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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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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一个寻常的清晨,金良独自走进教导主任办公室,递上一纸工整的退学申请书。
字迹端正利落,落笔毫无迟疑,是深思熟虑后的最终抉择。
教导主任骤然怔住。
闻讯赶来的语文老师几乎是快步冲进办公室,满脸焦灼。
面对心急如焚的老师,金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转身离开前,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眼前的语文老师。
少年单薄的肩头微微绷紧,凑在老师耳边,轻声道出一句真挚的谢谢。
松开手的瞬间,他安静转身,默然走出了办公室。
当天,秦玟钰的线人也传回了确凿的重磅证据。
调查结果清晰昭示,何家表面经营正规产业,风光体面、家世优渥,实则常年游走在规则边缘,涉嫌多项灰色隐秘交易。
几周前的西山罂粟种植案,根本不是金良舅舅一人的过错,整片种植产业的幕后推手,正是何家。
金良的舅舅阿灿,只是何家精心挑选、用来顶罪的替罪羊。
可就在真相大白、之际。
何家早有预谋、提前布局,凭借深厚的人脉关系,举家火速转移资产,连夜出境移居海外,彻底抽身逃离国内所有的追查与追责。
更让秦玟钰束手无策的,是秦家深陷的桎梏。
早年家族产业扩张时,秦家曾与何家签订长期深度合作合约,条款绑定极深,权责牵连广泛。
如今何家远走海外、避世逍遥,合约依旧具备法律效力。
倘若秦家此刻单方面终止合作,便是公然违约,需要赔付一笔足以重创秦家根基的天价违约金,整个家族产业都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手握全部真相,却无力伸张正义;洞悉所有阴谋,却只能隐忍蛰伏。
纵使秦玟钰心性沉稳,也只能暂且搁置所有计划,静静等候能够破局的时机。
时光匆匆,一年岁月弹指而过,盛夏蝉鸣更迭数轮,校园草木枯荣几度,时间悄然拉至高三。
整届高二的学生集体搬迁,全部搬入高三教学楼。楼道里来来往往,人人手上抱着书本、习题册与收纳箱,吵吵嚷嚷,完成年级的场地更迭。
宋知安和竹凡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收拾搬运完自己的物品,箱子整齐码放在新教室的课桌旁。
竹凡转身去楼下拿剩下的零碎,宋知安靠在门框边歇气,目光扫过喧闹走廊,一眼就看见了秦玟钰。
她怀里摞着高高的一摞厚重书本,臂弯还卡着大号收纳纸箱,额角浸出细密薄汗,走得有些吃力。
宋知安快步走上前,语气随意:“要不要我帮你搬?”
秦玟钰微微侧首,摇了摇头,语调清冷:“不用,谢谢,我自己可以。”
她说完便转头继续往前走,心思全在手中重物上,压根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看着她执拗的背影,宋知安无奈撇撇嘴,压低声音暗自嘀咕:“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话轻得像一阵风,尽数含在他唇边,往前走着的秦玟钰半点没有听见。
嘴上吐槽得痛快,行动却十分诚实。宋知安几步快步追上去,不等秦玟钰做出反应,伸手便抽走了她怀里大半沉甸甸的书本,单手稳稳托住,毫不费力地拎在手中。
二人刚走到新教室门口,秦晞正抱着半摞参考书从走廊那头走来。
她怀里的书本堆得很高,几乎抵到下巴,抬眼一抬,正好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
秦晞脚步微微顿住,抱着书立在门边,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下一秒,她故意拔高声调,拖长了语气嚷嚷起来:
“哎呀——好重啊!我的胳膊都快要抱不住。”
她怀里的书其实远没有秦玟钰方才那堆厚重,分明是故意装模作样,眼角还饶有兴致瞟向宋知安,摆明了存心打趣。
宋知安闻言侧过头,一眼就看穿了秦晞那点小心思,眉头一挑,没好气地瞪过去:“你少在那儿装腔作势,自己抱好。”
秦玟钰站在一旁,闻言也微微偏过头,看向故作吃力的秦晞,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等所有人陆续搬完杂物、归置好课桌书本,喧闹的教室渐渐恢复平静,只剩零星整理物品的轻响。
就在这时,班主任陈王俊拿着一张崭新的座位表走进教室,抬手敲了敲讲台:“好了,东西都收拾妥当就准备换座,高三重新排位置,按照新座位表坐,尽快调整好状态。”
同学们闻言纷纷起身挪动位置,教室里再次掀起一阵小幅的动静。
秦晞收拾好桌面,转头看向身旁的王雯月,笑着轻轻抱了她一下:“暂时分开啦,以后课间再找你玩。”
王雯月点点头,眼底带着些许不舍,却也笑着挥手:“好好学习,下次考试加油!”
告别了旧同桌,秦晞拿着自己的文具与书本,按照座位表的指引走到新位置落座。
她的左侧坐着竹凡,依旧是熟稔的模样,转头就能搭话
正前方的座位,端端正正坐着秦玟钰,脊背挺直,安静整理着新发的习题册。
而最巧的是,她身后那排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坐下的人,正是宋知安。
宋知安单手拎着书包随意一放,抬眼就对上秦晞回头望来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轻轻抬了抬头
没过片刻,后桌伸过来一只手,指尖轻轻弹在秦晞的后脑勺上。
秦晞吃痛,猛地回过头瞪他。
宋知安半倚着椅背,手里转着笔,一脸若无其事:“看你埋头收拾半天,叫你一声没反应。”
“有事?”秦晞挑眉。
“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有?”宋知安把试卷往桌沿一推,推到两人课桌的缝隙之间,“我卡壳了。”
竹凡听见,脑袋也凑过来,扫了一眼那道复杂的题干,当即摆了摆手:“别问我,这题我直接放弃。”
秦晞伸手接过卷子,目光落在题目上,心底暗自想着:我上辈子高考好歹也考了五百五十六分,这种题型多少还有点印象。
可当真的仔细往下看,脑子一片空白,压根理不出半点解题逻辑。
面子挂不住,她只好硬着头皮,凭着模糊的印象东拉西扯,嘴里胡乱说着似是而非的推导步骤。
坐在前排的秦玟钰把身后这一通七零八落的讨论听得一清二楚,眉间悄悄蹙起。
她默默撕下一张便签,飞快写下简要的解题思路,手臂向后一递,落到秦晞的桌面上。
秦晞拿起纸条,拉上宋知安,连竹凡也一并凑过来,三个人围着那张便签反复琢磨。
思路看得似懂非懂,算来算去,绕来绕去,始终算不出正确结果。
叮叮当当的下课铃声响起,四十分钟的课堂已然结束,三人依旧卡在这道题上,毫无进展。
秦玟钰听身后还在纠结拉扯,无奈地轻叹一声,又抽出一张纸,干脆把完整的解题答案一步步写好,再次向后递了过去。
白纸带着工整完整的答案,落在秦晞桌上。
秦晞、宋知安还有凑在一旁的竹凡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不行不行。”秦晞把纸条又推了回去,一脸大义凛然,“我们是有底线的,直接看答案属于作弊行为。”
宋知安跟着点头附和,一本正经:“做题要有做题的骨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看标准答案。”
竹凡也挺直脊背:“没错!人可以不会做题,但不能丢了气节!”
前排的秦玟钰后背微微一僵,握着笔的手顿住,笔尖差点在练习册上戳出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