先赊你们两个月,让资金周转周转,然后一堆儿给你们开,连本带利一堆儿开,我们看平时老板娘挺友好的,就干了2个多月,可还是没开,我就不想在那干了,就说家里来电话让回去,管老板要点儿路费,好歹要出几十块钱路费就回来了。”那女孩说。
      “那你这把去儿哪?”男孩问。
      “还去渝林,我们村儿有一个人说有一家洗浴中心挺好,月月给开资。”女孩说。
      “噢——,开多少?”男孩问。
      “二百”。
      “也不好干啥。”
      “要是常年用,干一年就挣两千多,顶我爹种半晌地了,能给我爹买不少酒喝。”女孩道。
      “是是。”男孩道。
      赵永胜听着听着车已经开进了县城,不大一会车来到县客运站停了车,赵永胜走下车来,找最近发往省城渝林的车,一问,边上这台便是,司机说马上就走,于是赵永胜上了车,这时乘客也陆陆续续地上车,十多分钟后,车开动了,缓缓地在县城里走,又捡了几个路旁等车的旅客,这时车行到了东郊,然后这时车才开始加速,向省城开来。
      车开到县外一百多华里的广山乡的时候,捡上来俩人儿,贼眉鼠眼的,坐在了赵永胜前面几排的空座上,当车走起来后,赵永胜见其中一个把手伸进挨座的那个中年妇女的上衣兜里,兜是空的,那人把空着的手撤回,这时车到了一个小站,下去两个人,那个小偷就换座位,坐上新空出的座位上,车走起来,那人把手试着伸向邻坐,赵永胜就从兜先掏出一个珠粒子,弹了过去,珠粒子打在那扒车贼的胳膊上,那人一痛,手缩了回去,以为后面有邻座一起的人,就再没敢动手,然后又给那个人一个眼神儿,两个人就没再扒窃,等到下一个站,两人便下了车。赵永胜回头向车后望了望那两人,见他们向道旁的乡道走去,不知他们是走向乡村还是等下一趟车。这时车又开动,赵永胜坐在最后排,整个最后排都空着,于是赵永胜便躺了下来,象坐了一次卧铺一样,就觉得不大一会儿车便到到达了终点。赵永胜头一次来到省城,就觉得一切都很新鲜,他站在客运站所在那条街上张望,见大楼望天吼似的,行人车辆十分拥挤,他打听了一下火车站的方向,是在左边这条路的头那,能有两站地,他也不知两站地是多远?反正就觉得没多远,就向火车站走来,他顺着这条路走,走了十多分钟到了路头儿,见火车站就在眼前,站前广场人山人海,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破衣裳烂衫,他就向售票室的大门走,通过了站前广场,来到售票室大门口,他吐了口唾沫。
      “站下。”
      他不知是哪来的声音。
      “站下”
      从售票室大门旁边的一个小屋里冲出两个带红胳膊箍的中年男子,直向他冲来,到近前一把拽住了他,另一个手中拿着一个票据本,嚓地撕了一张票据,往他脸下一亮。
      “随地吐痰,罚款五十,交钱。”
      “啊,这……我只是吐口唾沫,不是痰。”赵永胜道。
      “不行,交钱”。
      “这……”
      “交钱,”不交我们报告派出所说你防碍公务。
      “……”赵永胜只好往出掏钱,掏出一张五十大票递了过去,那两人一把夺过钱,走了。
      赵永胜认倒霉,怏怏不快地走进售票大厅,见售票室窗口一个接一个,每个窗口前都排着很长一大队,他就看哪个窗口卖去荣城的票。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找,找了几个窗口,他看到许多窗口都写着卖南方各站的票,就拣了一个窗口,站到大长队的最后头,排队买票,他一点一点地跟着往前挪,排了半个多小时才排到窗口下。
      “去荣城最近的硬卧,”赵永胜趴在窗口对售票员大声喊,他又喊了一遍,他在武校跟师兄弟唠过出门买票什么的事”。
      “四百五。”里面道。
