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春江无月明》爱吃星星的糖

30、不好意思，你惹到大的了 白尘月

　　白尘月只感觉内心有一阵巨大的喜悦，连数学题都忘了做了，在江堰旁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直到沈焰用一脸不解但尊重的表情在他面前收物理作业时，他才止住笑意，把自己桌上的卷子递给沈焰。
　　“看来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沈焰笑吟吟地问，白尘月朝他点点头。沈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江堰，似乎明白了什么，笑而不语地离开去交作业了。
　　江堰低头，解开袋子上的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马卡龙放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白尘月在旁边托腮问他。
　　“嗯。”江堰咽下去后给了个肯定的评价。
　　很甜。
　　但没有白尘月发情期时的信息素甜。
　　白尘月闻言得意地说道：
　　“对吧，我也觉得，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你喜欢吃甜的？”
　　“嗯哼。”
　　本来还想再多说几句，但年级主任开始在外面巡视了，白尘月就自觉地闭上嘴开始刷题。

　　年级主任叫严松，是七班班主任，一个中年男人，一双鹰眼看着就很严肃。作为七班班主任，他每次都要被叶初阳气个半死。不过虽然严厉，但他是个好主任，能看出叶初阳本心不坏，只是行为过于放纵，说翘课就翘课。更气人的是叶初阳翘课还挺精，每次严松都逮不到。
　　这时候是自习课，严松后面跟着一个高马尾的女生在巡逻。他习惯每个班都进去看看，于是先来了一班。一班人主打一个“乖”，主任一来觉也不睡了，呆也不发了，全都直起身来认真学习。
　　严松非常满意一班的氛围，转了一圈就走了。但他身后的女生并没有离开，而是拿着本子例行清点人数。
　　白尘月看了一眼她，对方的马尾扎得很高，发尾在后颈微微晃动，没有多余的碎发垂落在脸侧。脸型偏瘦，下颌线收的很干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天生给人一种清冷而自带威严的感觉。
　　“她是谁啊？”白尘月小声问江堰，江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不认识，应该是学生会会长。”
　　“哦。”

　　那位会长在讲台上很快清点过人数，最终目光在最后一排的江堰身上定格了几秒。
　　白尘月注意到她的眼神，很奇怪，第一眼像是错愕，后面被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所代替。白尘月第一反应是她认识江堰，可江堰却不认识她。显然，江堰也注意到了台上的一道目光，抬头和会长对视着。
　　会长没多久便收回目光，把手中的本子翻到下一页，然后放轻脚步走过过道，最终在江堰身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江堰察觉到她的行为，但只是不动声色。会长也没有多停留，几秒后就重新迈起步子打算出一班，然后她的手就被江堰身边的许临安牵住了。
　　许临安抬眸，自动忽视了对方刚刚观察江堰的行为，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好像不太想让她走。而会长并未恼怒，安抚似的摩挲了一下许临安的手背，然后把手轻轻抽走，走出了教室。
　　她刚一走，白尘月就赶忙问江堰：
　　“她认识你？”
　　江堰：“不知道。”
　　白尘月：“我感觉她刚刚看你的眼神，就是认识你。”
　　江堰：“也许吧。”
　　见江堰好像不怎么在意，白尘月也没放心上，他喊了下前面的宋夏夏：
　　“宋夏夏，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
　　“哦，你说林亦会长啊，她是学生会会长，也是班长的女朋友。”宋夏夏语气寻常，像是在说什么小事。白尘月还是第一次知道，于是下意识问道：
　　“会长还谈恋爱吗？”
　　“嗯......她俩其实是地下恋情，没公开，就我们班人知道。其实林亦姐性格挺好的，做事公正，虽然看上去不好相处，但实际上很温柔的。”宋夏夏解释道。
　　“哦......好的，谢了。”
　　了解完之后，白尘月松了口气。江堰见状随口问道：
　　“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刚刚还以为......她暗恋你呢，盯你那么久，然后才知道人家名花有主了。还好还好......”
　　江堰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他：
　　“为什么还好？怎么，你不允许有人暗恋我？”
　　“倒也不是，就是......你想啊，你要是真跟谁在一起了，那跟我这个朋友待一块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啊。”
　　“噗。”
　　“你笑什么？”
　　“没什么。”
　　白尘月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多问。
　　他觉得以江堰这台制冷机的性格，不像会对人动心的样子。

　　沈焰自习课快下课才回教室，脸色不太好。
　　沈煊是第一个发现哥哥异常的，他担忧地看着沈焰，开口问怎么了。温晓言他们也注意到了不对劲，连忙安静下来关切地看向沈焰。白尘月虽然和沈焰不算熟，但此刻也抬起了头。
　　沈焰向来情绪稳定，难得像现在这样脸色有些阴。
　　“莫薇要走了。”
　　“什么？！”温晓言和程明远同时蹦起来。白尘月想起，莫薇是那个上课很有意思的，让他和江堰上台表演对视的英语老师。
　　“我女神要走了？！”程明远惊呼。
　　“嗯，被王丽......逼走了。”沈焰说到后面语气里的怒意似乎都有些压不住了。教室里一片安静，许临安冷静地开口：
　　“沈焰，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沈焰平复了一下呼吸。
　　“英语办公室在物理办公室隔壁，王丽和莫薇发生冲突了。”

