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破镜重圆要在辞职之后》清水浅舱

31、回头的他 我们应该会

　　赵镜明带着助行靴支具，又把伤腿跪在骨折助行车上，右脚撑地滑行进入总部大楼。
　　员工可以拍他，发在网上算正面营销。
　　但也就拍这几张了，赵镜明此行是去办理休假的。

　　眼下是高考前最适合错峰出行的一个月，黄金周刚刚结束正是旅行淡季，气温适中、价格低廉，旅游体验很好。等到下个月高考中考相继结束、暑假来临，又热又闷哪儿哪儿都是人。

　　曲良元想：如果不是有脚伤，以赵镜明的性格肯定能从国内蹦达到国外。

　　此次事故赵镜明伤的是左脚，不耽误右脚踩刹车、加速踏板，理论上新能源车是可以开的。
　　但自从直播事故之后，他有些应激，没什么大事，就是容易做梦的时候梦见出车祸，醒来一坐上驾驶位就心慌、手抖、冒冷汗，暂时不敢开车了。

　　司机要优先孔总和赵镜明他爹的行程，所以最近都是曲良元隔天来一次，开车接送赵镜明去康复科做训练。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曲良元开着手游，一局还没结束，赵镜明就回来了。
　　他玩游戏的时候太过专注，要不是后备箱开启的动静，他都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助行车折叠塞进后备箱，赵镜明踩着助行靴回到副驾上。
　　“等我打完这一把，时间来得及。”曲良元正在带着队友起飞，修长的手指搓起屏幕十分灵巧，精准收割敌方人头。
　　康复训练预约的时间还有段距离，赵镜明也不急，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曲良元低头打游戏的样子。

　　曲良元不会在打游戏的过程中大喊大叫放垃圾话，很有素质，也不贪功冒进，眼下权衡之后他选择保队友牺牲自己，界面变灰等待复活倒计时。
　　大局已定，他放下手机等着胜利来临，头也不抬地问：“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我妹应该在打算篡位了。”赵镜明非但没有被取代的危机感，反而感觉肩上的担子卸下去不少，“想着竞晓以后能顶上，我都觉得生活有盼头了。”
　　曲良元笑着怼他一句，“什么叫篡位，那本来就有她的份儿。”

　　屏幕上己方胜利的动画亮起，曲良元不出意外地拿了MVP，心情明朗。
　　“行啊，都是好事。”他调整座椅和导航，启动车辆往医院那边开。

　　他发现有个次卡很划算的健身房和医院离得特别近，开车五分钟就能到，趁着赵镜明做康复的空挡，他还能撸会儿铁。

　　“对了，明天你有空吗？”赵镜明一边敲手机回复消息，一边说，“这个周末有Hyrox比赛，我有几个朋友要参加，要不要一起飞过去当观众看看比赛？赛后还有聚餐，挺好玩的。”
　　他补充道：“很多特别有名的博主也来参赛。有你很喜欢的那个博主，我记得你买过他出的周边。”

　　“我没记错的话，你膝盖拉伤备赛不是二三月份的事情吗？这都五月份了，这比赛还没比完？”曲良元有些诧异。
　　赵镜明解释道：“今年的赛历从三月到十一月都有比赛，好多场呢，开在不同的城市。”

　　“我看出来了，你这是休假一身轻，心思也有力气往外头飞了。”曲良元揶揄两句，转而又表示理解，“我刚辞职那段时间也是，报复性地想要出去旅游，越远越好。”
　　他瞟一眼赵镜明的腿，“你套着支具呢，出远门，还坐飞机，能行吗？”

　　“我伤得轻、好得快，应该没事儿。”赵镜明还动了动伤脚展示自己的灵活。
　　真不知道是真的康复快，还是休长假心情太好人跟着飘了。

　　赵镜明有点兴奋、有点期待，“我之前去的健身房跟赛事官方有合作认证，好多人都那边上课、备赛，时间久了就熟了。本来说好一起比赛，结果两场我都受伤了去不成。”
　　他趁着红灯轻轻捏起曲良元的袖子扯了扯，“一起玩嘛，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这个撒娇的度拿捏得过分好了，几乎是在精准狙击曲良元最受用的范围，多了太腻歪犯恶心，少了太勉强不惹人爱，眼神偏过去扫到的那副小表情就刚刚好。

　　“行啊，周末对吧，要周五出发吗？”曲良元下意识地答应了。

　　然而，等到赵镜明推着助行车滑进医院，留他一个人开车去健身房的时候，曲良元感觉到了久违的压力和烦闷，心情有些糟糕。

　　卧推时胸口发紧发闷的感受影响了发挥，平日里很轻松的重量此刻有些不趁手和别扭。
　　曲良元不得不停下，找了个跑步机，打算走几分钟缓解一下。

　　通身的不舒服其实是他的身体在抗议，用明确的信号提醒他正视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不喜欢周末的安排。

