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她的野心 世子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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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竞晓和曲良元其实没有什么要对接的内容，闲聊了几句，曲良元便回家了。
一旦练琴进入心流状态，赵竞晓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沉浸在那些遇到瑕疵、修正反复练习、连接不同乐句的循环当中。
距离音乐会只剩下最后的四十多天，她还能试一下冲击更难的曲目。
好不容易完美地啃下来这首乐曲，她终于能意识到肩颈的酸痛，拆下了沉重的金属木管乐器。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老妈正拿着自家品牌的折叠屏手机，扒在门缝外偷偷录她练琴的样子。
“妈！我还没练好呢！”赵竞晓不好意思了。她这人比较要脸，不是完整的、完美的东西，她是不愿意给别人看的。
孔殊研停了录像，把手机折上推门进来，“哎呀，老妈又不是外人。再说了，练习的过程也很珍贵的，重要的不只是结果。我听着好听，练得可好了。”
母女俩坐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靠在一处。
“对了，妈跟你打听一下，这几天一直陪着你哥的那个朋友，小曲，其实是他男朋友吧？”孔总没有当着儿子的面戳破，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前几年你哥总提他，这里好、那里也好。”
见了也确实好，文质彬彬、人也白净，说话做事都很敞亮，很招人喜欢。
赵竞晓捏着吸管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准确地说应该是前男友。”
“这是要复合了？”孔殊研问。
赵竞晓咂摸着，说：“还没呢。”
她通风报信，八卦道：“妈，你知道么，咱们前几天在医院碰到的，跟着一群人一起过来看我哥的那个小徐，也是他前男友。”
“哪个小徐？”孔殊研印象不深。
这不能怪孔总，是赵镜明实乃一朵人见人爱的交际花，继承了孔殊研的外向和社交能力还发扬光大了，朋友是真的多，跟谁都有点交情。旁人上哪儿理得清那么庞大复杂的关系网？
“就是那个挺瘦的，你等我翻翻照片……喏，这个。”赵竞晓把手机递过去。
孔殊研这个年纪有点老花了，微微拿远手机眯起眼睛，“这我还真没看出来。”
“对吧！我当时也觉得他们不太合适，俩人好像谈了半年多分的。”赵竞晓问，“妈，你怎么看出来的？”
孔殊研轻嗤，“我还不知道你哥？从小到大就喜欢跟长得漂亮、性格厉害的人一起玩。这个男孩是挺清秀的，但一看气场就镇不住你哥。”
母女俩对上了视线，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哥最近压力太大了，该让他歇歇，谈谈恋爱换换心情。”孔殊研念叨着。
赵竞晓附和道：“也是，他一直都很拼的。”
紧接着，她又说：“等我办完成人礼音乐会、旅游回来，该我进公司了吧？”
这才是赵竞晓的目的，她哥不顶用，就是她要上场的时候了。
“桀桀桀，世子之争，向来如此。”她坏笑着说。
孔殊研就喜欢她闺女这副小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当然，你想熟悉公司的业务，妈肯定找最好的人带你。”
“不过，你哥的事情其实也给我提了个醒。”她慈爱地摸摸女儿的头发，“可不能太累到自己。你们俩都是，从小就特别让人省心，自己会监督自己，都不用别人看着。”
她缓缓说着：“但是，人啊，总会有需要休息的时候。就像种地，冬天得荒着，被厚厚的雪盖着，这样睡到春天雪融了、化进地里头才能再播种。”
“我知道。但我还年轻呢，暂时用不着。”赵竞晓还没有停下的意思，“我哥也是，他是出车祸被吓到了，又连续直播那么久，一时受不了压力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不料，孔殊研却摇了摇头。
“人生的四季更迭，不是这辈子只有一次。可不是儿童青壮年都放在春耕秋收，只有老了才配得上一个懒散的、步入消亡冬眠。那样人是要熬坏的。”
她托起女儿的手缓缓拍了拍，“实际上，每一年都有应该有用来休息的冬天。”
深耕科技产业让孔殊研并没有像同龄人那样渐渐思维固化，作为国内最早的一批程序员到投资人再到创立品牌如今全网有口碑的孔总，她一直在进步和学习。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刚开始工作那个时候，没有你哥那么累。以前我们的工作都是面对面的，下班了离开工作地点，就真的是自己的时间。但你们这代人不是这样。”
她向女儿分享自己的思考和观点。
人们吃饭、睡觉、面对面交流的物理空间是一个自然世界。
而当网络全面承担了社交、工作职能之时，网络就是与现实平行的数字世界。
