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到来之前》偶像

25、同睡一张床 晚安，小太

　　主宫崎再睁开眼的时候，就觉得头疼得不行，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眼前天旋地转的，他脑子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本能地想抬手去揉揉额头，结果发现左胳膊像是被东西压住了，根本动不了。

　　带着一点迷糊和睡意，他费劲地转过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把自己压住了。
　　结果这一转头，眼前的情景直接让他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剩下的那点困意全给吓没了。

　　千城鸣朗居然躺在他怀里。
　　对方侧着身子，几缕软软的头发散在他胳膊和胸口上，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容的脸，这会离得这么近，反而显得特别安静。

　　千城鸣朗的头枕着他的胳膊，整个人蜷缩着，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连呼吸都轻轻的，看起来睡得特别沉。

　　主宫崎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可就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感觉到了他的动静，还是梦里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怀里的千城鸣朗下意识地又往他这边靠了靠。
　　两个人本来就挨得很近，这下几乎贴在一起了，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服直接传过来。

　　这种梦里才会出现的亲密场景让主宫崎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费了好大劲，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被压住的手臂从少年身下偷偷抽出来。
　　结果他一只脚刚试探着触碰到冰凉的地板，就感觉脚底踩到了塑料制品，发出了“滋滋”的轻微摩擦声。

　　这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吓得他心脏猛地一跳，赶忙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
　　好在这点微不足道的细小声响没有惊醒千城鸣朗，少年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呼吸依旧均匀绵长。

　　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土宫崎再也不敢大意，他放轻了脚步，连拖鞋都没敢穿，直接赤着脚，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挪向客厅的沙发。
　　地板微凉的触感透过脚心传来，途中他还差点踩上散落在地的酒瓶玻璃碎片，他停下动作，借着窗外的月光，环顾着这间一片狼藉的屋子。

　　空酒瓶东倒西歪，靠垫掉在地上，茶几上还有泼洒出的酒液干涸的痕迹，这混乱不堪的场景让他头脑发懵。
　　直到他疲惫地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仰起头，闭上眼睛试图整理这团乱麻般的记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才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他和母亲争吵结束，三宅黑崎留下东西后就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不知过了多久，他将母亲带来的几瓶红酒上一瓶接着一瓶打开，一饮而尽，浓烈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和胃，使得他意识逐渐模糊。
　　再之后，就是刚才醒来。

　　他转过头看眼床上熟睡的少年，心中不解，那千城鸣朗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两人为什么会睡在一起？他是不是和母亲见过面了？
　　这些问题只能等千城鸣朗睡醒才能知道，现在的重点是——

　　主宫崎看着自己缠了纱布的手掌，还没想起这伤是怎么来的，刚张开掌心，一个正方形的密封小包装袋就掉了出来。
　　他捡起来，不用仔细看就认出是什么东西，袋子边缘是规整的锯齿封边，里面装着一个圆形的物件。

　　主宫崎：......
　　他想都不用想这绝对是三宅黑崎留下来的，因为千城鸣朗不可能买这东西，他母亲也不需要。

　　眼神胡乱往桌上一撇，就看见了原包装的红色盒子，主宫崎身体前倾拿起，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白色文字，一阵难以按捺的兴奋涌上心头，喉咙不自觉泛起干涩，他紧紧收紧下颚，强压下想吞咽的动作。

　　如果真的是千城鸣朗买的就好了。

　　主宫崎将包装袋放回盒子里，正想着要不要藏在哪里，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产生。
　　他将金色包装重新拿出来，双指夹着细细观察一番，像是下定决心，嘴角微微勾起，带着恶趣味般的动作缓缓撕开，瞬间一股他不喜欢的味道和液体从里面流出。

　　主宫崎发誓这辈子都不会买这个味道的。

　　他站起身，将手中黏糊糊的东西随手丢在地面上，停顿了片刻，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他再次从盒子里重新取出一包崭新的，放在了旁边。

　　做完这一切，转身踱回到沙发边，视线懒散地扫过茶几，落在了那个熟悉的的烟盒上。
　　他伸手拿过烟盒打开，从排列整齐的烟支中抽出一根，动作熟练地将其叼在唇间，另一只手则伸进裤兜，摸索出那个随身携带的打火器，金属外壳触感冰凉，“咔哒”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蹿起，凑近烟头。

　　他微微眯起眼，吸了一口气，橘红色的光点在烟丝上明灭，随即，白色的烟雾便丝丝缕缕地生成，慢悠悠地从嘴角逸散出来。

　　烟雾轻盈地向上飘升，缭绕在他面前，像一层薄纱，恰到好处地蒙住了他此刻的神情，尤其遮掩住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笑意。
　　他不紧不慢地微微嘟起嘴唇，朝着前方的空气，慢悠悠地地吐出了一个完整的烟圈。

　　随后顺手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打开LINE，列表本就没几个人，甚至不用滑动就能找到那人。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在千城鸣朗打来的一众未接电话中，竟然接通了一次，看到此处的主宫崎心脏漏了一拍，他并没有印象自己接过电话。

　　不会是当时喝多接的吧？
　　就几秒的时间，应该不至于胡说些什么...

