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春江无月明》爱吃星星的糖

28、他在我床上 “写作

　　“写作业。”
　　白尘月听到这三个字，刚才的期待一下子就像个泡泡一样被戳破了。
　　合着你把我留你家，就是为了看你写作业呗？
　　小少爷立马提出抗议：
　　“学霸大人，你已经是年级第一了，要不要考虑一下给别人留点进步的空间呢？再说，我什么作业都没带，你写作业那我干什么？”
　　江堰：“陪我写作业。”
　　白尘月：“......？”
　　白尘月：“不要。”

　　江堰把白尘月带到他的房间。
　　这是白尘月第一次进江堰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约，也很江堰。各个家具都是白色系的，干净整洁，看的很舒服。小少爷也不见外，往江堰的床沿上一坐，打量房间四处。江堰则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桌子上的书本摆的很整齐，和他在教室位置的风格一样。
　　白尘月看到他坐到桌前，以为对方要反悔开始刷题了，着急地制止：
　　“不是说聊天吗？不准写题！不许背着我偷偷卷。”
　　“我没写。”江堰的语气略微有些无奈，他转过身对着白尘月坐。
　　白尘月看见他桌前有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家三口，母亲和父亲站在男孩身后，两人的手自然地搭在男孩肩上。男孩一只手拿着棉花糖，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容很灿烂。
　　上面的男孩......是江堰吗？
　　白尘月心下有些疑惑，但除了江堰又能是谁呢？照片里男孩笑起来很好看，把所有开心事都表露在脸上。
　　和现在的江堰完全是两个人。
　　白尘月不知道江堰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像现在这样冷漠、疏远、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他知道江堰本质上不是这样的人，不然他不会在报告厅时愿意暴露自己的信息素帮他，不会允许他停留在自己家还吃他做的饭，不会在他那天提前走之后帮他把那份英语答案用东西在他桌上压好防止被风吹走。
　　这些白尘月都知道，只是他没有说而已。
　　他想了解江堰的过去，想更深入地认识这个人。但他隐隐感觉那些记忆对江堰来说很痛苦，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愿不知道，也不想让江堰再回忆一次这些伤痛。
　　“在想什么？”
　　江堰平静的声音闯入白尘月的思绪，把他拉回现实。
　　“哦，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小时候挺可爱的。”白尘月指了指那张照片，刻意避开了他父母这个敏感的话题。
　　“是吗？”江堰也回头看了看照片，然后开口：
　　“那你小时候应该比我还可爱。”
　　“哈？”
　　“我猜的。”
　　“好吧。”

　　江堰依旧看着那张照片，白尘月能看到江堰的眼睛，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看了一会儿，江堰突然开口：
　　“你和叶初阳是什么关系？”
　　“......啊？”
　　话题跳的太快，白尘月一下子愣住了，他原本还担心江堰会看了那张照片睹物思人之类的，刚想组织语言扯开话题。然后谁知道下一秒江堰冷不丁问了一句他和叶初阳的关系。
　　小少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江堰怎么会突然提起叶初阳这号人物，但他觉得这问题也没什么，于是便说了：
　　“他是我朋友。”
　　听到朋友两个字，江堰眸色转深，眼神暗了下，然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白尘月没注意到他微小的变化，接着说：
　　“他经常翘课，说来也巧，我高一总共没去过学校几次，结果每一次都能撞到他翻墙进学校，一来二去就熟了。他其实人不错，虽然是学校公认的什么校霸，但是人不坏。有一次我在车上经过一个小巷，他正在和其它学校的人掐架，当时就他一个人，对面一帮子人。结果他还逞能往上冲，还真打的有来有回。后面因为对面人多，他没打过就往外跑，然后我就干脆把他喊上车了。”
　　白尘月说的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只有他知道，当时叶初阳浑身是血，满脸戾气。后来他帮忙把对方送去医院了，路上叶初阳一句话都没说，连道谢也没有。直到几天后才发消息给白尘月说当时谢谢他。
　　江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我还挺欣赏他的，后来就成朋友了。”
　　白尘月说的差不多了，最后他才问江堰为什么突然提起叶初阳。
　　江堰没有回答他，只是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你有闻到他的信息素吗？”
　　......？
　　“没有啊，我为什么会闻到他的信息素？”
　　“因为人在流血的时候，信息素会外溢。”
　　“啊？”白尘月疑惑了了一下，然后仔细思考，他还真没闻到过叶初阳的信息素，也不知道对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其实真相是，他闻到了，叶初阳的信息素是薰衣草，那天他车里的香水也是薰衣草。只是叶初阳收起了alpha信息素所有的攻击性，强行把大部分信息素都压了下去，所以才只会外溢一点点。而白尘月自然而然地以为那单纯是车里的香水味而已。
　　江堰顿了一下，心情似乎不错。然而在听了白尘月的下一句后，他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亏叶初阳之前还跟我开玩笑说什么我跟他信息素契合度可能很高，到头来我连他信息素什么味都没闻到过......江堰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本来只是随口吐槽的一句话，江堰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白尘月看着他，下意识把床边的腿往里缩了缩。

