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38、发现 发现

　　“什么？死了？”

　　宫潇潇嗯了一声，老铁也叹气一声，“是啊，贾女士，你要是知道什么，还请告知我们一声。”

　　贾西西完全放松下来，好似有些难受，“哎，我哪知道什么啊，就平时和他们因为报销的事扯些皮，这些年公司上下都知道。”

　　老铁看实在问不出什么，留下一个电话号码，提醒贾西西如果又想起什么，一定务必联系警方。

　　贾西西都点头应和，说：“一定一定。”

　　这边，贾西西把老铁和宫潇潇送出办公室，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宫潇潇看了看公司里的第三销售部，里面除了办公桌椅，空无一人。

　　他直接电话联系了颜乐乐说的老顾。

　　老顾今天去拜访客户，现在在城郊一家工厂里，目前在回来的路上。

　　老铁和宫潇潇让他们直接拐弯往支队，说是请他配合调查一些事情。

　　这人也实在，说行。

　　于是，两人即刻分开。

　　两人笃定，这个叫CICI的会计，绝对有事情，老郑刚才在厕所和宫潇潇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一个回队，一个留守这家公司，看看贾西西接下来要干嘛。

　　老铁默契地在宫潇潇肩膀拍了拍，“不错，比凌风强多了，那孩子体能当时是怎么过的啊！”

　　都是一组队员，可不兴背后损人，向来都是当场较劲，宫潇潇说：“哎呀，我跟凌风不一样，他整技术的，按理可以和汪主任他们一样在队里工作，时不时地出现场能做到这样不错了。”

　　老铁也知道自己嘴快，诶了一声，开车门走了。

　　老铁是在支队门口碰上那个叫老贺的，一时寒暄，老贺赶紧阿谀地奉上一根烟，老郑摆手婉拒，“不抽，贺先生来得正好，走，我们楼上说。”

　　老贺，大名贺明轩，今年42岁，身高一米八，荣城本地人，身材保持很好，面容干净，除了那圆滑的处事态度，这人完全不像这个年纪。

　　汪妲又来旁听，连宋明都笑她，要不最近就过来跟进案子，汪妲摇摇头，算求，这她加班的时候，他们也不帮不了忙啊，这好不容易没事，就来学一下得了，喧什么宾夺什么主。

　　老郑亲自审讯，问完基本信息后，开始进入正题，“贺先生，你和蔡先生关系如何？”

　　老贺轻蔑摇头，“一般吧，我们是公司的竞争对手，我技不如人。”

　　“那你恨他吗？”

　　“恨？”老贺轻松地往椅背上靠靠，“恨肯定是有的，不过那都是工作上的，这小子有时候为了做业务有些不择手段，我在他手上栽过跟头。”

　　这显然是对蔡旻佑能力上的一种否认。

　　他比蔡旻佑大10岁，却被公司弄去了第三销售部，而被后来的蔡旻佑居上，换谁心里都难受的。

　　宋明也抱臂看里面的人，让汪妲发表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人完全瞧不上蔡旻佑，但又对对方无可奈何，自信有，但自负更多。

　　“那你觉得他是凶手吗？”宋明问。

　　汪妲看了看，“凶手？就为一个位置？不至于吧，他状态放松，举止淡然，情绪也正常，看着不像凶手，但你这么问，难道是有什么发现？”

　　宋明下巴点点里面从从容容的人，“你难道没发现他少问了点什么？”

　　汪妲瞬间紧皱眉头，开始回忆贺明宇说的每句话，发现…..

　　难道真的是他？如果是，那这人的侦查能力也太好了，心态也太好了，这种人可不好审。

　　汪妲冲宋明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空降来的哈，有点子东西。”

　　宋明嘿嘿一抹自己的发顶，“总不能让你们见笑，真以为我是个草包吧。”

　　宋明上大学入伍当兵，退伍后分配到他们那儿的刑侦队做队员，后来直接空降到荣城芙蓉区刑侦支队担任队长。

　　来的时候可是激起了不少浪花，讲真，不服他的人多了。

　　汪妲虽然也属于一队，不过她是干技术的，和他们那边冲突不大，也插足不到别人的利益，所以对谁来一队当队长是很淡然的，她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大概也是想收罗人心，宋明时不时往法医科跑，今天说一点部队的事，明天说一点上班的事，再补充一点家事，一来二往，差不多已经告诉了汪妲，他的来历。

　　靠着自己的能力，才用几个月时间就在一队站住了脚。

　　而今这侦破能力又一次显现，汪妲知道，这人迟早要走。

　　老郑那边已经问完，依旧和对待贾西西一样对待老贺明宇，让他如果想起什么事情来一定要给警队打电话 。

　　贺明宇经过汪妲和宋明的时候还礼貌性地颔首微笑，一步一步朝着窗外的地方而去。

　　老郑拿着笔记本，边拍手掌边总结，“这人不简单啊队长，不愧是干销售的，他还不像地面推广，这种做进出口的人，成熟，稳重，处事圆滑，脑子灵活，想要从他嘴里弄出证据，得拿出实证来啊！”

