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温柔沉溺》昕汀

45、 各自烟火，几桩凡人琐事 视线离开萧

　　“胶水又漏了，真是头疼。”

　　林淼趴在出租屋的木桌上，指尖擦掉桌面上黏糊糊的胶水痕迹，桌面上散乱摆放铜线、珍珠、碎琉璃和剪刀。窗台拉开大半，午后闷热的风穿进屋子，吹得桌边几张包装纸袋哗哗作响。

　　她今天一早八点多便醒过来，早饭随便啃了两块面包，之后一头扎进手工饰品。最开始兴致很高，接连做好两条手链，可刚刚操作的时候胶水盖子没有拧紧，液体淌出来，弄脏桌面还有一小包米色珍珠。

　　林淼皱着眉拿湿巾一遍一遍擦拭台面，低声自言自语。
　　“早知道上次就该买密封性好一点的款式，贪便宜果然容易踩坑。”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冉发来的消息，问她下午有没有空闲，打算前往旧书市场。
　　林淼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面敲打回复。
　　「走不开，我这边材料弄得一团糟，今天打算把手头这批配饰做完。你们逛的时候碰见好看书签，可以帮我捎一个。」

　　消息发送出去以后，她放下手机，收拾好洒落的珠子，耐下心继续弯折铜线。
　　这间一室一厅的出租屋不算宽敞，墙边收纳柜塞满她各式各样的手工材料，茶几上面还堆着没吃完的零食。平日里独自居住，自由省事，只是遇上材料弄坏、胶水渗漏这类小事，烦躁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忙活将近一个钟头，三条成品手链摊放在桌面上。一颗一颗圆润的珍珠串联，边角搭配浅蓝碎琉璃。林淼拿在手心端详，有一条铜线连接处略微歪斜，怎么调整都不顺眼。
　　她轻叹一口气，将次品放到一旁的收纳盒，准备之后空闲的时候返工。

　　这时门外传来楼道脚步声，隔壁住户出门买菜，关门的动静很重。
　　林淼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去，楼下街边的水果店正在上新桃子，来往行人慢悠悠赶路。
　　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大伙结伴出门闲逛的日子，掏出微信群随意浏览。
　　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闲聊。周屿向来很少发消息，沈寻大部分时间沉浸书本，萧烬妄和季知珩多半安安稳稳待在二人的住处。

　　“大家都忙着自己的日子。”
　　林淼靠在窗框边上，随意感慨一句，也没有主动去打扰任何人，转头重新坐回桌边，接着摆弄手里的饰品。

　　另一边，温冉已经收拾妥当帆布包，包里装好书签收纳袋、瓶装凉水还有一把折叠扇子。

　　她租住的小区离老城区的旧书集市不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能够抵达。正午刚过阳光炙热，于是她打算等到下午三点，日光柔和一些再动身。

　　书桌上面整齐堆叠近期买下的散文，书签错落夹在书页缝隙。她伸手抽出一本，翻到上次停下的段落，安静读上一会。

　　屋子十分清静，只有窗外蝉鸣断断续续响起。
　　看书看得眼睛发酸，温冉便起身走到阳台。阳台摆放几盆耐旱多肉，都是前些日子慢慢收集而来。她拿起洒水壶，细心给每一盆浇水。

　　“生长速度很慢，倒是省心。”

　　她并不喜欢太过喧闹的社交，和这群朋友相处舒服，正是因为没有人强迫她参加聚会。有空便碰面闲聊，平日里各自过日子，互不牵绊。
　　想起刚刚林淼的回复，温冉低头看着手机，思索片刻发送消息。
　　「待会集市里面有不少复古吊坠书签，我多挑几款，之后带给你挑选。」

　　发送完毕之后，她放下手机，简单收拾随身物件，出门去往旧书市集。

　　老集市的巷子狭窄，两侧老旧铺子一间挨着一间，地上铺着磨旧的青石板。旧书本从木箱当中堆出来，路边还有摆摊的老人售卖老物件。空气里面混杂纸张霉味、街边糖水摊的甜香。
　　温冉慢悠悠穿梭在摊位之间，指尖划过一本又一本平装书籍，碰到心仪的散文集便拿起来翻看几页。

　　中途她停下脚步，在一家专门售卖书签的小摊驻足。木质、金属、贝壳材质的书签琳琅满目，她记得林淼偏爱亮一点的款式，挑了三款镶嵌细碎碎钻的金属款，付钱收好。

　　逛到后半段，她看见不远处人行道上的周屿。

　　周屿穿着简单灰色短袖，手里拎着两个厚实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营养土、小型花苗还有园艺小铲子。他今天专门过来老城的花卉小店采购绿植物资。
　　察觉到有人看向自己，周屿转头，看见温冉之后脚步停下。

