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温柔沉溺》昕汀

4、 猜忌成疯 萧烬妄暗恋

　　“你刚刚跟他聊得挺开心。”

　　萧烬妄挡在楼道里，声音又沉又冷，整个人气场压得极底。

　　季知珩停下脚步，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水，眼神淡淡的，完全没察觉对方骤然变差的情绪。

　　“同事而已，路上碰到聊了两句工作。”

　　“聊两句？”

　　萧烬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神死死黏在他身上，克制又偏执。

　　“我站在这里看着，不止两句。你对着他笑了。”

　　季知珩愣了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人家跟我搭话，礼貌回应而已。”

　　“你对谁都这么礼貌？”

　　萧烬妄往前半步，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酸涩和戾气，他不敢越界、不敢告白，只能憋着无名火。

　　他没资格管，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全世界谁都可以靠近季知珩，唯独他只能远远看着，连吃醋的身份都没有，这才是最让他崩溃的地方。

　　季知珩眉眼微蹙，语气依旧平和，带着点无奈。

　　“不然呢？陌生人没必要摆脸色。”

　　“所以谁都可以跟你搭话，谁都可以逗你笑，是吗？”

　　萧烬妄声音压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暗恋季知珩很久，从初识第一眼就沦陷，看着他温柔、干净、待人温和，看着他对所有人都得体大方，心里的占有欲早就疯长到压不住。

　　可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季知珩看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情，终于察觉到他是真的生气了，只是完全不懂他生气的点在哪里。

　　“你没必要这么敏感。”

　　“敏感？”

　　萧烬妄抬眼，眼底翻涌着浓烈又隐忍的情绪，又酸又堵。

　　“是我多余，是我不该看，是我不该在意，对吗？”

　　季知珩被他这句反问堵得说不出话。

　　他一直觉得萧烬妄性格偏冷、孤僻、脾气怪，偶尔相处很别扭，但从来没想过，对方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情绪爆发。

　　“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烬妄死死盯着他，“你能不能稍微、哪怕一点点，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

　　季知珩轻轻吐了口气，语气冷静又认真。

　　“只是普通社交，没必要上纲上线。”

　　这句“没必要”，直接戳爆了萧烬妄所有隐忍。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晦暗。

　　“对你来说是普通社交。”

　　“对我不是。”

　　他话说得极轻，却重得砸在空气里，藏着不敢说出口的满心喜欢。

　　季知珩怔住。

　　他听不懂这句暗藏的深意，只觉得萧烬妄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我们只是朋友。”

　　这四个字，彻底刺穿萧烬妄所有伪装。

　　朋友。

　　永远只是朋友。

　　他藏了这么久的心动、克制、偏执、不安，在对方眼里，仅仅是普通朋友间的相处。

　　萧烬妄扯了下嘴角，笑得又冷又涩。

　　“我知道。不用反复提醒我。”

　　季知珩看着他骤然冷淡的态度，心里也慢慢沉下来，带了点疲惫。

　　“那你到底在气什么？”

　　萧烬妄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硬生生压住所有快要脱口而出的告白。

　　他不能说。

　　现在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什么都不气。”

　　他偏过头，避开季知珩清澈的视线，语气冷得彻底。

　　“是我小题大做。”

　　季知珩看着他刻意疏离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你能不能别这样？有话可以直说。”

　　“直说你听得懂吗？”萧烬妄回头看他，眼神又红又沉，“我说我不舒服，你信吗？我说我看不惯你对别人温和，你会理解吗？”

　　季知珩沉默两秒，声音清冷平稳。

　　“你这是偏执。”

　　“是。”萧烬妄干脆承认，破罐子破摔一般，“我就是偏执。我从头到尾都不正常。”

　　“你没必要因为我这样。”季知珩轻声道。

　　这句话温柔又残忍。

　　没必要。

　　不值得。

　　萧烬妄胸腔里像是被塞满了冷水，从头到脚凉得彻底。

　　他低声笑了一下，带着无尽的自嘲。

　　“对，没必要。是我自己活该。”

　　楼道里安静得可怕。

　　两人站得不远，气氛僵得彻底，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一个坦荡无心，一个爱到偏执。

　　季知珩看着他落寞紧绷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不忍。

　　他不明白萧烬妄的反常，却能感受到对方实打实的难受。

　　“我没想过要疏远你。”

　　萧烬妄指尖一颤，眼神猛地定格在他脸上。

　　短暂的狂喜过后，是更深的自卑和酸涩。

　　不疏远又怎样？

　　不疏远，也只是朋友。

　　“不用迁就我。”他硬着心肠开口，语气冷硬，“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知珩无奈道：“那你别闹情绪。”

　　“我没闹。”萧烬妄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我只是看清了。”

　　“看清什么？”

　　“看清我不管多在意，都没有半点资格。”