　　恰时，老郑的手机也急促地响起，汪妲还没走，打算再听一耳朵。

　　老郑的手机是老款的国产机，那听筒不开免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边，宫潇潇压低声音急促地喊：“老郑，跟队长说一声，带着人来，那个贾西西刚才下班回家了，我看她那架势是要跑啊！”

　　“什么？要跑？你等着，务必在她下楼的时候把人摁住了，我立马报告。”

　　老郑都不用报告了，宋明说：“你带着人过去，我这边马上弄手续。”
　　老郑二话不说，跟个年轻小伙子似的，浑厚的嗓音喊了一声，“铁军，凌风，跟我走，开工了。”

　　好久没见这阵仗，汪妲又熟悉又好笑，心道老郑还是这样的老郑。

　　几人风风火火地直奔楼下，跳上警车就已经出发。

　　姚兆桃趴窗口往外一看，兴奋道：“师父，郑哥一直这样吗？”

　　汪妲点头，“嗯，最近几年好多了，以前年轻的时候脾气更甚。”

　　“师父很早就认识他了？”姚兆桃顺嘴问下去。

　　汪妲心情好，说：“也就你们00后，人情世故通达得很，老郑的年纪，我们都该喊他叔叔了，我小时候来接我爸下班，那时候就见过了。”

　　“哇，那这么说你很久就认识郑哥了。”

　　汪妲不否认。

　　师徒两人又闲聊几句，等着一会儿抓人回来看消息。

　　话说那边，贾西西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收拾包包就鬼鬼祟祟地包着头巾出门，一开始，宫潇潇还以为这是防晒的新造型，直到见她打了一辆车才发现不对劲，他赶紧发动车子跟上，见那贾西西回了一趟小区，宫潇潇立刻查看，这地方竟然是贾西西的家庭地址。

　　他凭着自己办案的经验判断，这人怕是要跑啊，赶紧给队里打了电话。

　　这不，贾西西上去不到四十分钟，就收拾了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造型也换了，头发散了下来，头上戴着一顶帽子，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看着就像普通人要出门旅行。
　　老郑那边也挺给力，正赶上这人往小区方向移动，宫潇潇事时汇报，三路人马全集中到了小区门口，把要出逃的贾西西给堵个正着。

　　贾西西见自己逃不了啦，整人都瘫软了下来，连行李箱都不管了，墨镜歪到一边，帽子也被拿了下来。

　　宫潇潇给领导做了汇报，宋明让人赶紧把贾西西带回去，马上突击审讯。

　　审讯室里，老郑和宫潇潇打配合，这次可不是配合问询，而是直接被当成犯罪嫌疑人来审。

　　“贾女士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贾西西心理素质不佳，紧张得厉害，从进了审讯室开始，就没停止身体的颤抖，“我….我。”

　　“为什么出逃？是因为知道杀害蔡旻佑的事实暴露了？诚心潜逃？”

　　贾西西摆摆手，已经没了早上的淡定，一张脸也萎靡了下来，眼泪的冲刷导致妆容都已经花掉，口红还在自己挣扎的过程中溢出了嘴唇，“我没有杀人，警察同志，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她声线颤抖，身形紧张地挤在一团，“我…我….”

　　贾西西实在紧张，连续几个“我”都没把话说清楚。

　　宫潇潇看他紧张成这样，去外面接了一杯水放她手边，还轻松安慰，“别紧张，慢慢说，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

　　一杯清水下去，贾西西似冷静了许多，睫毛上依然挂着泪珠，但大概知道自己情况，这才缓缓开口。

　　“我确实没杀害蔡旻佑，在公司和他因为报销的事情扯了不少皮，但这些实际都是表象，实际上，我和蔡旻佑是合作关系，大约两年前，蔡旻佑找到我，让我给他的差旅费开个绿灯，事后报销下来的费用我们平分。”

　　所以说两人在大家口中的关系不好实际上是烟雾弹？

　　老铁叹气，看来又没抓到真正的蛇，这人接下来得交给经济犯罪那边。

　　老郑继续发问：“那你知道蔡旻佑在公司和谁有仇吗？”

　　贾西西萎靡摇头，“我也不知道，销售部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闹得最大的一次大概就是老贺和蔡旻佑竞争一部的经理，当时他们在公司打了一架，老贺说蔡旻佑不要脸，抢他订单不说还耍手段，我们出去帮忙拉架才知道两人有这过节，但也不至于杀人吧？”

　　是啊，大家都这样说，老铁又问了些别的，贾西西都一一作答，最后在笔录单上签字确认。

　　贾西西交代了自己这些年和蔡旻佑的合作细节和私人账簿，居然高达百万，再加上蔡旻佑假借身份，挪用公款，细算下来，居然有近七百万，两人这再按比例分，也够蹲不少年了。

　　汪妲恍然，难怪他每个月还能轻松地给颜乐乐和孩子抚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