　　主宫崎一只手夹着烟，单手打字：【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对面几乎秒回，【你们没事吧？】

　　主宫崎：【什么意思？】

　　下一秒，一个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炸开，主宫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狠狠按下了手机侧面的音量减小键。
　　与此同时，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目光投向床上。

　　直到确认千城鸣朗还在睡眠中，主宫崎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
　　好吧，他想，在这种时候还能睡得这么安稳，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他脸上残留的笑意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他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彻底冷却下来，“不能打字？”

　　电话那头传来藤原美咲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都要被吓死了！还打字？我双手都在发抖，你看不到吗？不对，你当然看不到……不管了，你先体谅一下我吧！”

　　听筒里只剩下藤原美咲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你刚刚发消息说什么？”
　　主宫崎又重复了一遍，“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
　　“他……”藤原美咲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你说千城啊？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她把事件的来龙去脉跟主宫崎说了一遍，“不过他上车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后来阿姨打电话问我怎么没去酒店找你，我才知道你们俩已经见过了。”
　　等了许久一直听不到主宫崎说话，她又开口问道：“所以，千城现在是在你旁边吗？”

　　主宫崎大概只有听到千城鸣朗的名字才会有反应，淡淡地“嗯”了一声，“在床上。”
　　“床上？！”藤原美咲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听筒那端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连背景音里的风声都仿佛被这声惊叫冻住，隔了几秒藤原美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音量压得极低却藏不住震惊：“床上？哪张床？他怎么会……不对不对，你俩怎么会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主宫崎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又不自觉扫过身后床榻，少年露出半张沾着浅淡睡痕的侧脸，呼吸依旧平稳得不像话，完全没被这通电话里的惊喊打扰。

　　他低低咳了一声，刻意压着声音：“睡一张床怎么了？”
　　“你有毛病吗主宫崎？你自己想想这正常吗？好朋友会睡...啧。”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主宫崎也猜到她的意思。

　　“我喝多了，醒来就看见他睡在怀里，什么都没发生。”
　　“你听听！你喝多然后他睡你怀里，这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吗？”
　　主宫崎：......

　　他倒是想发生点什么，至少这样对方说不定还能猜到自己的心意，也不至于暗恋得这么压抑了，连吃醋都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结果对方一点都没发现。

　　主宫崎将烟叼进嘴里，抬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含糊着开口：“母亲打给你的时候说什么了？”
　　“阿姨——不是，你说话怎么这么小声，还听不清，你们在干什么？”

　　他将烟取下来，压着脾气一字一句道：“他在睡觉，我们什么都没做。”
　　藤原美咲嗤笑一声，“哦，没做就没做呗，我又不会逼你们做点什么。”

　　接着她跟主宫崎讲述了和文野姬子的通话内容。

　　对方似乎有些气愤千城鸣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又不好直接对藤原美咲表露不满，只能问她能不能过来一趟。
　　就在藤原美咲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推脱时，浅野透接过了电话，跟文野姬子说两人正在外面玩，不方便过去见面，随便掰扯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就在她想继续说的时候，主宫崎突然开口：“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藤原美咲：......

　　“额...”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总不能告诉主宫崎自己把他的秘密告诉千城鸣朗，然后又厚着脸皮去找浅野透沟通吧？
　　这肯定是不行的啊！！！

　　主宫崎只是单方面不喜欢浅野透的所作所为，就算藤原美咲和他有联系，主宫崎也不会觉得生气什么的，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朋友为难，所以也没再问。
　　转而问出另一个问题，“母亲有说和鸣朗聊过了吗？”

　　“没有，”藤原美咲回忆着通话内容，“不过她一开始找我的时候就说过，房间是三宅哥哥开的，到了地方会由他来接我。既然千城能出现在屋里，阿姨又没去房间找你，说不定就是三宅哥哥安排的。”

　　主宫崎这才反应过来，三宅黑崎走之前说过，不会让无关的人来打扰，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安排好了？
　　可那家伙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主宫崎转念一想，他是想替妹妹赎罪吗？

