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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苏清雪的战斗力 苏清雪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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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就这么来了,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房间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酒,跟在自己归一峰的山洞里一样随意。林小满愣了三秒钟,然后嗷唠一声扑了过去,像只小炮弹似的,结结实实地撞进苏清雪怀里。
"师傅!你怎么来了!"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你是来接我们回去的吗?还是想我们了特意来看我们?"
苏清雪伸手接住她,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奈:"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能把青云城闹成什么样。听说有人下山第一天,就端了人家邪修的老巢,还把快活楼搞得鸡飞狗跳的,半个城东的大老爷们抱着一起哭?"
林小满:"……"
她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有吗?还好吧,我觉得还好啊,也没闹多大……"
沈语微:"……"
还好?
差点把快活楼拆了也好意思说还好?
……
苏清雪把酒葫芦收起来,从椅子上站起身,白衣胜雪,长发垂落,身姿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剑。她比沈语微高了大半个头,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忍不住想低头。化神后期的修为摆在那儿,哪怕收着威压,也不是普通人能扛得住的。
"说吧,怎么回事。"她看着沈语微,语气淡淡的,"从头说,别漏了。"
沈语微点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说了一遍,从吃饭时听说小孩失踪,到打听消息查到虎爷,再到夜探破庙、端了邪修老巢,最后说到万毒门和被卖掉的那些小孩,一五一十,连细节都没漏。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说到林小满用衰运把筑基后期邪修搞跪下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苏清雪听完,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一亿气运的衰运,连筑基后期都扛不住。"她喃喃了一句,若有所思,"我还以为至少要金丹期才会受影响,没想到……"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林小满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师傅,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怪吓人的。"
"没什么。"苏清雪收回目光,"邪修人呢?"
"交给城守府了,关在大牢里。"沈语微回答。
"走。"苏清雪转身就往外走,衣袂飘飘,"去看看。"
……
三人去了城守府,城守大人听说万道宗的高人要去大牢看邪修,赶紧亲自带路,点头哈腰的,额头上的汗都没停过。他是真的怕,眼前这位可是化神期的大佬啊,整个青云城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打的,别说来看个犯人了,就是把府衙拆了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大牢在府衙最底下一层,阴暗潮湿,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闻着就不舒服。邪修被关在最里面的死囚牢里,手脚都戴着镣铐,还是玄铁做的,沉甸甸的,据说是专门用来锁修士的,防止犯人越狱。
他垂头丧气地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跟昨天那个嚣张的邪修判若两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苏清雪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
"噗通"一声。
直接跪下了。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他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没几下就磕破了,血流了一脸,"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上仙给小的一条活路!"
苏清雪:"……"
她瞥了邪修一眼,又看了看林小满,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林小满挠了挠头,小声说:"可能……是我昨天靠太近了?衰运还没散?"
苏清雪:"……"
她嘴角抽了抽。
一亿气运的衰运,果然名不虚传,都过去一晚上了还有余威,把筑基期邪修搞成这副德行,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
苏清雪没在意外面那些,她走到牢房前,隔着铁栏杆看着邪修,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让邪修吓得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万毒门的据点在哪儿?"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青云城的联络点,在哪儿?"
邪修哆嗦了一下,嘴唇发白:"我……我不知道啊上仙……我就是个跑腿的,他们每次都是派人来取货,我真不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儿……"
苏清雪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发怒,也没有威胁,但邪修却感觉像是被一只洪荒猛兽盯住了似的,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呼吸都困难,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就是化神期的威压吗?
太恐怖了。
跟做梦似的。
他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这辈子连金丹期都没见过几次,更别说化神期的大佬了。怎么今天就遇上了?还偏偏是来查他的?
邪修欲哭无泪。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哭丧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发誓!我要是知道一定告诉上仙!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骗您啊!"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没说谎,这才收回目光。
她伸出手,隔着铁栏杆,指尖轻轻搭在了邪修的天灵盖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就搜搜看。"
邪修:"!!!"
他吓得魂飞魄散,想挣扎但镣铐铐得死死的,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落在自己头顶上,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要啊上仙!搜魂会死人的!"