      他便将手中紧攒着的钱数了五百元,从窗下小口处推了过去,那面把车票和剩下的五十元钱推了过来,他退出大队,看手上的车票,上面写着几点多少分发车,多少车厢多少铺等,他一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发车了,他急忙往候车室走,一打听,在楼上的第三候车室,他就来到电动梯前,和别人一样把背兜放到检查带上过了检查,再拿起背兜上电动梯,来到楼上,找到第三候车室进去,这时去荣城的旅客已排队检票,他就赶紧排队检票,然后随着人群走过一道天桥,来到下面的站台,功夫不大,那面的火车风驰电刹地驶进站来,一点一点最后吐着白气停下,他便走向票上指示的第几第几车厢,经过车门下列车员的检票,便上了卧铺车厢,到卧铺车厢头找到自己的铺位,下铺,便坐下来歇腿儿,邻铺位上都满位,有躺着的,有坐着的,有睡觉的,有闭目养神的,有望着窗外的,有吃东西的,有唠嗑的,有看书的,有看报的,有东张西望的。这时,列车员在给新上车的换铁牌票,永胜也换了。
      “这里有没有小偷儿?”赵永胜想。
      这时见对面铺位上坐着个中年妇女,是从上面坐过来的,坐在窗下吃一只扒鸡,喝着啤酒,看着赵永胜坐下,礼貌地向他示意了一下,赵永胜也礼貌地向她示意了一下,这时是吃中午饭的时间,从那边过来卖盒饭的,赵永胜就买了四份盒饭吃了起来。
      “一顿都吃喽吗?”对面的女的问。
      “噢,都吃”赵永胜道。
      “噢?饭量这么大?”女的问。
      “农民吗。”赵永胜道。
      “饭量太大了。”女的道。
      赵永胜就向她一呲牙,吃他的饭。
      这时列车开始起动。
      “到哪?”对面的女的问。
      “荣城”
      “够远的,紧南头,得走一天两夜。”女的说。
      “您到哪?”永胜问。
      “不远,到南边阳城起一趟服装。”
      “噢”
      “没在下边买点什么的,车上的东西太贵。”女的道。
      “没有,对付到地方就得。”永胜道。
      “到荣城打工?”女的问。
      “对,打工”永胜道。
      “做什么?”
      “建筑工地。”
      “怪不得饭量这么大呢。”
      “服装生意挺好。”永胜道。
      “还行,两三个月的货,挣个十多万儿。”女的说。
      “噢,真挣钱。”永胜道。
      “照人有钱的比还不行。”女的说。
      “一年好几十万还不行?”永胜道。
      “不行,差远了。”女的道
      “人是没有知足的时候,是不是,大姐?”永胜道。
      “哪有知足,这么两个钱,一花就没,”女的说。
      “呵”永胜谦和地笑了笑,打住了话头,吃他的午饭。
      这时列车路过一个小站,一个接站员挥着小旗,火车飞快地过去,小站是一个村庄,能看到村庄里家家满庭院堆满金黄的玉米棒子,人们坐在庭院里扒苞米,庄外的玉米地里有的脱了穗的玉米杆还迎风簇立在那儿,而多半都被割倒了,一堆一堆放在大地上。
      “又是一秋。”对面的女的说。
      “又是一秋。”永胜道。
      “老农这一年一年地忙活够呛,也挣不几个钱。”女的道。
      “嗨,能挣几个钱?”永胜道。
      “所以出来打工?”女的道。
      “打工也挣不几个钱,反正就是对对付付活着”,赵永胜道。
      “……”女凝望着赵永胜这个农村青年人欲言又止,望了他好一会儿,又喝她的啤酒。
      赵永胜吃完了饭,从兜子里掏出矿泉水,脖子一仰,喝了一大瓶。
      他躺在那不大会儿睡着了,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午觉,她看了看表,知道睡了一个多小时,再看对面铺上女的下车了,换了男的。
      “醒了?”那男的道。
      “哎”,赵永胜应道。
      “到哪?”那男的道。
      “荣城。”
      “打工?”