　　主宫崎已经没什么想问的了，正准备挂断电话，藤原美咲那边却突然发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和好奇，“你们——”

　　她那边传来两声轻咳，背景里似乎有其他轻微的声响，她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主宫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关心这个，两个班级又没住在一起，于是直接反问：“怎么了？”

　　“没什么事啊，”藤原美咲的语调里透着期待，显得格外积极，“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紧接着又补充道，“明天不是要去明治神宫参观吗，你们会准时到的吧？”

　　提到明治神宫，主宫崎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老师似乎在班级群里发过通知，明天是这次修学旅行的最后一天了，按照行程安排，上午是集体参观明治神宫，下午则是留给学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

　　他下意识地将指间夹着的烟头按进烟灰缸里，轻轻碾熄，最后一点火星随之熄灭，他转过头，眼神显得有些疏离，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再说。”

　　“什么？！”电话那头，藤原美咲的声音瞬间拔高，又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什么叫‘再说’？睡一觉醒来天就亮了，直接就是明天了！你该不会是想——”

　　她的话还没能完全说完，主宫崎已经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他一点都不想听她把话说完，依照他对她的了解，后面那些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话的言语。

　　主宫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上沾了一大片红酒，布料被酒浸透了以后都变得有点透，隐隐约约都能看见里面的皮肤，整个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凉又腻，感觉特别不舒服。
　　他特别想马上去洗个澡，把这一身酒味和黏腻感都冲掉，可四下看了看，房间里根本没有他能换的干净衣服。这让他心里更烦了。

　　主宫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原地僵持了片刻，意识到别无选择后，他只能不情愿重新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手指在通讯录列表上滑动，最终停留并点开了最不想联系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甚至来不及响起完整的提示音，对面便以惊人的速度立刻接通了。
　　“喂。”

　　主宫崎听到这个声音就感到一阵抵触，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直奔主题说出了自己的需求：“我要两套新衣服，卡号——”
　　“浴室有。”
　　还没等主宫崎从这个信息中反应过来，对方紧接着又补充了下一句，“下面那套他的。”

　　这句话瞬间在主宫崎心中激起了涟漪，他不理解，对方怎么会精准地预料到自己的需求，“房卡是你给他的？”
　　“是。”
　　“车是你叫的？”
　　“是。”

　　连续两个是，坐实了主宫崎的猜测，于是试探性地提了句：“那袋子里的东西——”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三宅黑崎就接上了话头，反问道：“用上了？”
　　主宫崎：“......”

　　啧。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彻底点燃了主宫崎压抑的怒火，他沉默了片刻，随后，他几乎是咬着牙，“没有。”
　　听到这个否定的答案，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你真没用。”

　　主宫崎直接挂断电话，气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但又不能做什么，只能抿着唇生闷气。
　　最终还是选择妥协，先洗澡再说。

　　推开浴室玻璃门后，主宫崎立马注意到靠墙的置物架，上面果然整整齐齐叠着两叠衣裤，都是全新拆封的包装，吊牌还挂在领口。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将上面那叠抽出来翻看尺码，和自己常穿的分毫不差，剪裁利落的深色衬衫配挺括的西裤，连换洗衣物都替他提前打点好了。

　　他又伸手去够下面那叠，抽出来展开看，是一身蓝白色的休闲款式，棉质T恤加宽松运动裤，主宫崎盯着领口的标签看了两秒，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把衣物随手放在干净的洗手台上，伸手打开淋浴的热水阀。

　　温热的水流顺着脊椎往下淌，冲掉了身上残留的红酒黏腻和烟味，也稍微吹散了一点堵在胸口的闷气。
　　他闭上眼靠在瓷砖墙上，脑子里反复回转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可除了之前记起来的那些内容，关于千城鸣朗的记忆一点都没剩下，完全喝断片了。
　　该死。

　　换好衣服出来，他走到床边坐下，侧过头就能看见千城鸣朗蜷着身子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主宫崎的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脸上，原本堵在胸口的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指尖甚至动了动，有点想去碰一下他柔软的发顶。
　　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

　　随后起身去浴室接了盆水出来帮他擦拭身体，好在他睡得沉，怎么折腾都没醒。
　　擦完身，主宫崎又把屋子收拾了一遍，屋里总算清爽些了。

　　他想起藤原美咲说对方手机关了机，便坐在千城鸣朗身旁，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终于从口袋里找出手机。
　　主宫崎帮他把手机充上电，又给他的LINE发了消息，说醒得早的话，浴室里备了一套新衣服可以换，做完这一切才心安地重新上床，睡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
　　他又觉得不够，照着刚醒来时的样子，把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晚安，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