苏清雪没理他,闭上眼睛,神识悄无声息地侵入了邪修的脑海。化神期的神识搜一个筑基期的魂,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跟翻自己家抽屉似的,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收回手,皱了皱眉。
"怎么样师傅?"林小满赶紧凑过去问,一脸期待。
"有点东西。"苏清雪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万毒门在青云城确实有个据点,明面上是城南的一家药铺,叫回春堂,暗地里帮万毒门收集药材和……活人。"
"里面有多少人?什么修为?"沈语微问。
"一个金丹初期的主事,两个筑基后期的副手,还有十几个练气期的小喽啰。"苏清雪轻描淡写地说,"修为都不高,杂鱼而已。"
林小满:"……"
金丹初期都叫杂鱼?
师傅你好狂啊。
不过……好喜欢。
……
从大牢出来,城守大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苏上仙,那个……需要下官做什么吗?要不要派兵协助?"
"不用。"苏清雪淡淡地说,"你们去了也没用,反而碍事。"
城守大人:"……"
虽然是实话,但也太伤人了。
他陪着笑:"是是是,上仙说得是,那下官就在府衙恭候上仙凯旋,设宴为上仙庆功!"
苏清雪摆了摆手,没兴趣:"不必了,我们办完就走。"
……
出了府衙,三人往城南的方向走。林小满蹦蹦跳跳地跟在苏清雪旁边,一会儿拽拽她的袖子,一会儿问东问西,小嘴巴巴的没停过。
"师傅师傅,金丹期很厉害吗?"
"还行。"
"那化神期是不是更厉害?"
"嗯。"
"师傅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住在山洞里啊?"
"清静。"
"那你一个人住在山洞里不无聊吗?"
"有酒。"
林小满:"……"
好吧,有酒就够了,师傅的世界她不懂。
……
沈语微走在旁边,看着这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她以前一直觉得师傅是个很冷的人,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练剑,对谁都淡淡的。但自从林小满来了之后,师傅好像……话变多了?也爱笑了?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明显不一样了。
她看了一眼蹦蹦跳跳的小师妹,心里软了一下。
这丫头,还真是个小太阳。
……
回春堂在城南最热闹的大街上,门面挺大的,三开间的铺子,挂着"回春堂"的金字牌匾,看着气派得很,完全不像是什么邪修据点。进进出出抓药看病的人还挺多,络绎不绝的,生意好得不得了。
苏清雪站在街对面,神识一扫,整个回春堂里里外外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连地下密道里有几只老鼠都数得过来。
"有点意思。"她挑了挑眉,"底下还有个密室,关了不少人。"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啊师傅?"林小满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直接冲进去吗?还是先放两把火?我有火符!"
苏清雪看了她一眼:"急什么,白天人多,打起来误伤不好,等晚上再说。"
"哦。"林小满有点失望,耷拉着小脑袋,像只被雨淋了的小鸡。
苏清雪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急什么,反正他们也跑不了,晚几个时辰而已。走,先找个地方吃饭,饿死了。"
林小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吃饭?好呀好呀!我要吃烤鸭!还有糖醋鱼!还有红烧肉!"
苏清雪:"……"
"你是猪吗?"她嫌弃地说,"吃这么多。"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已经朝着酒楼的方向走了。
……
三人找了城南最大的酒楼,要了个靠窗的雅间,点了一桌子菜,什么好吃点什么。苏清雪点了两壶好酒,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吃得慢条斯理的。林小满就不一样了,风卷残云,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吃得满嘴流油。
沈语微吃得很斯文,细嚼慢咽的,但速度也不慢,筷子动得飞快,跟她平时冷着脸的样子不太一样。
苏清雪看着两个徒弟吃饭,喝着酒,心情似乎还不错。她偶尔给林小满夹一筷子菜,嫌弃归嫌弃,照顾还是要照顾的。
席间,林小满叽叽喳喳地说着下山以来的见闻,从山匪被衰运团灭说到快活楼的真心话符,从炸丹炉说到邪修下跪,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跟说书似的。
苏清雪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偶尔挑一下眉,表情淡淡的,但看得出来在认真听。
……
吃完饭,天也黑了。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商铺也陆陆续续关了门,回春堂也熄灯了,只有后院还亮着几盏灯,昏黄昏黄的。
苏清雪带着两人翻墙进去,动作轻得像猫。林小满被她拎着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轻飘飘就过去了,落地都没声音,连尘土都没扬起来一点。
林小满:"……"
化神期。
这么强的吗?
