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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巨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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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led显示屏上，假时钟还在不停转动秒针，记分牌鲜红的数字沉默地停滞。
席知雨心猛地一沉，比分定格在62比64。
主裁判小跑着从她的面前路过，弯腰在技术台面前查看固定摄像机。
副裁判、技术代表、主裁判围在小屏幕前拉进度条。
没过一会儿，主裁判从屏幕后面直起身，走到球场中央，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A队（席知雨队）16号进球无效。经录像回放确认，在24秒进攻计时器显示0秒时，球尚未离手。根据规则，进攻时间违例在先，随后的进球不计分。比赛结束，B校获胜。”
席知雨的耳朵还在工作，可她的大脑不愿意翻译。“进球无效”一词像是从非常远的地方传来，又如俯首在耳边的低语。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唯剩一片空茫。
颈后的热意顺着脊线滑进衣领，汗根本没有停歇，反倒累赘了衣服，衣服变得沉甸甸的。
输了预选赛，她就不会入选。席知雨踉跄的迈出一步，本能地朝小屏幕前走去。
技术代表把进度条往回拖，又放了一遍。那个画面她已经看不清了，眼底朦胧一片，她仍执拗的盯着屏幕的方向。
教练走过来，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席知雨从她的黯然里读出一种始料未及，教练也没有算到这一层。
她和教练明明推演了很多次，阵容劣势下，凭借着席知雨和两位前锋的合作，很有可能胜出几分的。大不济也能拖入加时赛，在加时环节里面险胜。
席知雨坐回场边座，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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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知雨不敢想纪羡白还在不在那儿，她也不敢抬头去看。
预选赛输了，她还有机会成为江澜俱乐部的一员吗？
场馆里嘈杂不堪，有人喊“出榜了出榜了”
另一张巨大的led屏幕上，预选赛个人综合排名逐行刷新，球员姓名、场上位置、得分、篮板、助攻、抢断等数据，一串一串往下滚动。
第二次刷新，她的球员照片旁边跟着一条数据。席知雨，综评排名2，16号，PG（得分后卫），得分全场第一。
她的页面停顿片刻，又换成下一位。
席知雨感觉自己又有了点力气，她站起来，腿部的肌肉依然保有余热，她走起来就像是走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
她穿过欢庆的b校队伍，江澜俱乐部的主教练指着球探的书面报告，似乎商议什么。
席知雨艰难稳住声音：“教练，能耽误您一分钟吗。”
对方看到她衣服上的号码“16”，接着从上到下缓缓扫视席知雨的脸。
“什么事？”
江澜俱乐部的主教练约莫四十，她的头发盘起来，眼角的皱纹显示，她在这行业里深耕很久了。
席知雨攥着衣服的一角，不动声色地把掌心的濡湿拭去“预选赛的结果我没办法改变，可我的个人能力……我想请您再考虑一次。我可以加试，可以单独测试，什么形式都可以。”
她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问江澜俱乐部的主教练：“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教练看着眼前这个努力为自己争取的年轻人，摇头：“很抱歉，你的个人表现和综评都很优秀，不过按照评选的规则，比赛结果要占到更大的权重。”
“综合表现来看，我们认为，你并不适合我们俱乐部”话说完，她扭过头继续和球探在名单上圈画出几个名字。
慢慢听完这段话，席知雨眼里闪烁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她没机会了。
她再也不可能，也不会追随着她，成为无数优秀球员中的一刻，也不会某天顶峰相见，和她并肩。
席知雨注视着江澜俱乐部主教练离去的背影，思绪混乱不堪。教练和队友下午都有事，跟她打过招呼先行离开了。
上午10点的光照仅仅照亮看台的东半边，看台西侧埋没在阴影里。她就坐在阴影里，光太亮了。
一个干净清冽的声音从侧边落下来，把席知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荡涤干净。
席知雨不由自主的抬头，纪羡白走过来“她们拒绝你，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人群退潮，世界向后。
一些球员的名字从话筒里一个一个传出，隐隐约约能听见球员的欢呼。
那个人闯入她的视线，定定的站在她的面前，站在光里。
席知雨看不真切她逆光的轮廓，话语却清晰回荡在她心上，一遍又一遍。
—
比赛结束前十分钟。
纪羡白坐在座位上出神。
想起前几日，雅间内。
对面那位女人，穿着真丝翻领短袖衬衫，泯了口茶水同她说：“这几年世界赛的情况，你比我清楚，队员在台上打球，有人在场外做生意。”
纪羡白品着茶叶，确实是好茶：“为什么是我”
女人捏着杯沿“今年国际积分赛最后一场，你带队拿了一大半的分，还是输了。赛后发布会你说了句什么，还记得吗？”