      “哎”“您到哪?”永胜问。
      “南边吴兴看看货,再开个店。”
      “什么店”
      “海鲜”
      “噢,”以前还有店?永胜问
      “是,还有几个连锁的海鲜店。”那男儿道。
      “噢——买卖越做越大。”永胜道。
      “太多也忙不过来。”那男的道。
      永胜下地穿鞋上厕所,厕所里边有人,指示牌儿上是“有人”的字样,他就站在上门外等了一会儿,那个上厕所的男的出来了,他便进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后看见那男的躺在那看报纸。
      这时车驶进东海站,车下许多小贩举着新鲜的葡萄叫卖,有的还走上车来叫卖,这地葡萄很有名,赵永胜买了三大串,对面那个男的也买了两大串,他们就坐在窗下吃葡萄,葡萄有一点海鲜味儿,甘甜中有点咸巴巴儿的,赵永胜吃得很有滋味。
      “这地方葡萄是好吃。”对面的道。
      “好吃。”永胜道。
      “这地方种葡萄的没怎么发,倒登葡萄的发了。”对面又道。
      “呵”永胜应道。
      “每年这时候都有葡萄车成趟子地运往京里。”对面道。
      “噢”
      “这时列车又徐徐开动,不大一会儿,便风驰电辙了。
      “到荣城打工?”对面道。
      “打工”
      “干啥”
      “建筑工地。”
      “农民太苦,做买卖又弄不到底钱,咳,苦哇,”对面道。
      “对对付付活着吧。”赵永胜还是那句话。
      “咳”,就打住了话题,望向窗外,对面唉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吃葡萄,窗外依旧是玉米地,没有边际,脱了穗儿的玉米杆儿立在那儿,在瑟瑟的秋风里抖动着枯黄的叶子,赵永胜把三串葡萄吃得精光,便又倒下来闭目养神,这时窗外突然阴了下来,不大一会儿便浠浠沥沥地下起雨来,永胜倚在那里,望着对面的窗外,见有的农民依然在大地里忙活着,有的在赶着车,往回运杆棵,雨越下越大,这时永胜看见田地里的农民穿上雨衣,这时火车穿过一个隧道,然后开始爬坡,然后又下坡,然后又在山下的平原上疾行。
      “这地方解放战争时有过一次大型战役,绵山组击战,死老人啦。”对面道。
      “到餐车上喝点去,陪我喝点儿,老弟?”对面道。
      “……”
      “走吧”对面催促道。
      餐车上几乎座无虚席,他们在中间找到一个空桌坐了下来,那人跟服务员要了六个菜和六瓶啤酒,二人就喝起酒来,这时就见餐车里乱乱哄哄,喝酒吃饭的人们吵杂一片。
      “喝,老弟”,那人举着啤酒瓶道。
      “喝喝”,永胜也举着啤酒瓶道。
      他们东一句西一句地边唠边喝,不觉六瓶啤酒已经喝完了。
      “你酒量行啊,老弟?”那人道。
      “一般。”其实永胜没喝咋地,见那人喝得尽兴,便说喝到分了,二人站起身来,走回车厢,那人有些打晃儿,赵永胜就轻轻掺扶他,坐到自己的铺位。
      “有点多,”那人道。
      “你酒量可不小”永胜道。
      那人躺下来,永胜也躺了下来,不大一会儿,那男的就睡去,打起了呼噜,这时永胜看到窗外蓝蓝的一片,象是天上,可天上下着雨,灰蒙蒙的,只是下边蓝蓝的一片,有船,噢,是大海,海边儿到了。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了,旅客同志们请注意,前方到站——吴兴车站,前方到站——吴兴车站”,车上的广播喊道。
      “快起来快起来,睡觉的快起来,吴兴到了。”列车员开始喊着,说一路过来,那人就连忙扒拉对面那人,说吴兴快到了,那人就连忙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拿出铁牌同列车员换了原先的车票,收拾包褒,准备下车,不大一功夫儿,到了吴兴车站,那人说声走了,就下车去了,这时从下面又上来一名旅客,女的,能有四五十岁,手拿票找铺位,找到永胜对面,又跟列车员换了铁牌,然后便坐了下来,赵永胜坐在那跟那女的微微点了下头。
      “到哪?”对面那女的道。
      “荣城”永胜道。
      “噢,远着哩”女的道。
      “您到哪?”永胜问。
      “上京里孩子那。”女的道。
      列车又开始起动,向前驶去。
      “到荣城打工?”女的问。
      “唉”永胜点头道,随后问“孩子在京里做啥?”