连翻墙都这么帅。
……
后院很大,有好几间房,正中间那间亮着灯,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化神期的耳朵里跟大喇叭广播没什么区别。
苏清雪示意两人噤声,悄悄地摸了过去,脚步轻得连地上的尘土都没惊动。走到窗户底下,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声音,一唱一和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家伙怎么还没消息?都过了两天了。"
"急什么,指不定又去哪儿快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德行。"
"小心点,最近城里风声紧,城守府查得严,别出什么岔子。"
"怕什么,城守府那几个废物,来了也是送菜,再说了咱们背后可是万毒门,青云城谁敢动咱们?"
林小满在外面听得直撇嘴,万毒门很了不起吗?她师傅可是化神后期!万毒门掌门来了都得跪着走!
……
苏清雪没急着动手,她对沈语微做了个手势,指了指东边的房间,又对林小满指了指西边的房间,意思是分头行动,先救人,剩下的交给她。
沈语微点点头,示意明白。
林小满也用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
两人悄悄地往两边摸去,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苏清雪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然后抬起脚,对着房门就是一脚。
"砰——!!"
一声巨响,门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连地面都震了三震。
房间里,两个穿黑袍的人正坐着喝酒聊天,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手都按在了腰间的毒囊上,脸色大变。
"谁?!"
两人猛地站起来,摆出防守的姿势,如临大敌。
苏清雪慢悠悠地走了进去,白衣胜雪,长发披肩,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一副刚喝完酒出来散步的样子,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万毒门的?"她开口,语气淡淡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眼前这个女人,他们竟然看不透修为!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修为比他们高,而且高得不是一点半点。
"阁下是什么人?"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沉声问道,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我们万毒门好像没得罪过阁下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万道宗。"苏清雪说,"苏清雪。"
两个人脸色瞬间白了。
苏清雪?
万道宗归一峰峰主?
那个传说中的化神期疯子?!
他们可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年轻时候就疯得很,打起架来不要命,据说百年前就已经是化神期了,现在修为深不可测,连万毒门的掌门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怎么这种大人物会找上他们这种小角色?
"撤!"
年纪稍长的那个当机立断,想也不想就往后退,手一扬,一大片黑色的毒粉就洒了出去,弥漫了整个房间,腐蚀性极强,连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另一个人也不慢,同时甩出几枚毒针,直奔苏清雪的面门而去。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苏清雪:"……"
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些毒粉飞到她面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怎么也进不去,纷纷落在了地上。那些毒针更惨,飞到一半就停住了,悬在半空中,然后"当当当"地掉在了地上。
化神期的灵力护罩,别说筑基期的毒了,就是金丹期来了也破不开。
两个邪修:"……"
他们脸都绿了。
完了。
踢到铁板了。
还是金刚石做的铁板。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清雪甚至连剑都没拔,只是轻轻挥了一下袖子,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就涌了过去。两个筑基后期的邪修,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拍在了墙上,跟两幅贴画似的,抠都抠不下来。
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苏清雪收回手,拍了拍袖子,像是掸了掸灰尘,表情淡淡的,跟踩死了两只蚂蚁似的,没什么成就感。
"弱。"
她评价了一句。
……
另一边,沈语微找到了关人的地方,在后院的地牢里,入口藏在一口枯井底下,设计得还挺隐蔽的,可惜在化神期的神识面前跟透明的没什么两样。
沈语微砍断锁,沿着梯子爬了下去,里面果然关了不少人,有小孩也有大人,加起来十几个,都瘦得不成样子,眼神呆滞,看着就让人心疼。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沈语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虽然效果不太明显,"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那些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顿时哭的笑的都有,场面一度很混乱。沈语微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安抚下来,一个接一个地带了出去。
……
西边的院子里,林小满也找到了几个被关着的人,是几个被抓来的炼药学徒,都是十几岁的少年,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看着就可怜。
她用歪符炸开了锁,把人都放了出来。刚放出来,就有两个练气期的邪修闻声赶了过来,手里拿着刀,凶神恶煞的。
"小丫头片子!你是谁?!敢闯回春堂?活腻歪了?"
