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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烟火气 那场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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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虚惊过后,林栀和沈叙之间好像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两个人都开始更认真地把对方纳入"以后"的版图里画。
以前说"以后"是情话,带着浪漫的缥缈。
现在说"以后",是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商量暑假要不要一起租个长期的房子,是沈叙打开电脑给她看北京法学院的考研报录比,是林栀翻着手机地图给他指她实习公司附近哪片小区租金合适。
"你考来北京,我正好大四实习。"林栀趴在地毯上划手机,"到时候我们还住那间朝南的房子行不行?"
"房东说要涨租。"沈叙从沙发上伸手揉她头发,"但涨了也租。你喜欢那扇窗。"
林栀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他,倒着看过去沈叙的下巴显得有点奇怪,她笑了一声:"你现在看我的角度好丑。"
他倒着回看她:"你倒着也好看。"
"油嘴滑舌。"
"跟你学的。"
暑假来的时候他们真的把那间朝南的小房子续租了。
林栀在北京找了一家媒体实习,沈叙一边备考一边在之前的律所又续了见习。
每天早上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卫生间里刷牙洗脸,镜子里两张脸都带着没睡醒的困意,一个哼歌一个打哈欠。
沈叙总是先出门的那个。
他走之前会把窗台那盆绿萝浇好水,然后蹲在玄关换鞋,换好之后朝卧室方向喊一声"我走了啊"。
林栀裹着被子应一声"嗯",等门关上再眯五分钟,然后爬起来开始自己的一天。
日子平淡得像凉白开,但林栀喜欢这种感觉。
有天晚上她加班回来晚了,推开家门看见沈叙趴在茶几上睡着了,面前摊着法考真题,旁边放着一碗用保鲜膜盖着的鸡蛋面。
林栀蹲下来凑近看他,他皱着眉睡得不太安稳,睫毛在脸颊上投了薄薄的影。她轻轻把他手里的笔抽出来,他一下子就醒了。
"你回来了?"他迷蒙着眼坐直,第一反应是看茶几上的面,"面坨了吧?我再给你热热。"
林栀拽住他的衣角不让他动,然后凑过去在他有点起皮的下唇上亲了一下。
沈叙愣了一下,刚睡醒的目光里带着点迟钝的温柔。
"不用热,"林栀说,"你睡你的,我吃凉的就行。"
"不行。"他揉着眼站起来去开火,"凉的伤胃。"
林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他打着哈欠把面倒进锅里,拿筷子搅了搅,煤气灶的蓝火苗舔着锅底,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
油烟机嗡嗡转着,小厨房里弥漫开葱花的香气。
她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的T恤上。
"沈叙。"
"嗯?"他侧头。
"没什么。"她闭上眼睛,"就叫叫你。"
他笑了一声,手覆住她扣在他腰间的十指,继续拿筷子翻锅里的面。
油烟机嗡嗡嗡,煤气灶噼里啪啦,热水器在隔壁浴室嘀嗒响。满屋子生活的动静,把她包围得严严实实。
九月份开学后沈叙进入考研冲刺期。
他把出租屋的茶几彻底改成了自习桌,书堆得比高中的时候还高。
林栀下班回来常常看见他对着平板上的网课做笔记,嘴唇无声地跟着默念,速度越来越快,呼吸都跟着紧。
她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做饭。
做得也不复杂,煮个粥蒸个蛋什么的,端出来放在他手边,他抬头笑一下说"谢谢",低头继续。
后来林栀发现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有一天凌晨两点起来上厕所,看见沙发边上还亮着一盏小灯。
沈叙靠着靠垫睡着了,平板掉在旁边,屏幕还亮着,停在一页密密麻麻的刑法笔记上。林栀把平板息屏,拿了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醒了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腕,含混不清地说"你还没睡啊"。
"这话该我问你。"林栀蹲下来平视他,"你在熬什么?"
沈叙揉着眼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差一点了,再给两周就能复习完一轮。"
"那这两周我来做饭,你不准进厨房。"林栀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也不准熬夜超过十二点。你考不上我也养你,怕什么。"
沈叙看着她,困倦的眼睛弯了弯:"这么大方?"
"嗯。"林栀弹了一下他额头,"所以听话,现在去床上睡。"
他被她拽着手拉起来,迷迷糊糊地被她牵着往卧室走。躺下去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你比法条还硬"。
"睡你的觉。"林栀关了灯。
十二月考研结束那天,林栀请了半天假去考场门口等他。
北风刮得人脸疼,她裹着围巾缩在校门口,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他。沈叙从教学楼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但眼睛里有光。
看见她就快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搂起来转了小半圈。
"考完了。"他把脸埋在她围巾里,声音带着憋了半年的释放,"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做过原题。"
林栀笑着拍他后背:"行了沈研究生,回家睡觉,你半年没睡够八小时了。"
那天晚上他们叫了火锅外卖,茶几太小摆不下就铺了报纸在地上,跟除夕那次一模一样。
两个人盘腿坐在地毯上涮羊肉,热气蒸腾把窗户糊了一层白雾。沈叙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林栀。
"谢谢你。"
林栀嘴里还嚼着肉卷,含糊地"唔"了一声。
"这半年你照顾我太多了。"他说,"等我考上了,换我照顾你。"
林栀把肉咽下去,伸手抹了抹他嘴角沾的芝麻酱:"你一直在照顾我。从高中带豆浆就开始。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叙笑,低头又在碗里捞肉。但林栀看见他耳朵红了,跟高三那年一模一样。
四月份结果出来那天,林栀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她偷偷低头瞄了一眼,沈叙发了二十多条消息过来,最新一条是:"拟录取了。北大法学院。我现在在北京。"
林栀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在会议室里叫出来。她回了一个字:"等。"
然后耐着性子等会议结束,跑出公司大楼就给他打电话。
接通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呼吸声都带着笑,不等他开口就说:"沈叙你真行。从浙大到北大,你把距离又缩了一半。"
他在那头笑,背景音里有风声和车流声:"我现在在人大的校门口。你出来,我当面跟你说。"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
穿过公司楼下的广场,拐过两个街口,远远看见人大东门口那个人。沈叙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四月的春光底下,跟她记忆里高中天台上的那个少年重叠又分开。
他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北大的研究生。"林栀搂着他的脖子喘气,气喘吁吁地笑,"以后采访北大法学院的人有熟人门路了。"
"你采访我就行。"他低头吻她的额头,"独家专访,只给你。"
四月的风吹过来暖烘烘的,柳絮飘在他们周围,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他们站在人大门口笑成一团,路过的学生侧目看他俩。林栀不管,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好几年前天台上那次一样快。
沈叙的手按在她后脑,掌心温热。
"林栀。"
"嗯。"
"以后就在同一个城市了。"
她把脸抬起来看他,阳光落在他眼睛里,碎金似的闪闪发光。
她笑着点头:"以后就在同一个城市了。你跑不掉了。"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本来就没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