      “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在一家私营企业。在京里购置一套住房,首付十万元,可工资却每月只有三千多,我们当老的又都是小地方的工薪阶层,我想儿子这一辈子不净还住房贷款吧。”女的说了一大堆。
      “噢”
      赵永胜见那女的面现愁容,躺了下来,忧忧愁愁地闭起眼睛合计着什么,不大一会儿,又掏出手机跟家里对话,说是上车了,才开始走。赵永胜看见窗外大海边有一只渔舟,舟人穿着雨衣,在蒙胧的秋雨中系着缆绳,而这时,车驶过了那片海湾。
      这时他见车驶进一片山谷,开始爬坡,山上满是红叶,雨水从红叶上流淌下来,形成无数的水线,是泪水吗?是母亲的泪水吗?永胜见对面山那个中牛妇女,倚在那里闭目合计着什么。
      “唉”。永胜轻叹了一口声,就又躺了下来,秋天的雨打在车窗上,车窗变得模糊一片,车厢过道里又有车上商店的服务员推着商品车儿走过,不时有旅客买东西,列车工作人员穿着戴胸牌藏青的工作西装,不时地从过道匆匆走过,车厢头上的那个铁路乘警还在那里跟那个列车员唠着,两个人相对坐着不时向车厢这边瞄上两眼,这时车过了那道满是枫叶的山岗,这时天色晴朗了,西天边晚霞似火。赵永胜看见地里农人忙碌,收割着他们的麦子。这时对面的一次列车驶了过来,挡住他们的视线,轰鸣地掠过。一群老雕在高空中成群结队地翩动着大翅飞过这片田野。一驾直升飞机飞得很低,从南边过来向东北飞去。这时列车到达京东地面儿。
      “快到啦。”对面的中年妇女道。
      “快到了”赵永胜应道。
      这时车上有不少乘客开始收拾东西,做好下车准备,车上的广播轻音乐响起,广播员提醒旅客做下车准备,然后伴随着轻音乐播放对首都的介绍词和广告词,赵永胜望着窗外京东郊外的田亩,农人们在山下平原上收割着他们金黄色的麦子,远处有一大型收割机在成片收割,这时车开始减速,进入市区,工厂的烟囱、街道、楼房、车辆、人流等映入视野,车缓缓驶进车站,最后咣当一下停住,一些人们开始下车,有背包的,有担担的,有少数民族服饰的,有金发碧眼的老外,有成群的,有单个儿的,人流涌动,吵杂不堪。站台铁路的人员在来来回回忙碌着,有穿藏青工作西服的,有穿蓝大褂的,有在推着手推车,运包褒的,有在行程车厢上往下扔行理的。小商小贩依旧举着东西在车窗下叫卖着,有举着扒鸡的,有举着京西大黄梨的,有举着矿泉水的,有举着面包麻花的,等等等等,赵永胜从窗下买了一袋京西大黄梨,一只扒鸡,五大瓶矿泉水,十袋面包。又隔了一会儿,车便徐徐启动了,不多一会儿,风驰电撤地向南方开去,对面又上来一人,是个小青年,男的,二十刚过的光景,与赵永胜年龄相仿,京城口音,穿着入时,头上留一头染烫金黄的卷发,长长的搭向后背,二目灼灼放光,精神焕发,边放背包边问赵永胜到哪,赵永胜说去荣城,赵永胜问他到哪下车,小青年说到南边嘉城的一个外企上班,坐下来后他说他刚从大学毕业,学的是计算机,去的那家外企工资很高,又给一套住房,他说他想长期在那里干下去,成家立业,窗外远山阵阵,对面的大学生说那就是泰山。不大一会儿,车便行到泰山脚下,停住下车登泰山的游人很多,一些铺位腾了出来,随后又上来一些人又把铺位乘满。
      “这都是游泰山的。”
      车又开始行进了,在平原上疾驰,平原上的冬小麦才露出绿芽,又过了一会儿,山峦叠嶂,无穷无尽,这时天黑了下来,车上的的人都开始吃饭,卖盒饭的又推车过来,永胜便又买了五份盒饭,吃了起来。