林小满:"……"
她想了想,然后张开双臂,朝着那两个人就跑了过去,脸上还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叔叔抱抱——!"
两个邪修:"???"
什么玩意儿?
现在的小丫头片子都这么勇的吗?
……
然后林小满就冲到了他们面前,离得极近,近到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子药味混着汗味的奇怪味道,熏得她差点打喷嚏。
两个邪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浑身发毛,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
左边那个邪修脚下一滑,"啪叽"摔了个狗啃泥,正好磕在台阶上,门牙磕掉两颗,疼得他嗷唠一嗓子,眼泪都出来了。
右边那个邪修反应快,转身就想跑,结果房梁上的吊灯"哐当"一声就掉下来了,正好砸在他头上,当场就给砸晕了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林小满:"……"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衰运贴脸杀,永远的神。
……
等沈语微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邪修倒在地上,一个捂着嘴满地打滚,一个直挺挺地躺在那儿不知死活。林小满站在旁边,拍着手上的灰,一脸小得意,跟打了胜仗的大将军似的。
"搞定!"她比了个剪刀手,笑得一脸灿烂。
沈语微:"……"
她已经麻了。
真的。
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她只用了两天。
……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回春堂就被端了,从上到下,一个活口都没跑掉。主事的那个金丹初期,藏在密室里想搞偷袭,被苏清雪一眼看穿,隔着三道墙就给揪了出来,跟拎小鸡似的拎在手里,脸都憋紫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被救的人加起来有十六个,九个小孩,七个大人,个个都瘦得不成样子,有的还有伤,看着就让人揪心。
苏清雪从储物袋里掏出传讯符,捏碎了,一道灵光飞了出去。
"掌门。"她对着传讯符说,声音淡淡的,"嗯,我在青云城,万毒门的据点端了,一个金丹两个筑基,还有十几个小的。"
"被救的人有十六个,你派几个人过来收尾,顺便送他们回家。"
"嗯,好,明天我就回去了。"
她说完就挂了传讯符,动作干脆利落。
林小满凑过去,一脸好奇:"师傅,掌门怎么说?"
"他说马上派人过来。"苏清雪把传讯符收起来,"我们不用管了,等他们来接手就行。"
"哦。"林小满点点头,然后又问,"师傅,那万毒门呢?我们什么时候去端了万毒门的老巢?还有那些被卖掉的小孩呢?能救回来吗?"
苏清雪看了她一眼,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急什么,万毒门的老巢在极北之地,远得很,而且里面高手不少,不是说端就能端的。这事得从长计议,回去跟宗门商量商量,制定个计划再说。"
"哦。"林小满有点失望,耷拉着小脑袋。
"别耷拉着脸。"苏清雪揉了揉她的头发,"人肯定是要救的,但不是现在,莽撞过去就是送死,懂吗?"
"懂了。"林小满点点头,虽然还是有点不开心,但也知道师傅说得对。
……
当天晚上,万道宗的人就来了,来了两个化神期的长老,带了几十个弟子,声势浩大,把整个青云城都惊动了。城守大人带着全城的官员在城门口迎接,吓得腿都软了,心说万道宗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来这么多大佬,青云城这点小案子至于吗?