“记者问，为什么联盟内打得好，出去谁都打不过？”纪羡白把压手杯放回茶垫，“我说——‘我们需要一些时间’”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严肃的神色“你我都清楚，托词而已”
“几家豪门（俱乐部）不会改的，现在他们这样最赚钱，不过是时候改变了”
她把今年各地举办的预选赛名单往前一推：“还要麻烦你替我们物色一下人选”
“你开口，比什么文件都好用。况且，我相信你的眼光。”
“明年世界赛，我们联盟代表队，不能再让豪门垄断。”
—
纪羡白回过神来，正好比赛结束，她把席知雨努力为自己争取，又被拒绝这一段收进眼底。
这个16号，就是个好苗子。
她身旁穿着卫衣的女生把头戴耳机摘下，手机画面闪过victory。
她顺着纪羡白的目光望过去，注意到穿着16号球服的席知雨。
“喂，不是吧，江澜不要她，只因为她输了一场球？就凭她得分第一这条，这还不录（取）？”
另外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抱着胳膊，“豪门挑人，想要听话的，美其名曰可塑性强。她上去要机会……反而容易被认为‘不服管’。”
还有一个女生在旁边打瞌睡，被卫衣女生拍醒：“喂，醒一醒”
打瞌睡的女生，头一下失去平衡“啊……看完了呀，咱们上哪吃呢，这附近有家巨好吃的私房菜，我跟老大说一声，老大这么有钱，肯定带我们去吃嘿嘿”
卫衣女冷哼：“先别惦记你那吃饭的事……纪姐姐还要挖人呢”
纪羡白走到身着16号球衣的女生面前。
席知雨低垂着头，睫毛在她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格外乖顺。纪羡白见到她，开口：
“她们拒绝你，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席知雨抬头，眼里慢慢盛满亮晶晶的碎彩。
奇怪了，她这里没有光啊。纪羡白把这个突然闪出的念头按下去“你先不急着回答，我只能给你一个机会
她进一步明确要求“你可以在我身边的人里挑一个，打一场。让我看看”
一旁的马尾女说话了，“没问题的话，你可以加入我们，我们是新成立的江楚区预备营。之后在全国比赛里，你会以这个身份来和各家俱乐部同台竞技”
席知雨被这条信息冲击的有点迷瞪，她眨眨眼：“今年的新规吗，之前没有这个……预备营吧”
卫衣女嘁了一声：“纪姐姐说的还能有假？你是不是脑子打坏了”
瞌睡女还在揉着眼睛：“放心啦，我们老大带着文件来的，有说法的。”
席知雨终于反应过来，她连忙应下纪羡白给出的邀请：“好，那我也想加入。”
她看着面前三个人犯了难，开始点兵点将：“201905160327”
卫衣女：“？”
马尾女皱眉思考一刻：“像是联盟的身份id号，从长度来看，十分的接近”
席知雨把一串念完，7的音节落下，手指停在马尾女的方向。
马尾女：“……”
席知雨这才发现众人都目瞪口呆：“得罪了……我想挑战——你”
纪羡白站在一旁，眼中带笑：“沉意舟，到你了”
随着江澜俱乐部公布入选名单后，人散的很快。只剩下寥寥几个身影，纪羡白摘下口罩和场地的工作人员沟通。
工作人员见是纪羡白，便点点头，她们可以使用这个场地一会儿。
此时快到中午，沉意舟把马尾盘起来，往篮下走去。
席知雨先进攻，两人约定好谁拿到三分谁就赢。
席知雨和沉意舟面对面，她沉膝运球。
沉意舟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好像在揣摩接下来她的进攻方向。
席知雨动了，她先是向左点地，又向右，一个交叉步。沉意舟也不愧为预备营成员，一连几串试探下来，都被沉意舟轻松跟上了。
眼看球前总是有双手拦着，席知雨快速思考。
常规的突破没用？那就来个不一样的。
她这一次背身靠住沉意舟，左肩沉下，好像整个人像是要往左侧转身突破。
沉意舟立刻迈脚卡住她转身的路线，不过席知雨没有转身。她忽然拧腰，顺势从同向滑过去，球一拨，从右手换到左手，丝滑的切入三分线。
出手，进篮。场外的卫衣女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帅”
拿下一分。
在单挑里面，三分线外投进算两分，三分线内投进算一分。
“到你了”席知雨说
沉意舟接过球，运了两下，席知雨预备着她的突破，仔细地观察她的动作。
沉意舟根本没有突破，带球往三分线外面运。
席知雨突然读懂她的意图，她蹬地上前追防，晚了半秒，没盖住。球从她的指尖上方飞过。
篮网翻花，三分球，进了。
1-2
席知雨瞳孔微缩，这位江楚区预备营成员，比刚刚预选赛的对手给她的压迫感还强。
赛点，轮到席知雨出手。按理说，最好只能投三分球，不然沉意舟再度拿到球权，太危险。
沉意舟也是这么想的，她紧紧咬着席知雨的脚步，不让她拉开空间投三分。
席知雨唇线微微上挑，极淡的笑意闪了一瞬
太过于执着外线，内线反而松了。她趁着沉意舟的思维惯性，她一下子甩开防守，突破到罚球线以内，沉意舟侧身去追，跳起来封锁空中上篮的路线。
席知雨收球，滞空时，把球换到左手，避开了沉意舟的手，她拉杆低手上篮，拿下一分。
2-2平。
沉意舟讶然，一旁的瞌睡女也惊了：“不投三分么，那舟舟拿球她就落入下风了啊”
沉意舟走到线外初始位置，准备进攻。
现在她随便线外线内，她就赢定了，她又不是那么好被防守的。
沉意舟做了个试探的假动作，席知雨果然跟着滑了一步。沉意舟心里一定，收球准备起跳。
球没了。
转眼一看，球被掏飞滚出线外。
刚才沉意舟临场盘算的时候，球被抄掉了。
胜负已分，沉意舟摇头感叹，声音带上了些许佩服：“心理战，玩不过你。你很强，也很聪明。”
席知雨歪了歪头：“谢谢”。
球从场外传来，她下意识接住球，她看向传球的方向，是纪羡白
纪羡白说：“欢迎加入。”
卫衣女向她招手：“喂，我叫宁青青，16号席知雨，带上你的行李，我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