      “一顿都吃喽吗?”大学生问道。
      “都吃。”永胜道。
      “好大的饭量。”大学生道。
      永胜仍是一疵牙吃他的饭。
      不多一会儿,五份盒饭被赵永胜风卷残云,大学生在对面很欣赏他吃饭。
      “食量太大,食量太大了。”大学生道。
      “哎哎”赵永胜谦和地应了一声。
      这时外面完全黑了,什么也看不见,赵永胜站起身上厕所,厕所门前站着好几个人在排号,他就站着排,排了老半天才排到号。上完厕所,回来便将被子放下来,脱了外衣倒头便睡去。
      半夜赵永胜起来上了趟厕所,便一直睡到天亮,这时车上的人大多仍在睡觉,对面大学生不知什么时候下车了,铺上躺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头。他起来走向洗漱间,洗了把脸,回来坐着,见窗外远山葱葱,田地平整,稻田碧绿,甘蔗泛青,有河叉交纵,有花农在花地里精心修剪着繁花。赵永胜看了看表。知道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荣城快到了。他穿上外衣裳,收拾好行囊,掏出袋面包简单吃了吃,又喝了口水,就倚在床上闭目养神。
      这时对面的老头儿醒了,翻过身来,也没去洗脸,就静静地躺在那,眼睛昏花地一眨一眨的,然后坐起身,收拾包裹,收拾完,便坐在那儿等着下车,他见赵永胜倚在那没睡,就向赵永胜点头示意,问到荣城打工?永胜说是,问从哪来,永胜从东北,老头说真够远的,又说还是青年人哪,人一过四十都难走远路了,但年青人,要多动脑子,遇事多想反面,又要注意良好直觉。
      这时车开始减速,而后便驶进荣城市区,不一会儿便咣当停了,旅客们开始下车。
      “小伙子,多注意”,老头儿操着南方口音下了车走了。
      (二)行色匆匆
      赵永胜下了车站在那儿打亮了一下站台,便挎起小背包向出站口走去,在出站口检完票便出得站来,这时一大群妇女上来抢着问他住不住店,有的还硬拉他,赵永胜说不住,就四下打亮寻找公共汽车,站前广场太大,他一时看不到公共汽车的亭子,便问一个拉他住店的中年妇女,公共汽车站在哪。
      那妇女见他不住店,就甩了“不知道”后瞄向另一个旅客,然后又回头道一句“这个屯二迷糊”就走,赵永胜感到一种侮辱,随即向她唾了一口,她听见唾,就回头瞅了赵永胜一眼,然后面色痛苦的一紧,走远了。永胜走向一个清扫拉圾的妇女,询问,妇女用手指着公共汽车亭子的方向,赵永胜说谢谢便穿过站前广场,向市内小公共走来,他找到112路小公共,上了车坐下,车里已坐了不少人,又等了一会儿,又上来一些人,坐满了,又站着不少人,这时时间到了,车走动,漫漫绕过广场,便向市里开来,赵永胜问旁边邻坐的一个女的劳动公园有几站?那女的想了想说六站吧,赵永胜就坐在那一站一站地记着,到了第六站,车广播说劳动公园到了,于是赵永胜就下了车,下了车,永胜往左拐顺人行道走到前面的那个胡同,往里走,不多远永胜便见到师兄王再安的小卖部了,他走进小卖部,见师兄王再安正在那里低着头,按着计算器,核对账目呢,永胜干咳了一下,王再安抬起头见是师弟赵永胜到了,惊喜地过来拽住了永胜的手。
      “师弟连手机也没打?”
