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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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雾气没有追上，挣扎着逃命的人们也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
朝暮发觉自己被白念安的雾化隔绝在了整个基地的外围，他决定暂时放弃强攻的打算，开始尝试祁昭卿教他的智取。
朝暮直接开口：“你把我挡在这里是因为不想祁昭卿去死，还是因为没了祁昭卿这个重要把柄，以你为首的研究院会在和联盟对峙的过程中会失去先机，从而落败。”
白念安诧异于这个最开始的傻白甜非人类如今开口这么一针见血。
白念安冷冷道：“既然两个目的都可以达成何乐而不为呢？”
朝暮：“我以为你会觉得愧疚和自责。”
白念安：“祁昭卿那颗九窍玲珑心看得比谁都清楚，我何必自责？”
“白小姐！白小姐！联盟来的那……！！！”
研究人员匆匆跑进来，看到正在对峙的两个人，吓得腿一软跪爬在地。
白念安将自己的栗色大波浪在脑后束好，扭头看向来人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研究员：“白小姐！联盟来的那几位大人物强行轰开了飞行器仓库的大门！”
白念安怒极攻心直接呛咳出一口血来，“这群蠢货！”
朝暮漫不经心地将抬起的手放下，又变成了那副从祁昭卿那里学来的春风和煦假面。风度翩翩同恐慌的研究员解释。
“你面前的这位白小姐可是研究院一直珍藏的秘密武器。她的雾化可以在短时间内根据她自己的意志将物质空间内存在的任何东西隔绝开，这就是基地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沦陷的重要原因，她可以将粉红雾区和我彻底隔绝在基地之外。但是——”朝暮笑着摊手。“‘隔绝’有一个极大的弊端，隔绝的屏障一旦产生，想要出去只能从内部暴力打破。”
朝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算算你过来汇报的时间，聪明的大人物们很快就会发现……”
整个基地都摇晃了一下，连续的爆炸声让在场的人都出现了强烈的耳鸣反应，白念安更是直接跪坐在地上，又吐了口血。除了朝暮，他不是人。
朝暮缓缓接上话音，“发现只有打破这个罩子，才能让飞行器给他们开出一条生路来。至于我们这些蝼蚁的死活对于大人物们而言自然不值一提了”
朝暮脸上的笑意转瞬消失，取代的是一种非人的冷意。“可是怎么办呢，我明明答应了昭昭，在计划成功实施之前，不能有任何杀伤性武器启动的。”
也就是这一刻，白念安发现他和祁昭卿身上的那种非人感惊人的相似。
与此同时，飞行器上的几位联邦要员正在破口大骂。
“你们都是死的吗，为什么开不出去！”
“拿导弹接着轰啊！你知道我的命有多贵吗！出事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驾驶员惨白着脸看向他们，“导弹已经启动了，但是没有出膛。”
“什么意思？”
驾驶员还没开口，一片白光已经吞没了他们。
事实证明，金贵的大人物们和大多数人一样一炸就死，并不会因为格外愚蠢就获得命运的偏爱。
朝暮看向嘴角还在不断溢血的白念安，身上的黑色薄膜缓缓消退。
“屏障的那个窟窿我已经帮你堵上了，你还有45分钟的时间，作为现在基地的最高负责人和研究院的主心骨，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和联盟对接让这里的更多人能活下来，白念安怎么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白念安抬头看着朝暮，看着这个从小被祁昭卿养大的怪物，“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让我来做这个最高负责人是吗？体贴的连道别都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朝暮耸耸肩：“很可惜，我到现在也没有看懂他，给不了你答案。”
朝暮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整个人已经被粉色的晶体吞没，消失在原地。
实验室内。
祁昭卿正躺在试验台上，四肢和脑袋再一次被钢环死死束缚在原地。他晶体化的半边由于感受到朝暮的到来，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吞噬着他仅剩下的血肉，晶体原本澄澈的蓝色已经彻底转变成鲜亮的粉红色，里面隐约像是有絮状物在缓缓流动。
祁昭卿手腕控制不住地颤抖，汗珠从下巴滑落到台面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痛吟和止不住的喘息。
“唔……咳咳。”
“昭昭！”
朝暮还没来得及变成人，就先将束缚住祁昭卿的钢环用自己的本体腐蚀掉。
失去束缚之后祁昭卿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仅有的手上瞬间就被掐出了血痕。
朝暮将祁昭卿抱起来，手指嵌进祁昭卿的指缝，强迫他把手张开，将人抱了个满怀。
祁昭卿像是在剧痛之中恢复了一点神志，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朝暮的方向，恍惚道：“朝暮？你来了？”
朝暮用脸贴上祁昭卿汗湿的脸颊，用力点头。
非人的怪物没有学过什么叫心疼，但是凭借本能想要和痛苦的心上人贴得更近，奇怪的是越近反而觉得自己的身体内部像是撕裂一般的痛。
祁昭卿勉强定了定神：“计划提前了？”
朝暮用力抱着他像是这样就能分担疼痛，“基地被粉红雾区突袭了，这是自从普罗米修斯被制造出来之后，第一次没有提前预警。”
祁昭卿叹了口气，回抱住朝暮，将脑袋枕在朝暮的肩膀上，轻声：“对不起。”
朝暮一怔，祁昭卿很早就教过她，人类一旦说出这三个字，十有八九就是坏消息了。
这是第一次他从祁昭卿口中听到。
祁昭卿用痛到抽搐的手指，轻轻拂过朝暮的眉眼。
“朝暮，我……我可能要食言了……不能陪你到生日那天了。”
