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跟死对头有了孩子》宋霖舒

4、失控 许秋易

　　许秋易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黑名单里那个躺了快一个月的头像重新跳回通讯录。他抬眼时神色很淡，像真的被哄顺了毛：“行，给你拉出来了。我下楼买点东西，一会儿就上来。”

　　沈衍笙正低头给他剥橘子，指节分明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切进办公室，在许秋易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这人脸色还带着点未褪尽的薄红，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乖顺，眼底却藏着点没散尽的狡黠。沈衍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想去握他的手腕：“我陪你下去。”

　　“不用。”许秋易往后撤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就买瓶水的功夫，你忙你的。不准派人跟着我，烦。”

　　他说完没等沈衍笙应声，转身就往外走，门被带上时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走廊的地毯消去了脚步声，许秋易快步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紧绷的肩才稍稍松下来。

　　什么买东西，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算准了沈衍笙吃软不吃硬，先顺着对方的意把人哄住，趁其不备溜之大吉。等回了许家别墅，收拾点东西躲去外地待几个月，等孩子稳定了再做打算。一百万没拿到手没关系，人先跑了再说，总比被沈衍笙困在身边强。

　　电梯抵达一楼，许秋易拢了拢外套，低着头快步走出沈氏大厦。午后的风有点凉，他裹紧了衣服，拦了辆出租车直接报许家别墅的地址。车子驶离商务区时，他回头看了眼高耸的写字楼，嘴角压着点没藏住的弧度。

　　沈衍笙啊沈衍笙，再精明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一句话就骗过去了。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许家独栋别墅门口。许秋易刚推开车门，管家老周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点为难：“二少爷，您可回来了。夫人在客厅等您呢，说有急事找您。”

　　许秋易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换了鞋走进客厅，许母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见他回来，立刻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放。

　　“妈，什么事这么急？”许秋易走过去坐下，随手拿起个抱枕抱在怀里。昨夜的酸痛还滞留在腰腹间，坐久了就隐隐发沉，他靠在沙发背上，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许母打量了他两眼，眉头微蹙：“你这孩子，最近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家也不回。我问你助理，说你请假好几天了。”

　　“有点事处理。”许秋易含糊地带过去，不想多聊，“您找我到底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许母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落家的姑娘，落雨衿，你小时候见过的，留学刚回来。人家姑娘条件好，性格也开朗，晚上约了餐厅，你去见见。”

　　照片上的姑娘染着一头浅粉色的头发，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确实讨喜。可许秋易现在哪有心思相亲，他肚子里还揣着个麻烦，见什么相亲对象。

　　“妈，我不去。”他把照片推回去，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我最近公司忙得很，没时间。再说了，我跟人家又不熟，见了多尴尬。”

　　“忙忙忙，你再忙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许母语气强硬，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地址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晚上七点，不准不去。人家姑娘都答应了，你让我脸往哪儿放？”

　　许秋易还想再辩，许母已经站起身，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就这么定了。上楼换身好看的衣服，别给我耷拉着脸。”

　　说完转身就走，留许秋易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叹气。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大。逃跑计划第一步就卡了壳，母命难违，不去是肯定不行的。也罢，去应付一下，坐十分钟就走，反正落家姑娘也未必看得上他。

　　他拖着发沉的腿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柔软的大床带着熟悉的气息，他往床上一躺，本想眯一会儿养养精神，结果昨夜被折腾得狠了，腰腹间的酸意一阵阵往上涌，意识一沉，竟直接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擦黑了。许秋易摸过手机一看，六点四十了。

　　“糟了。”他猛地坐起来，头还有点晕。慌慌张张地翻出件休闲西装套上，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下楼时许母已经不在客厅了，管家叮嘱他慢点开车，他随口应着，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餐厅定在市中心的一家法式餐厅，环境雅致，灯光暖黄。许秋易赶到的时候，落雨衿已经到了。姑娘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粉色的头发挽成松松的发髻，耳坠晃啊晃的，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许秋易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歉意。

　　“没事没事，我也刚到。”落雨衿笑起来很甜，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许秋易，你本人比照片帅多了。我还以为阿姨给我看的是精修图呢。”

　　她性格爽朗，没有半点忸怩，反倒让许秋易放松了些。他笑了笑，顺着话头接：“落小姐也比照片上更漂亮，很可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留学经历聊到最近的电影，倒也不尴尬。许秋易心里记挂着跑路的事，想着坐够半小时就找借口告辞，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落雨衿忽然拿出手机。

　　“聊得挺投缘的，加个微信呗？”她晃了晃手机，笑着说，“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出来玩。”

　　许秋易没理由拒绝，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刚碰到机身，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攥住了。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许秋易心里一紧，猛地抬头。