      “哎儿”永胜应道。
      “快到屋。”师兄王再安拉着师弟的手来到里屋,兄弟二人年龄相仿,二十来岁,都未成家,师兄王再安单身宿舍,他家住在后山上边的一个胡同里,父亲母亲都是一家服装公司的在岗职工,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初中毕业就不念了,时逢杨连成武校开班,前去习武,功成回来。
      二人简单叙了叙分手后的日子都干啥干啥了,师兄王再安便关了小卖部,领着师弟出来到临街一家小吃部吃早餐,吃完早餐便又回到小卖部里,重新又开了门儿,二人又来到里屋,王再安把一张备用的折叠床支好,二人就各在自己的床上对面坐着,叙久别之情,不时王再安付一个买货的。兄弟二人就那么坐了大半个上午,永胜说想找点活儿干,师兄说等咱们访完市里的两个师兄弟和一个师姐再说吧,王再安说周裕生师兄还在开着那个夜总会,林青师弟还是一个人逛,啥也没干,吴越师姐还在开着酒吧。
      中午,他们首先来到吴越师姐的酒吧,吴越惊喜万分,备了一大桌子酒菜,给小师弟洗尘,他们喝了半个午后,然后吴越师姐领他们到了楼上,开了一个房间让他们休息,他们都睡了半个多小时起来,然后吴越开上自己的那个中档黑色轿车,二人来到林青师弟处,林青在电话里说在家里楼上等着,在第二十九层,三人便坐电梯来到林青的家门前,按动门铃,这时林青开门将三人迎进屋,叙了一会儿离后别情,然后四人开车来到师兄周裕生处,周裕生将三人让到楼上自己的起居室客厅坐定,沏茶倒水,共叙别情,周裕生挺忙,坐了一大会儿,三人便告辞离开周裕生,来到王再安处,又坐了一会儿吴越和林青回去了,赵永胜便下踏在王再安处。
      晚上林青打车又过来,三人在一个临街小吃喝了一大通酒,一直喝到深夜。
      赵永胜在荣城呆了好几天,这天他获知一“入道”的包工的住址。
      后夜,赵永胜来到此包工所住的楼下,此人住在第二十三层,轻轻用钢刀插进门缝,开了风雨门,到第二十三层,包工门口,轻轻用刀敲开门缝,向室内施迷药,然后用螺旋铁锥通了墙壁,开了防盗门,进屋,见里边是三室一厅,足有二百多平米,里边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被薰得睡得死死的,赵永胜便床下柜上开翻,最后,翻得现金五百多万,才走出屋来,按电梯下楼来,回到王再安处,这期间赵永胜把这笔巨资寄在吴越那里。
      在荣城住了七八天,赵永胜便与师兄弟师姐辞行,最后,几个人洒泪而别。
      赵永胜乘飞机回到省城渝林,只用了五个多少小时。
      下了飞机,他打车径直向泰山路刁成志处而来,临行前挂了手机,刁成志正在楼中等候,这时永胜便到了,刁成志将师弟接住,在酒店给引师弟接封喜尘,然后赵永胜便住在刁成志那里,两天后,吴越分批将那笔巨资汇到了刁成志那里,刁成志又帮赵永胜将此款开来存到省城的几家银行里,赵永胜与刁成志辞别乘大客回到县城长怀,在长怀并没打站儿,乘车来时的客车回到村上。
      “哎呀妈呀,回来啦。”母亲从屋里跑出来道。
      到了屋,母子二人坐在炕上,赵永胜对母亲说没找到活就回来了,说就当长长见识吧,又向母亲一些唠旅途见闻,然后,母亲便去烧火做饭,这时已近黄昏,父亲从地里拉苞米杆子赶着马车回来了,父子二人便叙离后别情,吃完晚饭,永胜便一头倒到他的西屋炕上歇息了。
      (三)出租车司机
      次日红日东升,赵永胜起床了,刷牙洗脸吃早饭,吃完早饭,永胜对父母说他想到几个有钱的同学那里借点钱。买个小奥拓跑出租,于是这样他便坐大客来到县城师父那里,杨连成将他接住,在办公室里永胜说明了来意,杨连成说那好哇,便开始帮永胜筹划办跑出租的一应事物,首先是到驾校学开车,然后要到地区考取驾驶证,然后要到县东郊的一个奥拓代销处买车,然后要到县交通等部门办相关手续,交费开车,这一套下来就得等到明年春天考取车票以后。于是赵永胜便从师父那里拿了一千多块钱去县西郊的驾校学车,晚上回武校这边来住,学了一个多月,车开得熟了,便从驾校回来,专明年春天考票,便告别了师父师娘等人,回到村上。这时已经入冬,雪下得很勤,野鸡兔子雪鸟等很多,于是,永胜便在帮父母干活儿之余,领着他那两只大细狗到野外捻兔,用那只老洋炮打野鸡和沙半鸡、用沾网沾雪鸟,这冬一家人野味吃得很好,春节将至,永胜带了野鸡、免猫、雪鸟子,家鸡等去看了师父,又过了阵时日将至到了地区考票的时候,便来到驾校复习了一大阵子车,便乘大客去地区考票,顺利过关,便回到县里,杨连成便帮他买车,到交通等部门办了手续,赵永胜这才开着新奥拓回到武校,吃完了晚饭,便告别了师父开车回到村上,到了家,父母双亲,看着崭新的轿车乐得够呛。