当然不至于,主要是苏清雪在这儿,万道宗不敢怠慢。
后面的事就不用她们师徒三个操心了,救人的、审犯人的、收拾残局的,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井井有条的。
苏清雪懒得管这些,带着两个徒弟回客栈休息去了。
……
客栈里,林小满趴在桌子上,把玩着一颗金灿灿的夺运丹,转来转去的,研究了半天。
"师傅,"她抬头问,"这个夺运丹,真的是用人的气运炼的?那吃了真的能加气运?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苏清雪瞥了一眼,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能是能加,但是夺来的气运,终究不是自己的,用不了多久就散了,而且还损阴德,用多了会遭天谴的。"
"哦。"林小满点点头,把丹药收了起来,心想那确实没什么用,而且还缺德。
"别乱吃。"苏清雪又补了一句,"尤其是你,吃了也白吃,还不够你欠的零头。"
林小满:"……"
师傅你好过分。
虽然是实话。
……
正说着话,苏清雪突然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林小满怀里的那只碗上。那只灰扑扑的破碗,被林小满抱在怀里,跟个宝贝似的,平时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睡觉都抱着。
"你这碗……"苏清雪开口,语气有点迟疑,"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
"异样?"林小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一碗,摇摇头,"没有啊,一直都这样,灰扑扑的,丑得很。"
苏清雪没说话,她伸出手,想去碰一下碗沿,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以前也看过几次,但都没看出什么名堂,只知道是个天级防御法器,但具体什么来历不清楚。
结果她的指尖刚碰到碗沿,"嗡——"的一声,碗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一股灰蒙蒙的气息从碗里涌了出来,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围着苏清雪的手指转了一圈。
苏清雪脸色一变,猛地收回了手。
林小满:"???"
"师傅?怎么了?"她吓了一跳,赶紧把碗抱紧了,"一碗它怎么了?它是不是不舒服?"
苏清雪看着自己的指尖,眉头紧锁,脸色有点凝重。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混沌之气。但又不完全是,这股混沌之气里,好像还夹杂着别的东西,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很古老的气息。
很危险。
也很……亲切?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说不上来。
……
"小满。"苏清雪抬起头,看着林小满,目光深邃,"你这碗,是你爹给你的?"
"嗯。"林小满用力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眼神软了下来,"我三岁生辰的时候我爹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摔不烂砸不坏,还能挡狗。"她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以前总觉得我爹是在吹牛,这破碗灰扑扑的,扔大街上乞丐都嫌旧。"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爹娘……你还记得他们吗?"
"记得啊。"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轻了点,"我七岁那年家里才出事的,怎么会不记得。我爹长得可好看了,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就是有点不着调,整天带着我翻墙爬树,我娘追着他满院子打。我娘长得也好看,就是凶了点,手劲儿特别大,打人贼疼。"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她家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她爹会搬个梯子爬上去摘槐花,她娘在下面骂,说他把树枝都踩断了;说她家养了条老黄狗,叫大黄,跟她爹一样不着调,每次她娘追着她打,大黄都跟在旁边汪汪叫,像是在助威;说她家宅子很大,有三百多口人,她小时候总在长廊里跑来跑去,跑得喘不过气来了就一头扎进她爹怀里。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攥得紧紧的,"我偷吃了灶上的半块桂花糕,被我娘追着打,我抱着碗就往外跑,跑到后山的破土地庙里躲了半宿。等天亮回去的时候……家里就没了。"
她没哭,就是声音有点哑,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邻居说,是仇家寻仇,修仙的,来了好多人。满门三百一十七口,一个活口都没留。"
苏清雪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小满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都过去了,以后有师傅在。"
"嗯。"林小满用力点头,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又挂上了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才那个低落的人根本不是她,"我知道,我现在有师傅,有大师兄,有大师姐,还有二师兄,可好了。"
她笑得没心没肺的,好像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似的。
但苏清雪知道,这丫头只是把那些难过的东西,都藏在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壳子底下。
……
苏清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背对着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衣胜雪,长发如瀑,背影挺拔又孤寂,像是站在云巅之上,离尘世很远很远。
吞天盆。
混沌之气。
倒欠一亿气运。
这丫头的身世,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听到的一些传闻,关于西荒林家,关于那个消失了十几年的天才,关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苏清雪的眼神沉了沉。
不管她是谁的女儿。
现在。
她是我苏清雪的徒弟。
是归一峰的人。
谁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小满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都流到桌子上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破碗,睡得很香,小脸上还带着笑意,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沈语微坐在旁边,给她披了件衣服,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她。
苏清雪看着她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算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塌下来,还有她顶着呢。
……
夜很深了,月亮挂在天上,清冷的月光洒进房间,安安静静的。苏清雪喝了一口酒,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的风吹过,带着夏夜的燥热,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故事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