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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童年 ...

  •   (一)母亲和外婆
      晚上,杨连成开车来到镇西部的那个林荫大道。大道在玉米地西边上,宽宽的,南北很长,在西边是高大的白杨树,树西是一条车辙路,路西又是玉米地。林荫大道平展展的有一里来地那么长,静悄悄的。有时候,杨连成就偷闲来这里静静地走走,或者在林中草地上自由地躺躺。
      晴朗的夏夜,繁星点点,杨连成仰卧在林中草地上,望着夏夜星空,想起童年之事……
      他想他最初的记忆是在两岁多的时候,但那时只依稀地记得那么两三件事。记得养外婆还在他身边时的那个夜晚,他在屋地上玩耍时将养母的两只布便鞋弄到柜子底下去了。柜子是用砖块支起的。晚上,养母歇工回来,脱去在外面穿的鞋子,想换上那双布便鞋。当她找便鞋时找不到。养母有些急。那时她的时间很紧,晚上回来,就得做晚饭,然后赶紧与杨外婆一起打小米糊糊喂他,然后就得赶紧吃晚饭,然后与养外婆哄他睡觉,然后就得赶紧自己睡觉,因为第二天得早起。养母上工的时候三星还没有落。而这顶三星来顶三星去的劳作都是为了买吃食喂他。养母那时的工钱刚好够买喂他的吃食。
      “是不是你把鞋子弄到哪儿去了?你给我找!”他被母亲的急躁吓哭了。他记得那时很茫然,虽然刚刚把鞋子弄到柜子的底下,但他有些忘却了。茫然中他找到柜子那边,他的手触到了一支,他抓它出来,然后抓出了另一支。他记得那时回头望了一下外婆,他望到外婆心疼地望着他,急着要从炕沿上下来而又有些想看看他能否找鞋子的样子。
      第二件事是养外婆帮养母伺候他到一生日多后回南荒老家时的情景。那是上午,外婆在前面走,母亲领着他在一路小跑地后面追,一直追到大南面针织厂那里,然后望着外婆的车走远。回到家里,母亲坐在炕沿上哭吗,他也坐在母亲旁边哭。
      第三件事是养外婆病重,养父骑自行车驮他去看养外婆。外婆的病是因伺候他而得。在他出生不久,他就被抱到养家二表姐那里吃截奶(二表姐刚生的孩子死了),外婆帮着伺候他,晚上睡在那里,为的是夜间唤醒他二表姐喂奶。外婆睡在炕梢,连着两个月,冰出了肾炎。那时姥家因地主被分擗,很是困难。得病之初就马虎就医。二表姐喂了他两个月之后病了,不喂它了,之后,外婆风里雨里抱着他在屯中要奶,历经四个月。外婆的肾病不但未医,还因他而未得静养。最后病重。那时外婆才七十刚过,如果不得病或及时医治,就可能不会那么去了。那么,他就能多和外婆在一起,也可能会很多年,他的幼年、童年、少年、青年,那该多好。他记得那时外婆躺在炕头那里望着他,他站在炕上够房梁上的那支小吃筐,外婆就那么望着他,嘴角上挂着微笑,想起来那种神情很复杂,疼爱、展望、生离死别……
      他四五岁上的记忆也是跳跃式的。朦胧地记得他夜里尿炕,养母把他唤醒,然后养母到灶间撮柴灰铺到尿窝上。每当这时,东屋的养祖母开了灯唤他,他就哭着到祖母那里,祖母总是流了泪,哄他入睡。
      记得那是春天,他与养家干亲小表哥在家房东大地上放风筝,风筝放得很高,就像一首歌里唱的“记得那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
      (二)童年的那处泡泊
      在他七岁的时候,养父应“五七”指示举家下放到农村工作,他就随养父母搬到了县城西北三十多公里的三团乡六十四村八十三屯去了。养祖母故土难离,留在了县里。养父找了个干亲住空出的西屋。
      记得在八十三村落,夏天,生产队分瓜,他与小伙伴拎着匡罗到社房子院内抬瓜。瓜很甜,每隔几天便分一次。
      记得家住的房子是生产队单给建的,建在屯子的最前排,偏东。东西有两家人家,袁家和姜家。袁家是业余的猎户,每当打猎回来总是送过来碗野味。
      家前面是转山子(沙坨子),那时候总感觉它很大,童年太朦胧。他记得和村娃们在转山上桑粒儿,桑树上满是无毒的蛇,灰白色的,一尺多长,他们都不怕牠,并信手抓一条拴着玩,然后再把牠放下,从不伤害牠们,牠们也不怕他们,他们到那里,牠们从不逃避。