　　跑步机上的显示屏正在播放Hyrox赛事的广告，看得曲良元眉头大皱，他跑去清净的拉伸区静静心，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知道，归根结底是自己不喜欢Hyrox这种网红运动。
　　明明受伤率太高，资本商业化氛围太浓，却被网络炒得太火。

　　曲良元以前嫌弃过赵镜明的跟风行为，也曾经怀着批评的态度看待对方。
　　但分开后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不这么想了。现在的他反而觉得，能对新鲜事物保持好奇不是坏事，能在接触新运动的早期迅速掌握、表现优异，正是赵镜明的天赋。

　　他知道小众未必高贵，大众流行也不全是差的。
　　但他就是个骨子里有点孤傲的人。哆嗦音符最火的歌他听多了会烦躁，短视频用烂的音效他生理反胃，网红扎堆的运动他都不想去，漂亮饭打卡景点他也不感冒。

　　曲良元有些后悔答应了。
　　他不想接触那些人，他不想又是以“挂件”的身份出现，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社交上。

　　而且，他目前确实没有全职工作，但不代表他所有的时间都无所事事。他其实有自己的安排和计划，已经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形成规律，稳定运行很久了。

　　周末他要打游戏，要打球，要在家做一道工艺复杂、需要提前准备但健康又好吃的菜，要上门喂养帮忙遛狗、去狗狗公园找小狗拉宝和卡门玩飞盘，要去有绿植的地方给自己做人类丰容。

　　再想到外食不一定好吃但一定时间不规律、热量超标，会破坏他的饮食管理计划，曲良元更是浑身难受、无法继续健身了。

　　他草草冲了个澡换衣服回到车上，甚至不太想去接赵镜明。
　　干脆把人扔到医院，让坏心情的始作俑者自己滑回家得了！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气头上冒出来片刻，不会真的变成现实。曲良元的车很快就停在了医院附近的道路停车位上，等赵镜明做完治疗出来再开到门口。

　　他打开车窗，想要吹吹风静一静，又被密集的人流、鸣笛、车噪糊了满脸满耳朵，只得升起车窗隔绝噪音。

　　虽然糟糕的事情还没发生，只是存在可能，但曲良元的大脑已经熟练地按照以前发生过的不愉快预演了一遍。
　　那是他和赵镜明旧有的路径，也是他对复合犹犹豫豫的原因。
　　他怕他好了伤疤忘了疼，还要把自己放回原来的困境里，然后收不住情绪，伤害到在乎的人。

　　曲良元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有些太害怕分歧了？
　　他能大骂劝酒的领导，撒一通酒疯；他能拒绝傲慢的HR，坚决不干白工。
　　为什么他不能和赵镜明说“不”呢？

　　有没有可能，真正的亲密和认同，不是永远腻歪甜蜜的情话，不是只永远一致的选择，而是任何时候都能随心所欲地表达内心真实的想法。
　　哪怕是相悖的、有异议的、是令人不适的。

　　曲良元下定了决心，他想试一试，他想看看他在乎的人是不是也能接受他不委曲求全的选择。
　　是小事，但这次他不想再随意揭过去。

　　所以，在赵镜明上车之后，曲良元严肃地把心里想的那些都说了出来。
　　“……理由我也跟你说过了，我不想打乱原本的计划。周末，我不看Hyrox比赛。”
　　他板着脸，只用余光确认赵镜明的表情。

　　赵镜明起先有些意外，但认真听了对方的话之后马上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擅自发出这种欠考虑的邀请。”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曲良元压着情绪，心里也紧张起来。

　　他垂着眼睛，不太敢看向旁边的人，“我不了解你现在的生活习惯，也没问你有没有已经安排好的事情，是我想当然了……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分明是服软的话，可曲良元听了反而莫名的火大。
　　这不是能看到他的不舒服，能尊重他的意愿吗？如今轻轻松松就讲通了、答应了，那以前他在无数相似的时刻时刻忍耐着咽下去的那口气算什么？

　　他态度冷硬，有几分真也有几分是刻意为之。
　　“你想去，正常条件下我是不会说什么的，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个人认为你目前的身体状态不适合长途旅行，不应该坐飞机出行。哪怕你的朋友很好，他们也不能时时刻刻照顾你。”

　　赵镜明忙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一时脑热没想那么多，我不去了。”

　　这句“不去”说得太轻巧，太像是息事宁人了，让较真的曲良元忍不住多想。

　　“我不是在强迫你，我只是表达我个人的观点，不代表我是对的，不是非要你这么做才行。”曲良元发表免责声明，“你的生活你有权安排，要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