      于是这样,永胜便成了一名出租车司机。几天后,他在县城里一个避静处租了一独门独院,作为住所。
      这天早晨,赵永胜在住所接到家里来的电话,说是有个亲戚到家去提亲保媒,让他快点回去,赵永胜便开车回到村上。
      “回来啦,大侄子。”说媒的是前村的一个远房的表叔,很实在的一个乡下人,跟永胜家处得挺亲密。
      “哎,来了二叔。”永胜上前道。
      “给你保媒来啦。”二叔道。
      于是二叔说了一个乡的谁家谁家的闺女,这之前有过两份给永胜提亲的的,相看后都没成。
      “去看看吧,大侄子。”二叔道。
      “看看吧。”永胜道。
      二人便上了车,永胜便开着向西边那个村落而来,车在乡路上行进,速度不是太快,走了半个多点儿到了那个叫金来的村落,永胜顺着二叔所指引来到村西头的一个人家,把车停在大门外,二人下了车,这时主人已经看到他们了,便紧走着出来迎接,是一对五十来岁的中年夫妇,后面跟着一个姑娘,进了屋,二叔便给永胜介绍说这是我给你说的老李你四叔四婶,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李凤英妹子,这时永胜已有了一种感觉,就像书上说的一见钟情的那种感觉,二人四目以对,对方都猛地一动,而后便彼此都亲切有加。
      叔侄二人坐了一大会儿,便从金来出来开车回到新月,路上二叔问永胜说咋样?永胜说可处。
      于是第二天赵永胜便带了礼物,又来到金来村,在凤英家吃了个中午饭,然后又在西面李凤英的屋里唠了一下午,这才开车回村,此后赵永胜又去了两次李凤英家,李凤英也过赵永胜家这边两次,永胜又跟凤英的父母干了两次农活儿,这时亲事就已经基本上定下了。于是选了个日子,永胜家这头便请吃饭订了亲,递了财礼。之后凤英便多过来几次住住,帮永胜父母做做家务农活儿,不知不觉中一些时日便过去了,双方父母最后到一起商定选个良辰吉日为两个孩子完婚,结婚的日子定在五一,又过了两个多月“五一”节到了,双方父母便大宴宾客,把两个孩子的婚礼给办了,办完婚事,赵永胜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干了不少农活儿,这才与李凤英开车出来,带了一些物什来到县城的那个住所,他们就打扫房间,将房子从里到外粉刷一新,买米买面打油买菜,这里便成为他们又一处窝棚,有时二人开车在村上住住,帮父母干些农活儿,有时李凤英回娘家住,有车的生活是不一样,而这时赵永胜已去了省城几次,对省城的道路看熟了,并在市南郊租下了一个独门独院,与房东签订了长年的合同,然后开车和李凤英到了那里住了下来,在省城跑出租,这期间赵永胜走访了市内各师兄弟师姐妹,而这些是暂时瞒着李凤英的,不让她担心,因为这些皆属**。
      李凤英在家呆得烦闷,想到人是劳逸结合的动物,晚上睡觉时就对丈夫说呆得难受,
      “我想干点儿啥。”凤英道。
      “干点啥呢?”永胜道。
      两个人就考虑干啥,但一时想不出,于是便说睡觉吧,慢慢琢磨吧,就息灯睡觉了。
      考虑了几天,最后定下来还是开个食杂店吧,街头巷尾的,什么地方都可以,这样在家门房就能开,不用出门就可以在家接货,方便得很,于是这样,赵永胜便从银行支点儿钱,忙活了好几天,在所租的独门独院的前门房挂起牌子,开起了食杂店,这样,李凤英便有了营业干,不憋闷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