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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或许我也会和对方争抢 谁也不能把 ...
出租车开往酒店的路上,千城鸣朗满脑子都是如果见到宫崎的母亲该怎么办。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傍晚的霓虹把模糊的光影投在他绷紧的侧脸上。
根据藤原美咲的描述,宫崎与家人的关系极差,甚至可以说是彼此排斥,所以之前他才一直对提及家里的事十分反感。
千城鸣朗仔细回想这几个星期里主宫崎的种种反应,似乎从未见过他生气或是与谁起过争执——不对,那天晚上他好像和加贺城野发生过冲突。
那么,若是面对母亲,他的情绪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直到出租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他推开车门,晚风裹着秋日的潮热扑面而来,这才猛地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现实。
抬头望向酒店亮着暖光的落地窗,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朝里走去。
可刚进门,千城鸣朗就突然想起一件事,藤原美咲压根没说宫崎住在几层几号房间。
他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正考虑要不要试着问问前台,转念又觉得这个想法行不通:酒店的保密措施应该不会轻易泄露客人信息,更何况开房的人也不是主宫崎。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面前的柱子旁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抽烟,两人对视的瞬间,男人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千城鸣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无措地朝四周张望,心里暗自嘀咕:这人该不会是酒店的安保吧?不过看着倒不太像……
男人在他面前停下,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头顶的光线,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正当千城鸣朗以为对方要对自己不利时,男人却只是抬起手,递出了手中的东西,微微扬了扬下巴,吐出两个字:“上去。”
这句话明明是对他说的,男人的视线却飘向了外面。
后背突然传来一道锐利的目光,千城鸣朗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急忙回头,正好撞进一个女人的眼里。
那目光里,愤怒、恶意、嫉妒与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刺穿。
男人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掌心,语气急促:“走。”
千城鸣朗来不及多想,对男人点了下头便转身朝电梯方向跑去,途中还不忘看了眼房卡上的房间号,按下了顶楼的按键。
就在电梯门彻底闭合前,他看到那个女人冲进来,狠狠扇了男人一巴掌,而男人只是偏过头,垂下视线,目光却望向电梯的方向。
他似乎还看到男人笑了一下。
电梯上升明明不到十秒的时间,千城鸣朗仿佛度过一个世纪,封闭的空间和极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使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尤其是担心主宫崎的状态。
虽然还不确定刚刚那个男人的身份,但那位看着很贵气的女人,应该就是主宫崎的母亲,两个人长得很像,压迫感很强。
只是不清楚为什么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会有那么大的而已,以及为什么要打男人,是因为他给出的房卡吗?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千城鸣朗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按着房卡找到对应房间时,他几乎没多想就敲了门,喊道:“宫崎?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应答。
他不死心,继续敲门。
虽然手里拿着房卡,可他不确定主宫崎是否真在里面,直接开门进去总觉得不太礼貌。
门始终紧锁着。
千城鸣朗后退一步,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直到房间里突然传来东西摔碎的脆响,他猛地睁大眼睛,抬手刷开了房门。
扑面而来的是混着烟味的冷风,落地窗被完全推开,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狂风卷着雨水砸向地面,窗边的玻璃茶几碎了一地。
果真好主宫崎昨夜说的一样,下雨了。
主宫崎坐在床边,地上倒着几个空红酒瓶,白瓷烟灰缸滚到千城鸣朗脚边,烟蒂还冒着微弱的火星。
他也是此刻才知道,原来主宫崎会抽烟。
千城鸣朗进门后先关上了门,第一时间冲到窗边去拉窗,奈何风实在太大,窗户差点关不上,好在有惊无险,只是身上被雨水打湿了一些。
多亏认识主宫崎后他在家也坚持锻炼,才没被风吹得站不稳。
他在原地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转身时嘴里还喃喃自语:“原来真的下雨了......”