　　沈衍笙就站在桌边，不知道来了多久。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色冷得像结了层冰，眼神沉沉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餐厅里悠扬的钢琴曲仿佛都在他出现的瞬间戛然而止，周围几桌客人悄悄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沈衍笙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人我先带走了。”

　　他没等落雨衿反应，另一只手揽住许秋易的腰，稍一用力，竟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沈衍笙！你疯了！”许秋易猝不及防，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气，拳头砸在他后背上，“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衍笙像是没听见，脚步稳得很，扛着他就往餐厅外走。许秋易挣扎得厉害，腰腹间却隐隐发坠，不敢太用力，只能又气又窘地把脸埋在他肩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路过落雨衿身边时，他听见姑娘非但没生气，反而压低声音兴奋地嘀咕了一句：“我去，两个都这么帅，原来是一对啊，嗑到了嗑到了。”

　　许秋易：“……”

　　他简直没脸见人了。

　　沈衍笙扛着他一路走出餐厅，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许秋易被风吹得打了个寒颤，挣扎的力道也弱了些。沈衍笙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毫不温柔地把人扔进了副驾驶。

　　许秋易摔在座椅上，腰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他刚想骂人，沈衍笙已经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厢里气压低得可怕，男人侧脸紧绷，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线，显然是气狠了。

　　许秋易心里有点发虚，可转念一想，他凭什么心虚？他去相亲是他妈妈安排的，跟沈衍笙有什么关系？这么想着，他又硬气起来，偏头看向窗外，打定主意不先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半小时后停在了沈家别墅门口。

　　沈衍笙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又是二话不说把人扛了起来。许秋易这次学乖了，没挣扎，反正挣扎也没用，还累得慌。他认命地趴在对方肩上，闻着熟悉的雪松味，心里乱糟糟的。

　　别墅里的佣人都被打发下去了，走廊里只亮着壁灯，光影昏沉。沈衍笙扛着他径直上楼，踹开主卧的门，走到床边，松手就把人扔了下去。

　　床垫很软，许秋易陷进去，晃了晃才稳住。他撑着坐起来，终于忍不住了，抬头怒视着站在床边的男人：“沈衍笙，你发什么疯？吃错药了？”

　　沈衍笙没说话，俯身压下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人圈在自己和床铺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暖黄的壁灯落在他眼里，翻涌着怒意、委屈，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掐住了许秋易的脖子。

　　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桎梏，根本用不上力，拇指却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许秋易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腰，动弹不得。

　　“不是下楼买东西吗？”沈衍笙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尾音勾着点冷嘲，“买着买着，买到相亲餐厅去了，嗯？宝宝，你倒是跟我说说，买什么东西，需要加姑娘微信？”

　　他找了许秋易整整一下午。

　　人走了半小时没回来，他就觉得不对劲。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提示不是好友——合着这人当面把他拉出黑名单，转头就又拉黑了。他派出去的人找遍了附近的超市都没人影
　　他本来想晚上过来找人，结果刚到许家附近，就看见许秋易开车出来，一路往餐厅去。他跟进去，就看见那人对着别的姑娘笑，还要加微信。

　　那一瞬间，沈衍笙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怕了。

　　怕许秋易真的就这么跑了，怕他找个别人结婚生子，怕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最后连个影子都抓不住。

　　“我相亲关你什么事？”许秋易嘴硬，梗着脖子看他，耳尖却悄悄泛红，“沈总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妈安排的，我去应付一下怎么了？总比待在你身边，被你随便欺负强。”

　　“欺负你？”沈衍笙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又很快松开，顺着脖颈滑到他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角，“我哪舍得真欺负你。”

　　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怕你路上出事，怕你又躲起来不见我，结果你倒好，穿得整整齐齐，来跟别的姑娘相亲。”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沈衍笙身上的雪松味裹着暖意，将许秋易整个人笼罩住。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红血丝，能感受到落在脸颊上的指尖温度，还有对方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许秋易的心忽然就乱了。

　　他别开脸，不敢再看沈衍笙的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谁要你找了……我又没让你找。”

　　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舍不得你走，知道我拼了命也想把你留在身边。

　　他没说出口的话，都融在了越来越近的距离里。许秋易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没有躲开。

　　沈衍笙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像下午那样带着惩罚的力道，反倒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的手顺着许秋易的腰侧慢慢滑下去，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他。

　　“还跑吗？”他抵着许秋易的唇，低声问，气息紊乱。

　　许秋易没应声，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衣角，指节泛白。腰腹间的酸意还在，可心里那点逃跑的念头，早就在对方委屈又强势的目光里，散得七七八八了。

　　沈衍笙也没逼他回答，只是又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哑得厉害：“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以后再敢偷偷跑去见别人……”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许秋易手腕上的红痕，“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房间里暖灯氤氲，呼吸交缠的温度慢慢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