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动难藏 萧烬妄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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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
屏幕上只有三个字，萧烬妄反复点开聊天框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轻蹭过屏幕，心脏跳得很乱。
他把手机抱在胸口，仰面躺着。
这么久以来的不安、自卑、害怕被厌烦，好像被这三个字轻轻抚平一部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心动。
喜欢压不住，却又不能说出口，这种感觉折磨得人辗转。
他没有再继续发消息，怕话说多了显得太过热切，惹人生厌。只回复了一个嗯，便锁屏放下手机。
第二天一早，萧烬妄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就等在楼下。
季知珩下楼的时候，看见他靠在墙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
“来得这么早。”
萧烬妄闻声抬头，直起身。
“怕迟到。”
“不用这么紧张。”季知珩往前走两步，“就普通同行而已。”
这句话听在萧烬妄耳朵里，微微有些失落，却又立刻提醒自己，现在本来就只是普通朋友，不能贪心。
两人并肩往前走。
“昨天出去玩，你好像话很少。”季知珩侧过头看他。
“我在看你。”萧烬妄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先愣了，耳根迅速发烫。
季知珩脚步微顿。
“看我什么。”
萧烬妄避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往下说。
“看你跟别人说话，我心里还是会不舒服，但是我没有躲，也没有闹。”
他老老实实交代内心的感受，不再像从前那样全部闷在心里烂掉。
“所以你一直在忍着？”
“算是。”萧烬妄点头，“我记住你说的，情绪可以说出来，但不能要求你改变什么。”
季知珩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萧烬妄学得很认真，可每一步都带着自我束缚。
这时苏柚打来电话，扬声器响起她的声音。
“你们两个出门了吧？今天有空吗，我和林淼打算过来，带点东西到你那边坐坐。”
季知珩接起：“可以，直接过来就行。”
挂掉电话，萧烬妄皱了下眉。
“他们要来？”
“嗯，过来坐一会。”
萧烬妄没说话，心里下意识会想，等下又要看着季知珩和旁人说笑。但他没有再说要回避，只是默默把那点酸涩压下去。
回到季知珩住处，没过多久，苏柚和林淼就敲门进来。
林淼手里拎着饮品袋子，苏柚抱着几包零食。
“家里没什么别的，随便坐。”季知珩给两人拿杯子。
苏柚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萧烬妄，嘴角扬了扬：“哟，今天状态不错，没有摆一张冷脸。”
萧烬妄淡淡瞥她一眼：“我什么时候总摆冷脸。”
“还嘴硬，前阵子见到知珩，那距离隔得，都快隔一条马路了。”苏柚拆开一包零食，“现在能好好相处就挺好。”
林淼把饮料挨个递过去：“烬妄，这个给你。”
萧烬妄伸手接过，低声说了谢谢。
几个人围坐下来闲聊，大多是苏柚和林淼在讲身边发生的琐事，讲朋友之间的趣事，里面也提到那一对同性朋友的近况。
“那两个人前几天还闹小矛盾呢。”苏柚笑了笑，“明明互相在意，偏偏谁都不肯先低头。”
林淼叹了口气：“吵完之后两个人都难受，硬扛着不联系，看着都着急。”
萧烬妄坐在边上安静听着，手指捏着饮料罐。
听别人的故事，却很容易联想到自己。
在意，却不敢开口，只能卡在朋友的位置上原地打转。
季知珩开口：“很多人都不擅长表达在意，只会用沉默和逃避保护自己。”
这句话像是恰好戳中萧烬妄。
他抬眼看向季知珩，恰好对方也看过来，视线撞在一起，萧烬妄飞快移开目光，心跳乱了节拍。
苏柚观察力敏锐，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故意不动声色转开话题。
“对了知珩，上次找你帮忙的那个同事，之后还有没有找你？”
“有，前几天还微信找我咨询事情。”季知珩随口答道。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萧烬妄的情绪立刻往下沉。
又是别人。
明明知道只是工作往来，理智分得清清楚楚，可心底那股发酸的感觉不受控制往上冒。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冷脸、起身离开。只是安静坐着，指尖把饮料罐捏出浅浅的凹痕。
等苏柚和林淼聊到别的话题，气氛热闹起来，萧烬妄趁没有人注意，轻轻碰了碰季知珩的胳膊。
季知珩偏过头。
萧烬妄压低音量，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刚刚听见你提那个同事，我心里不舒服。”
很直白，没有指责，没有发脾气，只是陈述感受。
季知珩望着他，轻声回复：“只是工作咨询。”
