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次温柔沉溺》昕汀

13、心底情意悄悄发芽 集市众人相

　　白天树荫下那句“因为值得”，反反复复在脑海盘旋。

　　漆黑房间里，他靠在窗边，窗外路灯的微光落进来。满心都是压不住的念想，一边贪恋这份温柔，一边又害怕自作多情。

　　而另一边，季知珩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立刻休息。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聊天界面，视线停留在萧烬妄发来的那一句“到家了”。

　　外人看见的，永远是他温和疏离、处事得体的模样。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早就不一样了。

　　最开始只是心疼萧烬妄满身尖锐又破碎的模样，出于善意伸出手。可日复一日相处下来，心疼慢慢变质，生出了连他自己都需要刻意按住的喜欢。

　　他能看清少年每一次藏不住的目光，读懂他每一句欲言又止，明白那些试探、吃醋、小心翼翼全部来源于沉甸甸的爱意。

　　季知珩清楚萧烬妄在怕什么，怕捅破之后一切化为乌有。

　　所以他不主动戳破。

　　他在等萧烬妄建立足够的安全感，等少年敢直面这份感情。

　　不是不喜欢，是时机未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关掉聊天页面，起身去倒水。心里清楚，再这样往下走，这份情意迟早会瞒不住。

　　手机弹出群聊提示音，苏柚发起明天外出的邀约。
　　“明天有空吗，出来逛逛，林淼也来。”

　　林淼很快回复：“可以。”

　　季知珩盯着屏幕迟疑片刻，手指敲下回复：“我有空。”

　　他发完消息，脑海里下意识浮现萧烬妄的脸。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见萧烬妄紧跟着回复：“我也过去。”

　　季知珩看见那行文字，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又恢复平静，旁人绝不会捕捉到这一丝变化。

　　这一点细微的欢喜，只有他自己知晓。

　　一夜安然过去。

　　第二天白昼来临。

　　几个人约在老街区的文创集市见面。

　　萧烬妄抵达的时候，苏柚、林淼已经站在路口，没过多久季知珩也走过来。

　　萧烬妄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向他。

　　季知珩同样看向他，眼神温和，眼底藏着一丝旁人看不见的柔软。

　　“人齐了，走吧。”苏柚挥挥手。

　　集市人来人往，小摊排布两侧，喧闹人声此起彼伏。苏柚和林淼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翻看摊位上的小物件。萧烬妄和季知珩落在身后半步，并肩而行。

　　“昨晚睡得还好吗。”季知珩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萧烬妄愣了下：“还行，睡得不算沉。”

　　“又在想事情？”

　　萧烬妄抿抿唇，没有否认：“嗯。”

　　他不敢问季知珩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害怕得到的答案仅仅只是朋友二字。

　　季知珩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别总把所有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话语平平淡淡，可落在萧烬妄耳中，分量很重。

　　路过饰品小摊，林淼挑了两枚金属徽章，转身递过来。
　　“来，一人一个，当个小纪念。”

　　苏柚随手接过一枚，把玩在手里。

　　萧烬妄伸手接过，低头看着掌心的徽章。余光瞥见季知珩拿了另外一枚。两枚图案风格相近，算不上配对，却莫名让萧烬妄心头一动。

　　逛到中途，那对同性配角情侣也恰巧逛集市，远远朝他们挥手，走过来汇合。

　　几个人凑到一起，热热闹闹闲聊。
　　男生A笑着吐槽：“上次吵架之后，我们约好以后再也不冷战。”

　　男生B轻轻撞一下他肩膀：“少说大话，下次闹矛盾还不知道是谁先低头。”

　　说笑打闹，坦荡又自在。

　　萧烬妄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是一阵羡慕。

　　季知珩留意到他神色微微黯淡，不动声色往他身边靠近半步，隔开周围拥挤来往的行人，悄悄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

　　这个动作很细微，做的十分自然。

　　旁人没有察觉，但是萧烬妄清清楚楚感受到了。

　　肩膀旁边传来一点温度，他心脏猛地跳快一拍，转头看向季知珩。

　　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无意之举。可萧烬妄心底翻起波澜，说不清这到底只是出于体贴，还是另有别的心意。

　　人群嘈杂，苏晚提议：“人太多，我们找个咖啡店坐一会。”

　　众人点头应允，一同离开集市，走进街边咖啡店。

　　围坐在一张大桌，点完饮品，几人随意闲谈。

　　苏晚目光来回扫过萧烬妄与季知珩，心里看得明明白白，两个人心思都不纯粹，只是谁都不肯率先掀开那层窗户纸。她不点破，只聊些轻松日常。

　　闲聊间隙，邻座有人给季知珩递来一张活动宣传单。

　　是以前认识的熟人，简单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就这么短短几句交谈，萧烬妄的情绪瞬间往下沉。

　　嫉妒又涌上来。

　　理智告诉他只是普通社交，心底酸涩却不受控制往上冒。

　　他没有冷脸离场，只是指尖捏紧玻璃杯，沉默坐着。

　　季知珩全部看在眼里。

　　等人走后，趁着其他人说笑分点心，他身子微微倾斜，凑近萧烬妄。
　　“只是旧识，工作相关。”

　　主动开口解释。

　　萧烬妄抬眼看向他，有一点错愕。从前季知珩很少特意解释自己的社交。

　　“你……没必要特意跟我说这些。”萧烬妄低声道。

　　“我知道你会多想。”季知珩声音很轻，“不想让你心里堵得慌。”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萧烬妄胸腔又暖又酸。

　　他低下头，避开视线：“我会尽量控制。”

　　“不必强迫自己完全不在意。”季知珩说道。

　　坐在对面的林淼偶然瞥过来，看到二人低声私语，和苏柚对视一眼，默默移开目光，不去打扰。

　　咖啡店内气氛松弛，说笑的人声萦绕耳边。

　　萧烬妄心里乱乱的。

　　季知珩一次次特殊对待，主动解释，下意识护着自己。这些到底仅仅是善良，还是掺杂了喜欢？

　　他抓不住答案，又不敢开口求证。

　　时间缓缓流逝，午后慢慢走向黄昏。

　　一行人结束聚会，在路口分开。那对情侣、苏晚、许淼走向另一个方向，又只剩下萧烬妄和季知珩两个人。

　　街道行人渐渐变少。

　　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步行。

　　“今天玩得累不累。”季知珩问道。

　　“还好。”萧烬妄顿一顿，还是忍不住问出埋藏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总愿意顾及我的情绪。”

　　季知珩脚步放缓。

　　晚风拂过，吹起衣摆。

　　他只能选择委婉的说辞。
　　“因为你于我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不一样？”萧烬妄重复一遍这三个字，心脏砰砰狂跳。

　　可追问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害怕得到的答案依旧不是自己期盼的那一种。

　　“嗯。”季知珩没有再多往下阐释。

　　有些话，要留给以后。

　　一路走到萧烬妄居住的小区门口。

　　“到这里了。”萧烬妄停下脚步。

　　“嗯，到家记得发消息。”

　　“好。”

　　萧烬妄走进楼栋，上楼回到家中。

　　消息发送完毕，萧烬妄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满脑子回荡那句“你于我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另一边，季知珩走在回家路上。

　　晚风迎面吹来，少年的模样不断浮现在脑海。那份悄悄滋生的喜欢，越来越难以压住。

　　他清楚，距离捅破一切的那天，正在一点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