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37、什么？死了？ 什么？死了

　　汪妲刚到办公室，就听姚兆桃说老铁和老郑的那条线已经暂停跟进，大家一大早就直奔机场，说是死者蔡旻佑的情人出差回来了。

　　汪妲点头表示知道。

　　上午十点多，一行人将那女子带了回来，汪妲出去接水的时候正好碰上。

　　女子个子175以上，即使怀孕了也身材纤细，一头乌黑的长发保养得很好，手上推着一个LV的行李箱，上面套着另外一个品牌的旅行袋，右手上还拎着一个手提袋，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皮肤白皙，妆容干净，即便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依然绽放着自己的光芒。

　　汪妲有些想不通，这样一个长相、能力都出众的女人，是怎么看上蔡旻佑的。

　　虽说蔡旻佑是他同学，但真的没什么印象。

　　姚兆桃看戏一样趴她师父背上对那女子评头论足，“这就是美女和野兽的搭配？”

　　汪妲怕这小妮子这张嘴哪天给自己惹祸，回头点了她一下，“心里想的不要说出来。”

　　姚兆桃立马做了一个拉链锁嘴的动作。

　　两人都好奇得很，纷纷跑到审讯室外面去观看。

　　宋明正坐在监控室里，隔着单向玻璃看里面的审讯，见汪妲也来了，扯了一把椅子示意她坐。

　　姚兆桃没分着，倚靠在她师父的椅背边上，听里面能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姓名？”

　　“颜娇娇。”

　　“年龄？”

　　“25岁”

　　“家庭住址？”

　　“XXXXXX”

　　“职业？”

　　“卓源电力设备公司销售部业务代表。”

　　接着就是问颜乐乐和死者的关系。

　　这人道实在，直接报上：曾经的情人。

　　太久没接触这么果断的人，大家一时还有些诧异，这人坦荡得好像问她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汪妲更好奇了，继续听里面娓娓道来。

　　“你知道蔡旻佑结婚了吗？”

　　颜乐乐说：“知道。”

　　“那你还……？”另外一名做笔录的警察下意识问她。

　　颜乐乐淡笑，“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说实话，一开始我是被他骗了，也是后来才知道，我从小不得家人重视，对这种男人的甜言蜜语没招架住，所以犯了错，当得知真相后我们就和平分手了。”

　　应该是实情，因为他们查到这个颜乐乐从来没找过王云的麻烦，甚至连一条挑衅的短信都没有。

　　蔡旻佑作为公司经理，又是做进出口的，薪资不错，如果真想当小三，应该会想方设法撺掇他跟家里的妻子离婚。

　　宫潇潇翻翻手里的记录，“可是，据我们了解，蔡旻佑每个月还是给你打了两万块钱，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抚养费，他自己提的，我本来也想要个孩子做家人，既然这家人有他一份，那这钱我想我是可以收的。”颜乐乐并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大概是孕期的关系，她想了想问：“警察同志，能帮我在包里拿盒饼干吗？我有些饿了’

　　倒是合理，宫潇潇一个电话出去，立刻就有人送来一盒进口饼干。

　　颜乐乐毫不在意地在大家面前吃了起来。

　　宫潇潇还体贴地给她倒了杯水。

　　场面放松下来，宫潇潇也没刚开始那般严肃，像是闲话家常，“那颜女士，你知道蔡旻佑有什么仇人吗？”

　　大概是吃饱喝足，颜乐乐才反应过来问他们一句：“蔡旻佑出什么事了？”

　　凶手不是她，这是宋明和汪妲给出的第一想法。

　　宫潇潇也不废话，“他死了。”

　　这下即使颜乐乐再淡定，也诧异地失了声，“死了？怎么死的？交通事故？”

　　其实从她在被机场带走，她就该知道应该是出了点什么事，她不是纠缠不休的人，为了尽快息事宁人，早点回去上班，她也主动配合，如今知道是蔡旻佑死了，这才….

　　宫潇潇继续，“案情方面不方便透露，还请颜女士帮我们回忆回忆，蔡旻佑平时和哪些人有过节？”

　　颜乐乐还真认真地想了想答，“要说过节，都是良性的吧，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就业环境不景气，蔡旻佑还能在不被降薪的情况下升职加薪，主要就是他业务能力很强，当初也是他带我一步一步入行，但都是和工作有关，没道理上升到要人命吧，抢占市场，本就是商业手段。”

　　笔录员框框打字，一字不落地将颜乐乐的话记录在案。

　　“那公司呢？”

　　“公司的话，也就财务部门的CICI ，因为我们做销售的涉及到出差，每次的报销有些麻烦，CICI不满蔡旻佑的开销，两人经常吵嘴，但这也不至于杀人吧。”

　　宫潇潇眉心紧锁，“别的呢？比如升职加薪，既然别人都是降薪或者辞退，那他肯定会占了别人的位置吧？”