“我知道。”萧烬妄垂眸，“我就是告诉你我的感受，我不会干涉你。”
他做到了，把心里的嫉妒说出口，却不索要任何承诺。
季知珩心里软下来：“我明白。”
这一小段耳语，被苏柚余光捕捉到，她和林淼对视一眼，都没有插话。
时间慢慢过去，午后过半，苏柚和林淼准备告辞。
“我们就不继续待啦，你们两个慢慢聊。”苏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萧烬妄，“不许又闹别扭啊。”
萧烬妄淡淡回：“知道。”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刚还有旁人在，萧烬妄还可以借着环境掩饰心绪，现在独处，那些藏不住的心思全部浮上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
萧烬妄站在客厅中间，没有坐下来。
“你累不累。”季知珩问他。
“不累。”萧烬妄摇摇头，停顿片刻，“刚刚，我说我会不舒服，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难伺候。”
“不会。”季知珩走到他面前，“愿意讲出来，总比全部憋在心里要好。”
萧烬妄抬眼看向他。
距离很近，能看清对方眉眼。
心底的冲动几乎要冲出来，差一点，就要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可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回去。
不行。
现在说出来，一切都会打乱。好不容易修复好的相处状态，不能毁在一时冲动。
他低下头，避开那双眼睛。
“我有时候，很讨厌自己这样。”
“讨厌什么。”
“讨厌我总是会胡思乱想，讨厌我心里那些控制不住的占有。”萧烬妄声音很低，“明明只是朋友，我却想要更多。”
他半分隐瞒都没有，袒露自己的矛盾。
没有明说喜欢，可这句话里面的重量，季知珩不可能完全感受不到。
季知珩沉默片刻：“欲望本身没有错，懂得克制分寸就好。”
“可克制太辛苦了。”萧烬妄苦笑一声。
“我知道辛苦。”季知珩语气柔和，“不用逼自己一步做到完美，慢慢来就可以。”
萧烬妄攥紧手掌。
慢慢来。
三个字，像是给他的一个许可。允许他一点点靠近，允许他不用立刻把所有情绪全部压死。
他鼓起勇气，小声提出一个请求：“我能不能，偶尔多跟你待一会，不算越界吧。”
“不算。”季知珩应声，“朋友本来就可以相处。”
又是朋友。
萧烬妄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压下去。
至少还能留在身边。
“那我今天晚点再走。”
“可以。”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激烈拉扯，没有争吵冷战。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一个翻看手机，一个处理一点零碎工作，安安静静共处一室。
没有过多对话，却不再有之前那种紧绷的隔阂感。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窗外光线慢慢变暗，屋内没有开大灯，只留一盏小台灯。
暖黄灯光落在萧烬妄侧脸，衬得他褪去平日的锋利，多了几分柔软。
季知珩侧头看过去的时候，刚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萧烬妄来不及收回视线，被抓个正着。
“一直在看我？”季知珩开口。
萧烬妄僵住，被戳穿之后，没有办法狡辩，干脆坦然承认：“嗯。”
空气忽然变得暧昧黏稠。
萧烬妄的心跳飞快，整个人都有些紧绷。他很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理智却一遍一遍警告自己停下。
他站起身：“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越是心动汹涌，他越要选择及时抽身，怕再待下去，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
季知珩没有留他：“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萧烬妄快步出门，走出楼道，晚风一吹，发烫的脸颊才稍微降温。
一路走回家，满脑子全是方才房间里的画面，那盏台灯，季知珩的眼神，还有自己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的心意。
到家之后，他老老实实发来消息：【到家了。】
季知珩回复：【早点休息。】
萧烬妄看着对话框，手指输入一大段心里话，全部写完，又逐字删除。
最后只发送：【今天过得挺好。】
【嗯。】
聊天到此结束。
萧烬妄躺到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关系确实在变好，隔阂在消融，可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依旧无处安放。
他学会了不逃避，学会说出情绪，学会不再主动推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心动难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