　　此番话无疑是在划清界限，把自己从二人的关系里摘出来，摆明了你是你、我是我，是在说“与我无关”。
　　赵镜明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言语中的冷意和推拒呢？

　　气氛急转直下又回到了他们分手前频繁吵架的状态，赵镜明几乎是当下就应激了，重复闪回曾经争执情景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道歉的话之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赵镜明止不住的难过，心中的钝痛让他不知所措，一向灵活的表达也滞涩起来，“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说，我会改的……我不去了，真不去了，你别放弃我，好吗？”

　　示弱的言语多少消解了一些曲良元胸中的憋闷。
　　本来他都不想再跟赵镜明说话了，但缓了口气，他又觉得话到这里也别藏着掖着，都说了吧。
　　“赵镜明，不只是这帮人、这一回，而是以后，我都不是很想参与这种聚会。”

　　变了红灯，曲良元这脚刹车踩得急，安全带勒着两人的身体锁紧，把他们箍回座椅。

　　赵镜明望着曲良元，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从来没想过对方会说这么重的话。
　　他甚至是懵的，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出来还是好好的，那么开心、那么轻松，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曲良元按下驻车键，双手环在胸前，是防御的姿态。
　　“你要知道，你的朋友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就像你跟何田田不会单独约出去玩一样。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与你交流。反过来，你的那些朋友看我也是如此，从前、现在都是。”

　　赵镜明张张嘴，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却发现事情的确是曲良元说的那样。

　　“我陪你去跟那些我根本不熟的人玩，对我来说只有负担，但对你来说好处多多。”曲良元越说越气，冷声道，“你敢说没有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敢说没有让我帮忙组织、分担？”

　　隐秘的小心思被挑明、摊开，赵镜明不由得低下头。
　　在社交中，高质量的伴侣是维持良好人设的一部分，彰显他的魅力和品味，塑造他先锋的形象。他无法否认，自己的确存了向别人炫耀曲良元的心思，享受他人艳羡的目光。

　　这与他离了心的家庭非要在公众面前展示和睦，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你说得对，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没考虑过你的处境。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的压力和不开心，我真的……我也很难过。我不该这么粗心，应该多为你想想的。”

　　其实把谁换到同样的位置都不会很舒服。赵镜明想到了之前带徐来川去见他的朋友的事情。徐来川不也是当场受不住出去哭了会儿、哄了半天才好？

　　曲良元看起来从容，能跟陌生人迅速打成一片，是人家有本事，但不代表他没有不适感、不代表他喜欢这样的交流场景，他始终在忍耐、努力自我调节。

　　但这份小小的虚荣绝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赵镜明去哪儿都想和曲良元做连体婴更多是出于他心底对所爱之人过分的依恋。

　　他指尖发抖，唇瓣也哆嗦，“我、我就是太想粘着你了。那时候我想时时刻刻都跟你在一起，没有你跟朋友玩的时候，哪怕人多气氛好我也很容易寂寞、很想你，我不想跟你分开太久。”

　　但他们二人都有强壮的自我作为枝干，不是攀附寄生的藤蔓。就像从前争吵时曲良元反复说过的，这样的两株植物靠得太近是会抢营养的。

　　赵镜明的眼泪顺着瘦了许多的脸颊滚下来，“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会改，你别对我失望好不好？你要是心里有不舒服，都这样跟我说，我一定会听的。”

　　曾经被恋人毅然决然丢掉的潮湿未能完全消退，赵镜明内心的一部分还湿漉漉地留在那个抛下所有尊严挽留不成，痛哭醉酒后却无人拥抱的雨夜。

　　那么大个头的人可怜成这样，曲良元说不心软是不可能的。
　　他多少缓和了语气，说：“我们有各自的朋友，也有共同的朋友。你想想，去年一年，哪些人是分别跟你、跟我都有联系的？哪些人是干脆当我不存在了的？”

　　赵镜明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绿灯亮起，曲良元重新发动车辆。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这个交谈的过程他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疲劳和消耗。他以为自己休息了那么久，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应该都好了，甚至比以前更好。

　　可实际上，他还是禁不起太多的风吹草动，大病初愈的生理和心理都承受不了太多的刺激。
　　怕情绪的起伏失控，让他这张嘴再说出什么重话来不好收拾，曲良元抿上了唇，放了点音乐填充空白，专心开车。

　　他们一路无话，回到了赵镜明家中。
　　曲良元不打算进去，只是等赵镜明把助行车拿出来、关好后备箱就发动了车子。

　　车辆缓缓离开的时候，曲良元没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看。
　　镜子里，赵镜明还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高挑的身形眼看着越来越小，孤零零地杵在那里，厚重的助行器却过分的碍眼。