　　颜乐乐疑惑地捏着饼干盒，“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是第三销售的老贺了。”

　　颜乐乐继续道：“老贺当时和蔡旻佑是第一销售部的竞争对手，你们也知道，做销售的向来靠业绩，蔡旻佑能力毋庸置疑，靠一笔国外的大订单拿下了第一销售部的经理，主要负责大客户和海外拓展，老贺当时没争过，被调去了第三销售部，第三销售部主要是国内的中小型项目，无论是资源还是人力，和第一销售部差距很大；大家都是良性竞争，也谈不上什么仇，顶多就是工资差距大点。”

　　宫潇潇立刻将新的两个嫌疑人标上星号。

　　问话也基本上接近尾声，大家都假意做着收尾工作，让颜乐乐对自己的证词签字，途中宫潇潇随口问了一句，“颜女士知道一些蔡旻佑的生活习惯吗？”

　　颜乐乐本能摇头，“也没什么吧，蔡旻佑就是谈业务爱喝酒，还有就是吃鱼，说聪明人都喜欢吃鱼。”

　　孕妇久坐久站都容易疲惫，何况颜乐乐已经显怀，估摸得四个月以上，她下意识轻柔了一下自己后腰，又问了问宫潇潇还有什么问题，自己想先去公司报个到。

　　说实话，汪妲还挺佩服这样的女生，利用学到的业务能力和渣男果断切割，即使怀孕了也没放弃为孩子和自己争取利益。

　　宫潇潇送走颜乐乐就来找队长，“宋队，你觉得这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宋明扶着下巴，作思考模样，“应该是真的，如果真是那种喜欢插足耍心眼做小三，早就找王云了，可她没有，她甚至还在大客户部做业务代表，这类人通常都喜欢自己掌控人生，而不是被人把控。”

　　“那王云？”

　　王云不过是为了家庭舍掉事业，宋明看过王云的简历，很优秀的女生，可惜结婚后被家庭困住，加上生了二胎，更没时间在事业上有所发展。

　　“你现在和老铁一起，马上去找颜乐乐说的那两个人，看看这两人是真的和死者有仇，还是说又是个烟雾弹。”

　　一个毒杀，弄得找不到毒源，光是社会危害都让人不寒而栗。

　　汪妲眼下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又开始了看学术期刊和做笔记。

　　姚兆桃依然在整理资料和学习，但实在忍不住，便划着转椅来到她师父对面，趴着脑袋问：“师父，你觉得凶手会是接下来的那两个嫌疑人吗？”

　　汪妲摇摇头，“不好说，就说那个会计，她卡死者的差旅费，本就是职业操守，做销售的差旅浮动因情况而定，有时候给客户的客情费这中间的门道就能卡死不少人，他们之间有点口角，我觉得都在正常范围。”

　　“那那个老贺呢？就是被流放到第三销售部的那个人，会是他吗？”

　　“那我更不知道了，以你师父我对职场的了解，没做到第一销售部，顶多就是在业务上抢单吧，谁能为了一个位置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代价太大，谈生意不能这么谈吧。”

　　“那如果有私人过节呢？”姚兆桃继续发散思维。

　　汪妲也开始在脑子里分析，呢喃，“那还真不好说，我们就别猜了，等宋队他们那边的消息吧。”

　　宫潇潇和老铁都是行动派，宋明把他俩放一起明显就是为了拉进度。

　　CICI，中文名叫贾西西，四十岁，公司元老级的员工，薪资待遇没的说，又是公司的钱掌柜，维护公司的利益无可厚非。

　　结合这两天蔡旻佑没来，猜到这人怕是出了点什么事。

　　她紧张地搓着手，问宫潇潇，“警察同志，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老铁清清嗓子，问：“贾西西女士，你和蔡旻佑是什么关系？”

　　贾西西紧张得脸色发白，“同事关系。”

　　“那你知道他出事的事吗？”

　　“不知道啊？销售部的员工，主要靠业绩，不是每天都需要到公司打卡，他们的工作灵活度很高，我们只看系统里的工作时长，所以他不在大家也没觉得他是出事了。”

　　虽然紧张，但反应挺快。

　　老铁继续道：“听说你和蔡先生有点过节？”

　　“谁说的？哪个王八蛋污蔑我，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信啊，我和蔡经理是有些口角，但都是针对工作，他们销售部每次出差回来，那个报销单啊贴得乱七八糟不说，有时候报销项目还语焉不详，我出于职业操守和公司考虑，便会往他们那边跑几趟，但不存在过节啊是不是？”

　　事实情况有理有据，也说得通！

　　宫潇潇在一旁默默颔首，全程没说一句话。

　　这时，贾西西也反应过来，问上一句，“那个，警察同志，我能问一下蔡经理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下宫潇潇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口无遮拦没忍住说：“死了。”

　　刚才还一脸撒白的贾西西，突然就回血了，脸色立即恢复红润，还一脸诧异，惊讶到双手捂嘴，“什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