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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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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天光大亮时,秦淮河畔的风都浸着几分柔和。艳香阁还未完全热闹起来,沈砚便如约而至,墨色锦袍依旧,只是袖中多藏了一方精致木盒,脚步都比前两日轻快几分。
推门入阁,依旧是隔绝尘嚣的安静,苏泠已坐在琴前,素白长衫衬得眉眼清寂,听见动静只淡淡抬眼,目光落在她藏着东西的袖口上,没多言语。
沈砚反手关上门,刻意压低的声线比昨日更自然几分,落座时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角,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木盒推到案几另一侧:“前日听姑娘琴音孤冷,寻了件小物件,不成敬意。”
盒内是一支温润的白玉发簪,素净无繁复雕纹,刚好配她素来清冷的模样。
苏泠垂眸瞥了眼玉簪,指尖轻轻抵着琴弦,语气平淡无波:“公子不必如此,听琴便好,不必破费。”
“于我不是破费。”沈砚抬眼望她,眼底藏着执拗的温柔,索性不再端着世家公子的架子,语气卸下几分刻意的粗哑,“只是觉得,这簪子配姑娘,刚刚好。”
空气静了一瞬。
苏泠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静静凝着她,声音轻缓,一语道破藏了三日的秘密:“沈姑娘,不必再扮作男子模样了。”
沈砚浑身一僵,方才还坦荡的神色骤然窘迫,耳尖瞬间泛热,束起的长发、紧绷的肩线,所有伪装在这一刻被轻轻戳破,她攥紧了袖口,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苏泠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归于平静:“自你第一日进门,我便瞧出来了。骨相柔细,步履间藏着女子的轻盈,只是不愿拆穿罢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拨了下琴弦,泠泠一声轻响,冲淡了一室的局促:“我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意你来处何方。只是往后,不必再这般勉强自己。”
沈砚松了口气,心底除却窘迫,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接纳的松弛。她抬手松了束发的玉冠,长发散落肩头,原本刻意硬朗的轮廓柔和下来,眉眼间的傲娇与鲜活彻底显露,嗓音也恢复了原本清软的女声,带着几分羞赧:“我……只是怕女儿身前来,会惹人非议,扰了你的清净。”
“阁中往来皆是过客,旁人闲话,与我无关。”苏泠目光落在她散落的发丝上,语气柔和了几分,“你既愿意日日来听琴,不必藏着掖着。”
沈砚望着她清冷又包容的眉眼,心头暖意翻涌,轻声试探:“那往后,我能不能不唤你苏姑娘?”
苏泠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
“总觉得姑娘二字,太过生分。”沈砚往前微微倾身,距离拉近,气息温柔相触,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我想唤你阿泠,可好?”
阿泠。
亲昵又柔软的称呼,是六年光阴里,从未有人对她唤过的。
苏泠垂眸,长长的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许久没有出声。阁楼里只有窗外微风掠过檐角的轻响,暧昧的情愫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没有僭越,只有细碎的心动。
片刻后,她轻轻颔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你。”
沈砚心口骤然一软,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不再拘束,轻声唤了一句:“阿泠。”
苏泠抬眼,迎上她坦荡炽热的目光,指尖缓缓落弦,琴音应声而起,比前两日的曲调更添几分温柔缱绻。
她没有接过那支玉簪,却也没有拒绝这份心意,只是轻声道:“往后不必再带这些物件,你肯来,便是最好的。”
沈砚乖乖应下,安静坐在一旁,不再刻意找话题闲谈,只是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抚琴的人身上。褪去男装的伪装,她们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彻底消散,不必逢场作戏,不必刻意试探,只这一室琴音,一晌相伴,便已是难得的安稳。
日头慢慢向西偏移,琴音断断续续漫过阁楼,楼下的喧嚣隐隐传来,却再也扰不散这一方独属于她们的静谧。沈砚偶尔轻声唤一句阿泠,苏泠便会淡淡应声,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处处都是旁人插不进来的温柔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