　　曲良元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今天，他是不是有点过了？

　　时间隔得有点久，具体的细节其实记不清了，但他是有印象的，当初他铁了心要跟赵镜明分手的时候，那个人好像也是像现在这样，很可怜的。

　　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放下尊严来挽留他，哭得那么伤心。
　　他怎么心就那么硬呢？

　　当时，他已经被工作蚕食成了空心的人，那些人性中美好的特质是真的曾经在他身上消失了的。他都感受不到自己，更别提去共情他人了。

　　在负面情绪的驱使下，曲良元又想要暴饮暴食了。
　　就在脑子被渴望垃圾食品的念头占领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也有很多不好的习惯，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完美无缺。

　　谁还没有点小毛病了？
　　他减个肥都要吃顿放纵餐呢，凭什么谈恋爱要求那么严苛？

　　两个拥有鲜明自我的人共度漫长的日子，怎么可能不会偶尔有点小病小灾，怎么可能不需要重油重盐重口味不健康的东西发泄呢？

　　车子转了个弯，后视镜已经看不到赵镜明了。
　　曲良元心里顿时空落落的，随即涌出一阵阵的后悔，他忍不住反复责问自己。

　　——都这么乖了，你还想他怎么样？
　　非得要脸，非得耍脾气，非要证明自己是对的，非得欺负人家吗？

　　曲良元，你看看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听听自己说的是不是人话？
　　什么“个人认为”，什么“你的选择”，那破语气、措辞是什么意思，借题发挥欺负谁呢，装给谁看呢？

　　工作累成那样还受了伤，好不容易能休假了，高高兴兴稍微得意忘形一下怎么了？上来毁了人家假期第一天的心情，你还是人吗？

　　曲良元快被自己的愧疚淹没了，他当即找了个能调头的路口，原路返回。
　　回去一看，他更是咬牙切齿地恨自己。

　　赵镜明还在原地站着，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伤心了。

　　车子开了双闪，被曲良元甩在路边。

　　因为伤病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人还懵着，抬起头时眼尾鼻尖都是红的。

　　那副模样看得曲良元喉头发胀，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直到他牵起赵镜明垂在身侧的手，才缓缓吐出来。

　　“镜子。”
　　他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对不起。”

　　赵镜明的呼吸还微微颤抖着，滞涩片刻，更忍不住鼻尖断断续续的动静。

　　“我不该那样的，是我混蛋，我给你道歉。”曲良元手上紧了紧，用力地让掌心的热度温暖冰冷的指尖。“我知道，我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我知道，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我知道，不应该是这个时候。”他没忍住踏了下地面释放内心的焦灼，脱口而出，“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不知道怎么又作成这样……说到底，还是我心里放不下你。”

　　赵镜明怔愣着看向眼前的人，他已经从情绪中走了出来，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

　　“我还想和你再试一试。”曲良元不在乎颜面，不在乎对错，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有这一个念头，“我们，能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吗？”

　　不只是“我”而是“我们”。

　　“我想，我们一起努力应该会比以前做得更好。”

　　那些未曾说出口被深埋在心底的话，被眼前的人猜中，摊开在他们之间。
　　赵镜明的眼眶又红了，大颗的眼泪直接从眼角滚出来。
　　他抱住曲良元，因为受伤不稳的重心完全压在了对方身上，整个人都坠进这个思念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拥抱里。

　　“你怎么不等我说？”赵镜明哽咽着，“我今天没有表现得很好，我还想，想着，要浪漫一点，我想给你准备惊喜，让你开开心心的，看到我比以前要好，我还……”
　　曲良元拍拍他的背，扭头吸了吸鼻子，“我脾气急，你也知道。”

　　都多大的人了，还抱在一起哭成这样。
　　但曲良元没心思去管了，他比谁都怀念和渴望这久违的相拥。

　　“我会尽力改的。”曲良元哽咽着认真地承诺，“可能会改得很慢，可能偶尔还是会旧态复萌，但我会努力控制的。”
　　赵镜明抹了把脸，说：“没关系，你就是这样的性格，我一开始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德行。”

　　转而，他又忍不住撒娇，“哪有你这样的？给人巴掌又来个甜枣，你这是精神操控，你PUA我，我不同意。”他委屈得不行，嘴上忍不住埋怨，可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你欺负人。”

　　他站不稳，像只巨大的考拉，全心全意地挂在恋人身上。

　　“那你让我欺负吗？”曲良元反而霸道起来，收紧双臂，噙着泪珠的眼角弯起来，盛了点笑意，“你已经答应我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赵镜明小声道：“让的。”
　　“你也不许后悔。”他附在失而复得的恋人耳边，闭上含泪的双眼说，“曲良元，别再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