　　这句话太过沉重，太过隐晦。

　　季知珩完全接不住，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楼道入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柚拎着两杯奶茶，和林淼一起走上来，两人是顺路回来，刚好撞见僵持的两个人。

　　苏柚瞬间刹住脚步，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放轻声音。

　　“你们……吵架了？”

　　林淼也跟着停住，乖巧站在旁边，没敢插话。

　　萧烬妄瞬间收敛了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迅速压下所有偏执和酸涩，变回了平日里冷漠孤僻的样子，只是周身寒气依旧浓重。

　　季知珩轻轻摇头：“没有，只是聊了两句。”

　　苏柚眼神来回扫了扫两人紧绷的神色，明显不信，却很识趣地没有追问，把奶茶递过来一杯。

　　“刚买的，知珩你的。烬妄也有。”

　　季知珩伸手接过，礼貌道谢。

　　萧烬妄没动，眼神依旧牢牢锁在季知珩身上，余光扫过他刚刚和同事谈笑的侧脸，心口依旧密密麻麻发疼。

　　苏柚察言观色，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别僵着了，好不容易碰到，一起上楼坐会儿呗？”

　　季知珩看向萧烬妄，带着一丝询问。

　　萧烬妄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不去。”

　　干脆利落，带着明显的疏离。

　　苏柚尴尬了一瞬。

　　林淼小声开口：“是不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呀？”

　　“跟你们没关系。”萧烬妄垂眸，语气很冷，“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走。

　　季知珩下意识开口：“萧烬妄。”

　　男人脚步顿住，脊背僵硬。

　　他最怕的，就是季知珩软下来叫他名字。

　　只要对方稍微温柔一点，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全部都会溃不成军。

　　“别带着情绪走。”季知珩的声音很轻，清冷又温柔。

　　萧烬妄喉结剧烈滚动，几秒后，才缓缓回头，眼神晦暗不明。

　　“不然呢？留下来看你对谁都温柔大度？”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字字带着心酸。

　　苏柚和林淼对视一眼，瞬间看懂七八分。

　　萧烬妄喜欢季知珩，是单方面的。

　　只是当事人季知珩，半点不知情。

　　季知珩无奈至极：“我对所有人都这样，不是针对谁，也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

　　“我知道。”

　　萧烬妄点头，声音沙哑。

　　“我都知道。”

　　他知道季知珩善良、温和、待人有礼，知道他没有坏心思、没有吊着谁。

　　可知道没用。

　　喜欢是自私的，暗恋是病态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看到别人靠近他时的嫉妒和慌乱。

　　“那你为什么还生气？”季知珩追问。

　　萧烬妄看着他清澈干净、毫无杂念的眼睛，忽然就觉得很累。

　　解释不了。

　　说不出口。

　　总不能告诉她，我喜欢你，我嫉妒所有能靠近你的人，我不甘心只做你的朋友。

　　“没为什么。”

　　他最终只是淡淡开口，压下所有汹涌爱意。

　　“以后我尽量不碍你眼。”

　　这句话彻底让季知珩沉了脸色。

　　“你非要把关系闹僵？”

　　“不是我闹僵。”萧烬妄抬眼，眼底藏着隐忍的红，“是我太贪心。”

　　贪心妄想能拥有他，贪心妄想能成为特例，贪心妄想他的温柔只给自己。

　　全是他一厢情愿。

　　季知珩看着他执拗又落寞的样子，心里闷得慌，却始终摸不透他的心思。

　　苏柚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

　　“哎呀你们俩真是，一点小事至于吗？烬妄你就是太容易多想，知珩性格本来就温和，对谁都客气，他没别的意思。”

　　林淼也跟着附和：“是啊，别闹别扭啦，朋友之间没必要这样。”

　　“朋友。”

　　萧烬妄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嘲讽自己。

　　全世界都记得他们只是朋友，只有他自己，在心里演完了一整场深情和执念。

　　“我没事。”

　　他最终收回所有情绪，彻底恢复冷漠疏离的模样。

　　“你们上去吧，我先走。”

　　这次不管谁开口，他都没有停留，径直转身下楼。

　　背影孤硬又落寞，带着满身无人知晓的酸涩和偏执。

　　楼道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无奈叹气。

　　“真是死犟。”

　　季知珩握着温热的奶茶，指尖微微发凉，眼神看着楼梯口，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到底在别扭什么？”他轻声问。

　　苏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他心思重，你别跟他较真，过两天就好了。”

　　有些话，当事人不说，旁人点破只会更尴尬。

　　季知珩轻轻点头，心底却莫名乱糟糟的。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萧烬妄。

　　这个人冷淡、孤僻、脾气别扭，却总能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情绪波动得这么厉害。

　　让人费解，又莫名心乱。

　　林淼小声道：“感觉烬妄好在意你啊……从来没见过他对别人这样。”

　　季知珩愣了愣，只当是朋友间的重视。

　　“他只是性格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