　　二十分钟前——
　　莫薇倚在办公室的桌边，欣赏着自己的美甲，丝毫没把眼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王丽放在眼里。
　　“所以呢？王老师是什么意思？”她语气平静地问。
　　王丽对她傲慢的态度早就十分不爽，瞪着眼把自己手机的消息记录“啪”的一下按在莫薇的办公桌上。
　　莫薇瞥了一眼，副校长的通知。
　　“介于莫薇老师教导有方，一班成绩显著高于其它班级，为保证教育资源平等，故通知莫薇老师不再接手一班，转而接手成绩相对薄弱的七班。”
　　......
　　莫薇嗤笑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
　　“莫老师，希望你放尊重点。”王丽抬头盯着莫薇，臭这张脸。
　　十班是年级出了名的成绩垫底，尤其是英语。王丽就算本事再大，教书不行，也改变不了他们班的成绩。眼巴巴地看着莫薇带的一班轻轻松松拿到年级第一的英语成绩，心下不爽，故才想办法把莫薇弄到自己班。
　　她以为一班的成绩好就是因为老师好。
　　莫薇又怎么会看不透她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王丽，这是我最后一次认真的和你说话。”莫薇收起笑意，一双眼睛盯着王丽，锐利而隐隐地有些压迫感。
　　“我们一班的所有成绩，不是因为老师有多优秀，而是因为这个班的努力向上。”
　　“像你这种没有师德的人，除了会攀关系狐假虎威，还会做什么？”犀利的语言像一柄刀刃，直直地戳向王丽的心脏。英语办公室里有其它老师，都因为听到了莫薇的话而抬头看着她，更让她下不来台。
　　“莫薇，别给脸不要脸。”
　　“哦？那你想怎么办？”
　　“这是校长的指令，你要是不听也可以，那就滚出一中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薇闻言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她像看笑话一样看着王丽，在对方睚眦欲裂的表情中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行啊。”

　　沈焰没有再听后面的对话，就直接回班级了。
　　班级里一阵沉默，直到宋夏夏说了一声：“草。”整个班沸腾了起来，像是被点燃引芯的炸药。
　　温晓言气得站了起来，破口大骂王丽：
　　“她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对莫老师，趋炎附势的小人，我呸。”
　　“我们班摊上这种老师真是倒八辈子霉修来的。”季然愤愤地开口，池笑的脸也冷下来了，一副想揍王丽一顿的样子。
　　之前王丽给一班代课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很不爽了，至于为什么一直在忍，就是因为他们害怕王丽会暗中对王建国使绊子。
　　“我忍不了了，我们班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程明远把拳头掰的咔咔响，愤怒之意溢于言表。就连一向文静的舒梦瑶都在前面说起了脏话。不止他们，一个班都沉浸在气愤中，咒骂声此起彼伏。
　　“那就别忍了。”后排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教室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前排的人纷纷往后看。
　　江堰没在写题，双手抱胸望着他们。
　　白尘月本来也想说这句，谁知被江堰抢先了。
　　班里同学看看江堰，又看看其它人，一时间不敢说话。在他们眼里，其实江堰不太会融入班级，也不太想管班级的事情，这时候突然开口，弄得他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赞成！”一直没说话的许临安举手赞同。
　　“大不了我去把她揍一顿，她打不过我。”班长不紧不慢地开口，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没在开玩笑。苏河闻言立即阻拦：
　　“不行啊班长，你这样的话处分都是保底，搞不好最后学都没得上。”
　　许临安摆摆手，冷笑一声：
　　“我不在乎，我只是现在很·不·爽。”
　　其它人也想劝劝班长，就在这是江堰又说话了：
　　“广播室在哪？”
　　这个问题没有预兆地蹦出来，大家都愣了一下。池笑对着江堰指了指窗外：
　　“在高一教学楼的顶楼。”
　　“好的，谢谢。”说完，江堰就没了下文。白尘月过了几秒才懂他想干什么，于是立马接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去！”
　　“好。”江堰没拒绝。
　　温晓言听着他们跟加密通话一样的对话，挠挠后脑勺，皱着眉问江堰：
　　“堰哥......你......要干啥？那个，你千万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啊！我怕我们班护不住你。”
　　“别担心。”白尘月替江堰回答，随后又看向倚在椅子上的许临安：
　　“班长你也别做出格的事，剩下的交给我和江堰就好。”
　　许临安眉头一挑：
　　“好，期待你们的成果，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也找我帮忙！”
　　“还有我！”
　　“我也帮忙！”
　　......
　　一时间，一个班都巴不得凑上来帮忙。程明远隔空和白尘月江堰喊着什么羁绊啊友谊啊，弄得前面一圈人都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白尘月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这个班为什么能得到王建国那么高的评价了。
　　因为他们的联系从来都不是什么依靠一句口号去维系的，而是在一人请缨后所有人的支持和关心中叠加，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集体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不是口号喊得有多响，不是横幅拉的有多长。他们不知道白尘月和江堰要去做什么，却没有一个人问理由，他们甚至还没想清楚后果会是什么，就选择了先去相信。
　　白尘月看着一群少年站在光下，地上的剪影聚成一片，看着他们的声音融成一道。他不知道那声音将要流向何处，但他知道他会和他们一起走过去。因为他也是在那一瞬间才看清——他不是被挤进这束光里的，他本来就站在这束光里。
　　和江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