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到来之前》偶像

21、我想站在你身边 我在

　　几人从卡拉OK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加贺城野被朋友搀扶着走出来，脚步虚浮，眼睛半睁半闭：“别走啊千城！”
　　千城鸣郎被主宫崎拽住手臂，身子晃了一下，他满脸通红，酒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开口道：“加贺，你、你不准再……欺负……欺负宫崎了。”

　　主宫崎单手插在口袋里，虽说几人都已是成年，但还没满二十周岁，这种过量饮酒的行为绝对不行。
　　他也不清楚加贺城野是从哪弄来的啤酒，但原则摆在那，他一口都不肯碰。

　　可千城鸣郎就不一样了。
　　他一边要帮着主宫崎挡酒，一边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加贺城野递来的酒，夹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
　　主宫崎受不了不断被挑衅，可拗不过千城鸣郎，偏拦着不让他喝，最后反倒千城鸣郎自己喝多了。

　　“鸣朗。”
　　千城鸣郎闻声，闷闷地应道：“嗯？”
　　主宫崎换成双手扶着他，“能走吗？”
　　“能……”嘴上这么说，人其实已经神志不清，随时都可能睡过去。

　　主宫崎叹了口气，宠溺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蹲下身，背对着他。
　　“上来。”
　　“诶？”千城鸣郎歪着头，眼睛眨了几下，试图聚焦。
　　“背你。”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弯腰趴上去，手臂环住脖子，脸颊贴着主宫崎的后颈，呼吸喷在皮肤上，温热而潮湿，还带着一点酒气。
　　“宫崎。”
　　“嗯？”
　　“你真好……”

　　主宫崎没有回答，只是托住他的腿，往上颠了颠，然后站起来。

　　“车子好像坐不下了……”
　　一位男同学从出租车旁边探出头，表情有些尴尬，加贺城野已经被塞进后座，似乎是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不用，我带他回去。”主宫崎冷冷地开口。
　　几人松一口气，还在担心他会迁怒他们，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实在不好意思宫崎君，要不打车的钱……”
　　“我不缺钱。”
　　后座几位男同学都震惊了，难道这就是有钱人吗？
　　副驾驶上的男同学也愣住，手悬停在车窗按钮上方，“好...好的，”他说，“那你们路上小心...？”

　　司机关上车窗，火速开走。
　　尾气喷到主宫崎脚边，他无语地对着车子白了一眼，似乎是有所感应，轮胎过障碍时抖了一下，加贺城野的头磕到窗户，发出吃痛的叫声。

　　主宫崎单手托着千城鸣郎，另一只手打开手机。
　　打车软件上的数字在跳动，但现在正是饭点，等了许久都叫不到车。

　　他看眼地图，走路也就一个小时，干脆背着走回去就好了，正好这几天出来玩没有锻炼。

　　街道上的霓虹灯在闪烁，主宫崎背着千城鸣郎，走在行人道上，步伐很慢。
　　“宫崎...”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主宫崎在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没作答，只是继续往前走，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加贺这样对你，逼你和他喝酒...”
　　“没有生气。”主宫崎知道他的意思了，缓缓开口：“我无所谓。”

　　千城鸣郎的手指僵了一下，手臂抱得更紧了，“那你为什么，好像，闷闷不乐？”
　　“有吗？”
　　“嗯，有的。”千城鸣朗不知是不是真的喝多了，脸轻轻蹭了下主宫崎的脖子，小声开口道：“我就是看出来了。”

　　主宫崎认真思考着这几个小时自己的表现，也没有真的表现出很讨厌加贺城野的时候吧？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实话生气是绝对没有的，但要说不开心——

　　“有一点。”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主宫崎垂眸看眼他的手，此刻正紧张的摩挲着关节，“怎么不问为什么了？”
　　“问了才说...”千城鸣朗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闹脾气一样，“那还有什么意义。”

　　闻言，主宫崎没忍住轻笑一声，“逗你的。”
　　“宫崎也会开玩笑吗？”
　　“对你会。”
　　“那你对我真好。”

　　主宫崎停下脚步，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形成明暗两半，手掌在千城鸣郎的腿上收紧，“这就算好吗？”

　　千城鸣郎没有再说话，只是脸贴着他的后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主宫崎的衣领，把布料揉皱，又抚平，像是在自我安抚。

　　其实主宫崎所谓的有点不开心，只是不高兴千城鸣朗替他挡酒，还害得自己喝多了，但再有下次，他绝对要把加贺城野喝趴。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也不知是千城鸣朗太轻了，还是平时锻炼得好，主宫崎都没感觉到累，反倒是背上的人一直很安静不说话，

　　在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主宫崎停了下来。
　　他单手托着千城鸣郎，另一只手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一瓶水。
　　随后把人放到路边的长椅上，拧开瓶盖将水递到人嘴边。

　　千城鸣郎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滑落，在衬衫衣领上形成一块痕迹。
　　主宫崎就这样死死盯着那处，连面前人注视着他都没感觉到。

　　突然，一只手突然抬起触碰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凉意，“怎么一点汗都没出...”
　　“多锻炼。”主宫崎说。

　　千城鸣朗歪头笑出声，眼睛眯起，“宫崎是在笑我运动量太少吗？”
　　主宫崎见他似乎还是很迷糊的样子，缓缓蹲下，方便对方看自己，抬头很累。

　　“没有，你的运动天赋比我好，想练随时都可以。”
　　“我不想比你强，我想站在你身边。”

　　主宫崎愣住，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于是顺着他的话说：“怎么不是我变强站在你身边？”
　　面前人低着头，双眼朦胧地眨两下，“因为宫崎一直都很厉害。”
　　他继续说：“我每次见你的成绩排在我前面的时候，都好想哭...”