祁昭卿的手摸到了一点湿热，他意识涣散之际有些茫然地想：这是眼泪吗？怪物难道也会流泪吗？
朝暮自己并不知道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水是什么，他抱紧祁昭卿，突然觉得委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祁昭卿死呢？甚至这个所有人里也包括祁昭卿自己。
祁昭卿忍着血肉被吞噬的剧痛，用完好的手帮朝暮把眼泪擦掉。
“朝暮，嘶……不要哭。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这样不也是一种永远吗？况且从我出生的那一刻死亡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与其被别人支配命运，现在的这种方式已经好了很多了，我的灵魂依旧会永远陪着你。”
祁昭卿用手捧住朝暮的脸：“现在看着我，告诉我，你后悔了吗？”
朝暮用力摇了摇头，祁昭卿却感觉到有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滑下。
祁昭卿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觉得心脏闷得难挨，他顿了顿想，他这一辈子最自私的事情大概就是手把手教会了这个怪物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然后强迫他一个人保留着所有的记忆，在此后的每一分钟都在想着自己。
祁昭卿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是：要是真的能有下辈子，或许我真的该放手吧。
朝暮将看着祁昭卿失去力道的手，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祁昭卿的身体失去主人强烈意志的压制，开始自行完成最后的指令。以祁昭卿和朝暮为圆心，地面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蓝色光点，就像植物一样，光点开始抽芽，拉长，直至旋转着将两个人包裹在光茧里。
“晨历1402年，粉红雾气同时在地表数个地区大规模弥漫，人类逃亡时代正式开启。粉红雾区爆发的第一年里，由于各个政府对于粉红雾区的错误判断和不当处理，粉红雾区一旦出现，区域内存活率一度低于0.87%。人们将这一年称为‘粉红灾变’。”
“晨历1410年2月，历经八年灾厄后，人类总人口数削减为曾经的三十五分之一，幸存的2.3亿人建立了联合政府。重建家园的人们尝试打破原有的生存模式，将居住地由面划分为点，借此逃避雾区大范围伤害。3月第一批志愿队成立，人类开始尝试获取雾区的信息。”
“晨历1411年，1月，932志愿小队第一次带回了旧物的相关信息，同时带回第一个在雾区中幸存并出现异常能力的人类。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的黑天鹅理论[ 黑天鹅理论：指难以预测且具有重大影响的小概率事件，其突发性会引发系统性风险并颠覆既有认知。该理论借用1697年欧洲人在澳大利亚首次发现黑天鹅的史实，颠覆了"所有天鹅皆为白色"的经验判断，揭示了归纳推理的局限性 。其核心特征包括意外性、极端影响性和事后可解释性。该理论主张突破思维定式，强调人类认知易受证实偏差、叙述谬误与幸存者偏差等心理机制影响，常低估未知风险。
]再次被证实：归纳法的有效性仅建立在对‘白天鹅’的重复观测之上，而一个单一的‘黑天鹅’反例就足以证伪该归纳结论，并重构整个知识体系。人类开始正视雾区对人类种族和进化序列的区分。同年极端反雾魈组织成立，雾魈正式成为出现异常能力人类的代名词。”
“晨历1414年，由白鲤教授研发的‘普罗米修斯’正式面世。人类第一次获得了可以躲避随机出现粉红雾区的预测型手段，死亡人口开始大幅度缩减，基地成为幸存者可以相对稳定居住的最好选择。白鲤教授成为当之无愧的人类英雄。同年，研究院秘密获批‘种子计划’即许可研究院进行一定程度的人体实验，对雾魈和人类进行基因比对性研究。”
“晨历1415年，联盟首次公布了沦陷区的雾区结构：沦陷的雾区由核心‘旧物’提供能量，粉红雾气逐渐向外递减。同时将人类面临的最新矛盾推到台前——雾魈是否拥有人权。游行和抗议填满了整个1415年，人类和雾魈的矛盾到达顶峰，联盟议会下发指令驱逐雾魈，将雾魈列为异族。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祁昭卿捂着脑袋坐起来的时候，整个研究院正在播放着联盟早些年出台的生存宣言。
“每个人都拥有健□□存的权利……任何人都不能侵犯他人的生存权……”
祁昭卿看到眼前场景的瞬间，内心深处暴躁的甚至压不住。
他捂住眼睛有气无力地低喃：“去他吗地生存。”
这间房间几乎符合所有温馨家庭的基本印象，窗明几净，墙体被刷成了鹅黄色，床上的被子洁白柔软，床头贴着标签。编号：007号。分类：非常规生命体。
前提是忽略掉床边巨大的检测仪器和上面密密麻麻的血液样本。
检测到人已经醒了，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的提醒声。
声音其实很小，但是祁昭卿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无助地抱住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意识混乱中。
门像是被打开又关上，很多人走了进来……啊，为什么还要重来一次好烦……很重要，是什么……朝暮？……朝暮，朝暮在哪里？
祁昭卿像是溺水的人突然醒了，呛咳出声。围在床边的人才大大松了口气纷纷开始庆幸和关心。
祁昭卿哪怕是快要失去意识也没有喊出那个人的名字，他强撑着去留意周围人的声音。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早上吃了什么”
“就和平常一样……”
“哎哟可算是活过来了，上午才刚死了一个，要是这个也出问题……”
祁昭卿麻木地想“谁死了？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