一抬头,视线便落在主宫崎的手上,他正紧紧攥着一块玻璃碎片,手心渗出血来,一滴滴落在地上。
可他仿佛毫无痛感,脸色苍白,却始终不肯松手。
千城鸣朗心头一紧,忙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想掰开,冰凉的雨水从发丝滴落,混着主宫崎手心的血沾到他皮肤上,刺得指尖发麻。
外头雷声滚过,闪电劈开昏暗的房间。
千城鸣朗终于看清主宫崎的脸,通红的双眼像是哭了很久,可倔强留在眼眶里的泪水,还是随着他的到来夺眶而出。
千城鸣朗下意识抬手抚上主宫崎的脸,滑落的泪水本应滴在床单上,化作无人察觉的痕迹,却被喜欢的人稳稳接住,落在对方手心里。
他走到前面蹲下,抬起头,直勾勾地凝视着主宫崎,目光柔情似水,眸中浓烈的情意毫无掩饰,窗外的倾盆大雨,都不及他眼底的波涛汹涌。
“宫崎,”千城鸣朗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的哽咽,手掌不自觉轻颤,轻轻替宫崎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来了。”
空气中混着红酒的甜腻,呛鼻的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谁都没再开口,只有窗外的雨哗啦哗啦,敲得整栋楼都跟着发沉。
主宫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像个没有意识的木偶,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戾气。
只有隔许久才眨一次眼睛,能证明他还活着。
千城鸣朗强忍住心疼,紧咬着下唇,低头一点点掰开主宫崎的手指,好在对方还算配合,不再握得那么紧。
碎片落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砸进千城鸣朗的心底。
他也终于看清主宫崎手臂内侧的一道道的痕迹,眼皮控制不住地颤动,一抹刺眼的鲜红撞入眼帘,主宫崎的掌心被划破,鲜血汩汩流出。
千城鸣朗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难受,双手握住主宫崎的手臂,刻意避开伤口,低下头小声抽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面上,悄无声息。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早点过来?
“我,我给你处理伤口。”他身形晃了晃站起身,想找些能止血的东西,一转头却看见沙发上放着个透明袋子。
走过去打开,里面赫然装着不少处理伤口的物品:酒精、绷带、消炎药、棉花、手套,甚至还有——
千城鸣朗再怎么纯情也认得这东西是什么,可眼下哪里顾得上这些,看发票时间是早上买的,想来买东西的人早知道主宫崎会有这样的情况。
他一边帮主宫崎处理伤口,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希望这样能让主宫崎的情绪好一点,至少不要像刚刚那样毫无生气。
“这个伤口划得很深,要是再晚一点处理,很容易留疤的,留疤多疼啊。”
千城鸣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酒精棉刚碰到伤口,主宫崎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却依旧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细细把伤口清理干净,贴上止血棉,一圈一圈绕着绷带缠好,指节不小心蹭过主宫崎冰凉的手背,像触到一块浸了冰的石头。
直到缠完最后一圈打好结,千城鸣朗才敢抬起头重新看向主宫崎。
窗外的雨还没停,雷电早把天劈得亮一阵暗一阵,忽明忽暗的光落在主宫崎没有表情的脸上,把那道淡红色的眼尾显得格外凄楚。
千城鸣朗咬了咬唇,伸手轻轻揽住主宫崎的腰,慢慢把人往自己这边带,“我来的路上想过你和阿姨或许会起争执,到楼下时还觉得情况可能没那么糟糕,”
最后将脸贴在他沾了酒气的小腹上,声音闷得发颤:“我能想象到阿姨的强势,可没想到会把你逼成这样。”
温热的眼泪顺着布料浸进主宫崎的衣摆,烫得人心脏发疼。
千城鸣朗隐约能猜到主宫崎的状况。
早在刚到东京那天,和浅野透聊天时,他就猜到主宫崎肯定是因初中时期的事留下了后遗症,或是生了病。
其实仔细想想,在此前多次相处中,其实也早有端倪。
千城鸣朗在进门看到主宫崎的那一刻,就迫切地想要抱住他。
忽然觉得有些奇妙,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主动抱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样的念头呢?
或许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窗外的雨还在哗哗下,把整间屋子裹成了只属于两个人的密闭小空间,容纳着这满溢出来的、无处安放的悲伤。
主宫崎并非完全失去意识,只是处于极度悲伤的状态下,会自动屏蔽外界的一切信息。
大脑控制身体选择的缓解方式是剧烈的疼痛,可无论是酒精与烟的麻痹,还是自伤带来的痛感,都无法真正缓解。
对于千城鸣朗的到来,他既震惊,又更多地觉得自己没用。
最狼狈的模样,咄咄逼人的母亲,全都被喜欢的人看在眼里。
他能接受任何指责或厌恶,却唯独无法承受千城鸣朗因心疼自己而落下的眼泪。
母亲此前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他不敢想象,若是此刻父亲也在这里,两人会吵得有多凶。
即便这么多年来,父母因离婚的事吵得不可开交,甚至一度拿他当筹码。
可他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庆幸——至少无法否认,仍有人会为他的事争论不休,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爱的成分存在。
可结果呢?
千城鸣朗缓缓抬起头望向他,“宫崎...看我一眼好不好?”