      冬天的一个夜晚,他们在屯两侧的一个大水坑的冰上玩。那是个月黑头,很黑很黑,他们都找一个坚硬的冰块,然后在到攅出的饮牛的水边把冰块沾了水,再把冰块沾到鞋底上,然后一只脚在冰上滑。他也找冰块。他看到前面一块极好的冰块,很光很扁,就很高兴地去取。但他的脚刚挨到冰块,就“扑通”一下掉到水里。那个冰块悬浮在水面上的。因为这窟窿是在坑边上攒出的,不是太深,但也只露出脖子。他冰冷地站在冬天的水里,手扒着冰沿。孩子们都傻看着,挺大的一会儿。这时,家西院的宁三儿跑来,蹲下身,伸出手把他拉上了岸。这时养母也知道了信儿,急匆匆跑来把他领回家。到了家,他见多日不见得养父回来了。养父心疼地帮他脱去结了冰碴儿的棉衣,用棉被将他包住,然后把他抱在怀里。
      七岁的时候,养母让他上小学,小学的校园在屯子的西边,但不长时间就不上了,因为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八岁,他又开始上学,在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是年龄的关系。老师姓苏,男的,二三十岁,总是微笑的样子。放学回来就写作业,几个人在一起写,写完作业就玩儿,玩儿拍皮球,比赛谁拍得多,在屋地下放上饭桌子拍。
      夏天,养母在前面转山的谷地里剪草,他领着同学们去那里帮母亲。中途,他跑回去取了一趟水。太阳将要落的时候,他们剪完了草。他们疲倦地回来,母亲给他们做了一锅白面片儿。他那时心里自豪极了,自豪自己有人缘有群力,能帮母亲干活儿。
      有一次学校组织劳动,就是到学校在转山上的自留地上去剪草。他们干了一整天,没人带的饭和水都用光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才收工。他们走在回村的路上,每个人都渴得厉害。他那时夸张地觉得这转山很大,干走不到家。他渴得嗓子冒烟,加上整日的疲劳,走路都很艰难。这时他注意到脚下的马蹄窝的水,他急了,俯下身……那天,他喝了马蹄窝的水。喝完很难受,很后悔。
      那时候,都唱革命样板戏。他也跟着唱,满嗓子全是样板戏。
      “八十三”也是草原村落,四面草原。南北离屯不远各一沙丘,而东西则无沙丘而一望无际。南面沙丘(转山子)向东南走向,断断续续地接上了县城的北坨子。有一趟马车道相连。他和养父曾沿此线回过县城,沿途景至也好,满是灌木丛林。
      “八十三”西北和东北各有一泡泊。东北泡底有稀泥,不能入。西北泡底硬,可入,他们常在里洗澡。两泡皆有水鸟,而东北泡因无人打扰而水鸟较多。
      小学放暑假时,他回来看养祖母。就是和父亲从转山东南沿线走的那趟。到了家,祖母兴奋地问他“想不想奶?”,他说“想”,祖母又问“哪想?”,他指了指胸说“心想。”那次他在养祖母这边住了十来天,还没等到开学,那天,养母就坐着马车来了,把他遒回去了。母亲说:“妈想你想掉了一颗大食牙。”那天,他和母亲坐马车从县城西北的那条国道回去的,正是盛夏吗,又没一丝风,太阳火辣辣地烤着脸,一车的人。
      九岁那年,一天,养父坐着大犬车回来了。父亲到家的头一句话就说:“我们回家吧。”父亲是带着一种喜悦说这句话的。搬家那天屯子里送他们的人很多,养母哭了,有些乡亲也哭了。
      那天,他们搬回了县城。
      回到县城不两天,一天清早,养父领着他来到县南关小学,把它交给了一个老师,就是他的班主任王老师,走过那趟东西向办公室的平砖房,向北一拐,经南北纵道一段,再左拐,进他们的教室。他记得他对这陌生的群体感到局促,记得当时他想熟悉了就好了。
      国庆节学校组织大合唱,每个班抽出十几个学生排练演出活动后,他和另一名同班男同学进了校文艺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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