　　“为什么...”主宫崎心跳漏一拍，只感觉大脑现在一片空白，手止不住的颤抖，难道终于要听到实话了吗？
　　他可能到现在还觉得，千城鸣朗其实也是嫉妒过他的，也是对他心存怨恨的，就像那些人一样——
　　“因为我感觉，好开心，太激动，就会想哭。”

　　没有词语能形容主宫崎此时的心情，一阵头皮发麻过后，他自已都没意识到开口的嗓音格外哽咽，“开心？”
　　千城鸣朗点下头，“感觉，真的很帅。”

　　总觉得这个话题似乎说过，可主宫崎想不起来了。
　　他为什么会去怀疑千城鸣朗呢？

　　主宫崎扬起的头正要低下，面前人突然身体往前倾，两人额头相触，阻止了他的动作。
　　鼻尖轻碰，主宫崎呼吸变得急促，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千城鸣朗闭上眼睛，声音轻轻地开口：“好想站在宫崎身边，你知道吗？我努力很久了。”
　　心跳在耳膜里轰鸣，主宫崎感觉有什么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喉结滚动，“不知道。”
　　“你怎么这样哈哈哈...”千城鸣朗笑着笑着，缓缓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自己。

　　“我们回家吧？”

　　民宿的灯在远处亮着，门口没人守，老师通知今晚要换地方住，估计是都在屋里收拾东西。

　　主宫崎蹲下来，让千城鸣郎滑下去，他的腿在地板上站不稳，主宫崎扶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能走吗？”
　　“可以的。”千城鸣郎说着，刚走出一步还是差点摔了。
　　主宫崎重新背对他，蹲下来，“上来。”

　　“不行，上楼梯好危险...”
　　“我没这么虚。”
　　闻言，千城鸣郎似乎是想到什么，犹豫几秒还是弯腰趴上去。

　　民宿的走廊有些吵闹，每个房间都有说话声传出。
　　主宫崎背着千城鸣郎走到在走廊尽头，他推开门，把千城鸣郎轻轻地放在床上。

　　千城鸣郎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似乎是感觉到已经回到宿舍，又开始像说梦话一样胡言乱语，“宫崎...”
　　主宫崎撸起袖子准备收拾行李，“嗯？”

　　“宫崎...”
　　“我在。”
　　“宫崎...”
　　“怎么了？”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洗澡。”
　　主宫崎站在床边，手指悬停在开关上方，他眼神慌张地左右看了看，“你喝多了，不方便，等到了新民宿再洗。”

　　对方没有回答。
　　主宫崎正打算再劝几句，做好心理准备后，缓缓回头——
　　很显然，准备做得还不够。

　　千城鸣郎已经把衬衫的上半部分扣子解开，露出没被晒过的皮肤，与脸和手臂的小麦色形成鲜明对比。
　　他正低着头，试图解开最下方那颗扣子。

　　主宫崎很想看他解完，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大脑，在颅腔内游走，他的视线牢牢固定在那颗扣子上。
　　但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他快步走过去，步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脱下自己的薄衫外套，布料还带着体温，从后面盖在千城鸣郎身上。
　　自己只剩下一件白色的无袖上衣。

　　“到新宿舍再洗，好吗？”
　　见千城鸣郎盯着他不说话，他压低嗓音继续道：“坐好，我马上收拾完。”
　　说完便转过身，蹲在地上整理衣物。

　　千城鸣郎乖乖地坐在床上。薄衫外套盖在肩上，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他低头，看着主宫崎的背影。
　　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他的腰很好看，布料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起伏，隐约能看见腹肌的轮廓，手臂的肌肉线条明显，绝对是经常锻炼的身材。

　　视线移到脸上，主宫崎头微垂着，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看不清神情。
　　他的侧脸轮廓清晰，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线条如雕塑般分明，面部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像是想到什么，千城鸣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外套，忽然嘴角上扬，憋住笑将扣子重新扣好，然后把外套取下来穿上。
　　除了袖子长了点，倒也没有其他不合适的地方。

　　他没想到，原来主宫崎的衣服对他来说大这么多。

　　过了几分钟，主宫崎收拾好行李后，蹲下打开手机，跟老师说明情况。
　　“鸣郎人不太舒服，不能坐巴士，稍后我会带他过去。”
　　老师也非常信任他，关心之余还给了他新宿舍的地址。

　　一切搞定后，主宫崎收起手机，一转身就看见千城鸣郎裹着自己的衣服，蜷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轻手轻脚地将人扶起来，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宠溺道：“我们该走了。”

　　“嗯……”千城鸣郎还是觉得一阵头疼，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连说话也说不利索，“去，去哪？不是洗澡？”
　　主宫崎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查看地图，分屏打车，还不忘低头看看他的情况，“去新宿舍再洗。”

　　千城鸣郎似乎又要睡过去了，主宫崎只好先把他放倒在床上，“我先把行李拿下去，车来了再叫你。”
　　要是今晚这一幕被浅野透看见，免不了又是一顿阴阳怪气，说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伺候人。

　　好在现在人流量不多，车很快就打到了。
　　主宫崎把几箱行李搬进后备箱后，上楼去扶千城鸣郎，他本想背他下楼，但千城鸣郎觉得被人看见不好意思，软磨硬泡下还是同意扶着下楼。

　　刚上车，千城鸣郎就靠着窗户睡着了。
　　路程也没多远，就十几分钟，但主宫崎还是不太放心，伸手将人搂进自己怀里，还顺手拍了几张照。

　　车子刚开到一半，主宫崎的手机铃声响起，第六感告诉他要出事了，果不其然——
　　“喂。”
　　“你来东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