“以前的工作只发生在自然世界，工作与生活界限分明。但现在的工作同时发生在数字世界里。这个数字世界不受物理限制，人们可以不在工位，但依然承担数字世界产生的工作。”
她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的人累啊。一个人同时在两个世界里穿梭工作，承受的是以往的几十、数百倍的压力。既要面对现实空间对身体的消耗，又要承担网络空间对精神的消耗。”
赵竞晓点点头，“其实我有个朋友也提过类似的概念，说国外还生活在前数字时代，我跟她聊过之后也都觉得，以我的情况，出国学习其实收益不大的。”
因为她的目标是要在未来接手家里的公司。这个庞大的集团仍在科技的前沿不断发展，除了现有的手机、智能家居、汽车业务之外，已经在自研AI上投入了大笔资金。
但孔总听赵竞晓这么说，其实是很意外的。她成长的时代是外面的进步速度遥遥领先，需要她们这代人潜心求学、不断追赶才能摆脱落后，她心底存在的惯性依然认为留学是件更好的事。
她很想了解，如今已经长大的女儿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你是跟哪个朋友谈的这个话题？”孔殊研柔和地问，“她跟你想法一致？”
赵竞晓答：“就是教我萨克斯的那个何老师，她是在外面留过学的。不过她跟我的情况也不一样。”
她回想着二人的对谈，向母亲解释，“她毕竟比我大了八九岁，她说她小时候打过酱油，看着手机从按键翻盖到触屏，小时候摸过软盘、用过大脑袋计算机。”
“而我是数字时代的原住民，生来就用上平板了。”赵竞晓笑说，“把我放在国外，得花不少时间适应原始的办事方式，没有小程序刷脸，用现金，还要在工作时间跑不同的地方签字。”
但国内的科技发展落实到对普通人生活方式的改变，是以月份为单位的，稍微晚些入场，友商做出来的东西自己家还没有，必然被市场抛弃。
“我可不想咱们被友商落在后面。”赵竞晓“哼”了声，神气得很。
孔殊研已经明白了赵竞晓的意思，她对女儿的成熟感到惊喜和欣慰，但也有些心疼。
“我到了这个位置已经停不下来了，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但你除了是继承人也是老妈的女儿。妈其实可以再多干几年的，够你享受自己的人生，玩玩喜欢的东西。”
她有些感慨地说：“其实之前我想着万一你想法有变，都做好准备了。国内顶尖艺术院校的老师、能写推荐信的演奏家都找好了谈好了，你想在音乐上继续深造，随时都可以的。”
“我是想着，你可以玩尽兴了再来干家里的活儿。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妈都能送你去。”孔殊研看向已经比自己高了很多的女儿，但她在心底这个很大的人依然是曾经躺在她怀里的小孩。
赵竞晓望着母亲的眼睛，“但我想的是，我有没有帮到妈妈。”
她笃定地说：“我一出生就是来帮妈妈的，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哪怕大人们觉得兄妹俩当年还小，但两个孩子是知道的。
赵竞晓早就跟她哥拼出了事情大概的轮廓。
正是公司扩大规模的时候，她的爷爷奶奶劝孔殊研生二胎，说是为了让在外流连花丛的儿子收收心，其实是为了套牢儿媳。
当初老两口选孔殊研当儿媳妇就是看准了她的能力，结了婚、生了孩子成了自家人用着更放心。但儿子烂泥扶不上墙，没什么本事还不知道维护夫妻关系。老两口怕她要离婚分家产。
孔殊研也知道各方心思，在那个时代的桎梏和不对等的权力之下，当时还不够强大的她生二胎是为了表忠心，不要搞得后院起火影响她对家里产业的控制权。
所以，赵竞晓的出生让周围的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母亲得以后顾无忧地坐稳老总的位置，听从安排的父亲得到了爷爷奖励的零花钱，祖辈得到了安全感和天伦之乐，赵镜明正好处于在幼儿园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的时期。
“我生来就是要争要抢的人。”赵竞晓坚信她吐出来的每个字，“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跟妈妈一起搞投资了，我两岁的时候咱们家的手机品牌成立，第一支广告里就有我的照片。”
孔殊研愣了片刻，在意料之外，又觉得理所当然。她的孩子向来如此，也合该如此。
她望着已经长大的女儿，心中感慨，“但你出生的时候，妈妈只想你健健康康、平安快乐度过这一生就够了。我有那个能力让我的孩子永远不会身不由己，让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赵竞晓的眼睛里有渴望的火光，“我喜欢妈妈工作的样子，成为妈妈那样的人就是我的理想。”
此言一出，她哥可没什么能跟她比的了
赵竞晓扑进母亲怀中，她胜券在握，她才是最像妈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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