　　“过来买书？”
　　“嗯，顺便替林淼选购书签。你添置新花草。”温冉朝他手里的袋子瞥了一眼。
　　“家里阳台位置空出来一块，准备养一盆茉莉。”周屿语气平淡，“夏天开花之后香味好闻。”

　　“茉莉打理起来麻烦吗。”
　　“按时浇水，多晒太阳就行，不算难伺候。”周屿低头检查袋子里面的花苗有没有被挤压，“今天天气闷热，集市人多，你早点逛完回去。”

　　两个人简单寒暄几句便道别，没有多余客套。周屿动身返程回家，温冉接着在书摊闲逛。

　　回到住所之后，周屿直奔阳台。他家阳台摆满大大小小盆栽，绿萝、薄荷、太阳花整齐排布，窗台空间几乎快要占满。
　　他铺开旧报纸，拆开营养土，将新买的茉莉幼苗移栽进花盆。指尖沾着湿润泥土，他耐心调整根部位置，之后铺上表层泥土，浇上适量清水。

　　做完手上的活，额头上已经冒出薄汗。周屿拿毛巾擦了擦脸颊，倚靠着阳台护栏向外眺望。
　　楼下街道人来人往，寻常住户买菜归家，孩童在空地玩耍。
　　他平日里的消遣十分简单，养护植物、傍晚出门散步，偶尔和几位好友碰面。他不爱长时间捧着手机刷短视频，热闹的线上闲谈也很少参与。

　　安静闲适，便是他习惯的生活方式。

　　傍晚四点半，城市书屋的读书会快要开启，沈寻提早收拾东西出门。

　　书屋坐落在商业街的二楼，整间屋子摆满书架，空气萦绕纸张气息。今天参与读书会的一共七八个人，年龄各不相同，大家围绕一本现实主义小说展开交流。

　　最开始众人轮流讲述读后感，有人感慨书中普通人坎坷的际遇，也有人讨论人物性格的短板。沈寻安静坐在角落的座椅，耐心听完其他人发言之后，才缓缓开口。
　　“普通人大多被日常琐事困住，很多选择都身不由己，这便是现实。”

　　他说话语速平缓，想法克制清醒，不会刻意抒发浓烈情绪。整场活动持续两个钟头，等到散场天色已经蒙上一层暮色。
　　走出书屋，街边路灯陆续亮起。
　　街边小吃摊冒出热气，下班的路人行色匆匆。
　　沈寻没有立刻回家，沿着河畔人行道缓步散步。河面晚风扑面而来，吹散读书会长时间交谈带来的沉闷。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群，看见温冉刚刚发来集市拍到的书本照片，林淼晒出新做好的珍珠手链。
　　周屿只发了一张刚栽种妥当的茉莉盆栽。
　　萧烬珩没有消息，想来此刻正安安稳稳陪着季知珩消磨傍晚时光。

　　沈寻看着屏幕上众人各自的日常快照，指尖没有敲击屏幕回复。
　　他早就习惯朋友们这般相处，每个人拥有专属的生活轨道，偶尔交汇，其余时间独自往前走。

　　河畔晚风掠过耳畔，他收起手机，慢悠悠朝着住处方向走去。

　　另一边，林淼忙活一下午，终于把手头一批手工饰品做完。桌面上整齐摆放四条成型手链，坏掉的那条已经修理完毕。
　　她伸了个懒腰，肚子传来饥饿感，换上拖鞋下楼，去到楼下小吃摊买一份关东煮。

　　温热的萝卜、鱼丸装进纸杯，她蹲在路边台阶上边吃边打量来往行人。
　　这时温冉发来消息，告知已经买到书签，改天有空上门送来。
　　林淼回复一句感谢，心里一阵欣喜。

　　天边晚霞慢慢褪去，夜色彻底笼罩城区。
　　温冉提着书本和书签回到家中，将新买的书籍放上书架；周屿坐在阳台，观望晚风晃动茉莉嫩叶；沈寻回到公寓，拧开台灯抽出今晚打算细读的新书；林淼吃完夜宵，上楼收拾乱糟糟的桌面。

　　他们之间没有喧闹的聚餐，没有刻意的打趣起哄，不会时时刻刻打探彼此的感情或是私事。
　　各自应付生活里面琐碎的麻烦，发展自己的爱好，遇上合适的时机便短暂碰面。

　　遥远的另一处公寓，萧烬妄靠在窗边，低头和身侧的季知珩闲谈，目光望向远处成片亮起的万家灯火。
　　“不知道他们今天都在忙活什么。”
　　季知珩顺着他的视线朝外看去，语气松弛自然：
　　“各人有各人的日子，不必牵挂太多。”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细碎悲欢，今天便看一看一其他人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