　　江堰盯着他，像是白尘月刚刚那一句话突然打开了他的什么开关，表情骤然冷下来——不止是冷，白尘月没见过他这种眼神，带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硬要说，这种东西应该叫......欲望。

　　和自己信息素高度匹配的alpha就站在他眼前，他却在提其它alpha。
　　“白尘月。”江堰叫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白尘月迟疑了一下后才回应，心底莫名升起一阵紧张。
　　江堰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和后颈处腺体的微微发痛。
　　“你第一次见我时，有没有闻到我的信息素？”
　　白尘月愣住了。
　　他才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江堰时，闻到的那阵花香。
　　铃兰花。
　　江堰的信息素。
　　他反应过来后猛地抬头对上江堰的视线，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在一些偶然间闻到过我的信息素——即使我做了隔离措施。”
　　白尘月又点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天在报告厅，你在吸收了我的信息素后就能做到完全隔离他人信息素？”
　　白尘月怔了一下，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江堰。
　　“因为你和我的信息素契合度非常高。”
　　江堰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甚至在“非常”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白尘月感觉自己大脑宕机了一会儿，良久才回过神来：
　　“所以今天上午你来房间那副样子，也是因为......闻到了我的信息素？”
　　“嗯。”
　　小少爷定定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就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度高，所以他才能再别人都没有闻到江堰信息素的情况下自己闻到。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无法判断自己内心是什么情感——害怕、迷茫......还是期待。江堰没有再说话，只是在等他。
　　白尘月暗自思忖了一会儿后，说了一句：
　　“哦。”
　　......
　　江堰：......
　　“契合度高就契合度高呗，顶多平时能多闻到一点花香，我觉得挺好的啊。”白尘月消化的很快，这时候反倒觉得没什么，甚至还有些兴奋。
　　果然江堰在易感期说的东西都比平时多了。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笑着向江堰担保：
　　“别担心，我白尘月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你另眼相待的，也不会远离你，你放心好了。”
　　白尘月听说alpha在易感期都比较敏感，以为江堰在担心因为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会给他带来困扰，于是安慰道。
　　他不在乎信息素，不在乎性别。
　　他只在乎人。
　　江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别过脸，白尘月发现他在偷笑：
　　“哎你是不是又笑了？”
　　“嗯。”江堰一秒切回原状。
　　小少爷太单纯，压根没懂他刚刚说那些话的意思。

　　如果我想标记你，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汹涌的江水试图向天上的月亮展示自己的危险与凶恶，可惜月亮不懂，依旧把月光温和地散落整个江面。
　　见江堰恢复正常，白尘月暗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就是担心自己丢下他嘛！他还是太有人格魅力了。
　　白尘月愉悦地在床边前后摆起了腿，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江堰问他。
　　“有点，早上起的太早了。”
　　“那睡我床上吧。”
　　“诶？真的可以吗？”
　　“嗯。”
　　“那你不准趁我睡觉偷偷学习啊。”
　　“好。”
　　说完，小少爷就大大方方地把江堰的枕头往外拿了拿，一个侧身躺倒床边，然后枕在江堰的枕头上闭上眼睛。
　　他闻到了淡淡的铃兰花香，应该是枕头上残余的。
　　很好闻。

　　很快，白尘月就睡着了，江堰轻轻走到他旁边，给他盖上被子。
　　然后他就拿出手机转移一下注意力。
　　今天失控的时候有点多了。
　　不过......就这样吧，倒也不错。他望了眼床上呼吸均匀的白尘月，暗暗地想。
　　江堰闲的没事翻了下基本没怎么看过的班级群，大家都在聊五一在哪玩，然后聊这个聊那个，满屏的99＋。他往下划了下，就看到温晓言在下面@了一遍白尘月：“太子爷殿下，今天没看手机嘛？去哪玩了？”
　　江堰眉头一挑，在群里发了一个消息，然后就把手机关上扔到一边了。

　　江：他在我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