主宫崎闻言,本能的垂眸,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千城鸣朗的身影撞入他的瞳孔,埋藏心底多年的心意骤然汹涌。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
所有人都可以以各种理由抛弃他,父母,亲人,朋友,唯独千城鸣朗不行。
他无法忍受怀里的人离开自己,
酒精的作用让主宫崎失了理智,他抬起干净的右手,轻扣上千城鸣朗的后脑勺,俯身吻上怀中人的唇。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令人措手不及,千城鸣朗瞬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主宫崎。
主宫崎另一只手从身侧环住他的腰,顺势将人抱到床上躺下。
尚存的一丝理智在看见千城鸣朗颤抖的瞳孔时彻底瓦解,他终于控制不住,借着酒意吻向朝思暮想的人。
千城鸣朗被他压在身下,本能地倒吸一口气,但身体的反应显然比大脑更快,还是下意识地张开嘴,任由温热的舌滑入。
酒精混着烟味的气息瞬间漫满口齿,千城鸣朗因为过于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主宫崎衬衫的衣角,冰凉的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口狂跳的鼓点敲得耳膜发疼。
主宫崎的吻技出奇的好,可能连本人都没意识到这点。
在千城鸣朗看来,或许是有过经验,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了解主宫崎。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主宫崎的指尖在自己后颈微微发颤,那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顺着这个吻悉数宣泄,带着孤注一掷的慌张,又藏着连呼吸都放轻的小心翼翼。
虽然不知道主宫崎和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千城鸣朗能感觉到那快要溢出来的委屈与不安,他把所有脆弱都摊开在了自己面前。
心里这样想着,可大脑还是跳出一个念头:主宫崎是因为喝多了,才把他认错成喜欢的人吗?
偏偏是这一瞬,他眼底也翻涌情绪坠出一滴泪。
主宫崎倏然侧过脸,恰好将这滴泪稳稳接住,水渍轻轻印在了他的眼角。
触碰到那丝冰冷,主宫崎的睫毛微不可查地轻颤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此时的他像是变了个人,只剩下发泄和欲望。
这究竟是无意识的失控,还是借着酒精发泄欲望,无从可知。
他已经顾不上一切了,即便酒醒过后会被讨厌,也想贪恋这一时的温暖。
可对面前人来说,真的是因为这个落泪的吗?
不是的。
千城鸣朗缓缓睁开眼睛。
一直以来,他都因为讨好别人而时常退让,甚至从浅野透口中得知主宫崎有喜欢的人时,也想过要不要保持距离。
可他不是好人,至少不是彻底的好,他无法想象主宫崎身边有其他人的样子。
他的落泪是因为觉得很幸运,自己并不知道主宫崎喜欢的人是谁。
是以前就认识的,还是同校的,又或者是同班的。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主宫崎的身边只有他,而他也已经无法离开主宫崎。
两人的缘分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以前,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成为主宫崎最重要的人。
家人、恋人、朋友、同学,没有人比他千城鸣朗更适合贴上所有这些标签。
即便今晚的一切都是酒后失控,即便是把他认作了其他人——
可这样的主宫崎,只有他见过,不是吗?
能够和主宫崎拥抱、亲吻、一起吃饭睡觉、一起上下学,甚至是对彼此立下约定的人,是他。
是此时此刻被主宫崎亲吻的千城鸣朗。
不知过了多久,主宫崎才停止动作,双唇分离,额头轻轻抵着千城鸣朗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都乱得不成样子。
主宫崎的眼底蒙着一层湿意,红血丝爬满眼尾,看着千城鸣朗的眼神既惶恐又贪婪,像是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又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鸣朗。”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抖。
你们听到了吗?
千城鸣朗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鼻子猛地一酸,抬手抚上他紧绷的下颌,大拇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我在”他轻声说,随后缓慢往上抚摸,指尖擦过主宫崎泛红的眼角,像前面主宫崎在民宿哄他那样,“宫崎,我在这里。”
能在此时从他嘴里说出口的名字,只有千城鸣朗。
他微微仰头,主动蹭了蹭主宫崎的鼻尖,刚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上来。
甚至带着侥幸心理想着,如果主宫崎喜欢的人是他呢?
千城鸣朗能感觉到主宫崎扣着自己后腰的手又收紧了些,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抬手环住主宫崎的脖颈,把自己的体温完完整整渡给他,轻声问:“宫崎不是说不喝酒吗?”
主宫崎的声音软下来,好在至少恢复些许意识了。
“不高兴。”
“为什么?”
“……”
“你还有我。”
闻言,主宫崎轻轻晃了晃头,侧身倒在床上,像是稍稍缓过神无力支撑,又像是真的困了,却仍不忘把人拉进怀里。
“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窗外的风还往屋里钻,卷着碎玻璃碴子的凉意。
可被窝里的两人贴得那样近,浑身都烧得发烫,所有攒了太久、不敢说出口的心意,都借着这个被酒精催熟的夜晚,完完整整摊在了彼此面前。
千城鸣朗凑上前,像上次那样,只是这次没了阻隔。
他轻轻碰了碰主宫崎还在发颤的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如果宫崎喜欢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或许我也会和对方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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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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