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落进课桌里》山下白鹿

5、他下意识的护短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薄雾浅浅笼罩着校园，秋日的晨光温柔澄澈，透过香樟枝叶洒落，铺满整条教学楼走廊。
　　早自习前的教室格外热闹，扫地声、背书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
　　苏知柚早早来到教室，惯例坐在座位上低头背书，声音轻细，语速平稳，眉眼专注。
　　她昨天把陆听寒给的奶糖收好，没舍得吃，安安静静躺在透明笔袋的最角落，像是藏起了一份无人知晓的小秘密。
　　没过多久，陆听寒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室。
　　少年背着双肩包，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领口微敞，身形挺拔清瘦，自带慵懒不羁的少年气。清晨的薄雾沾在他发梢，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清爽。
　　他径直走到座位旁坐下，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搭话，只是落座的瞬间，目光下意识扫过身旁低头背书的女孩。
　　见她安稳认真，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安心，随即拿出课本，随意摊在桌面上，看似散漫，目光却悄悄落在她的侧方。
　　早读进行到一半，班里负责纪律的副班长走了过来。
　　副班长是个格外较真的男生，向来看不惯陆听寒散漫无为的样子，总觉得他仗着天赋肆意妄为，败坏班级风气，平日里便处处针对。
　　他径直停在两人课桌旁，目光扫过陆听寒空白的笔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指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陆听寒，你笔记又空着？上课不听课，早读也不背书，整天混日子，别拖累你们同桌。”
　　“苏知柚成绩再好，天天跟你坐一起，早晚也会被带懈怠。”
　　这话针对性极强，带着明显的偏见，硬生生将两人划分成优劣两极，还暗含指责苏知柚受拖累、不自律。
　　周遭的背书声瞬间淡了下去，不少同学悄悄侧目看来，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苏知柚眉心微蹙，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
　　她想告诉所有人，陆听寒从来没有打扰她，反而会默默照顾她、包容她，甚至在她卡住的时候耐心提点她。
　　可她话音还未落下，身侧的少年已然抬眼。
　　方才还慵懒散漫的人，瞬间敛尽了所有温和，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冷戾，气场骤然变冷。
　　陆听寒抬眸看向副班长，语气冷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字字清晰：“我学不学习，跟她没关系。”
　　“她的成绩，不用你操心。”
　　副班长被他突如其来的冷硬气场震慑，愣了一瞬，随即硬着头皮反驳：“怎么没关系？你们是同桌，互相影响是必然的！你本来就拖班级后腿，还影响班里第一名，合适吗？”
　　陆听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眼神冷得透彻，没有半分退让：“她没被我影响。”
　　“倒是你，一大早盯着别人同桌找茬，很闲？”
　　简单两句话，直接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少年的护短从来直白又霸道，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诟病他的同桌，哪怕是看似公正的纪律指责，也不行。
　　副班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站在原地格外尴尬。他没想到，一向对班级事务、旁人评价毫不在意的陆听寒，会因为一句随口指责，当场翻脸护人。
　　全班安静得彻底，所有人都默默看戏，心底了然。
　　陆听寒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怎么看他，可只要牵扯到苏知柚，他就会瞬间竖起所有防备，极致护短。
　　僵持两秒，副班长自知讨不到好处，只能硬撑着撂下一句“你自己注意点”，狼狈转身离开。
　　周遭的目光依旧悄悄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满满的探究和磕糖的意味。
　　紧绷的气氛缓缓散去，教室慢慢恢复背书声。
　　苏知柚轻轻侧头，看向身旁重新垂眸看书的少年。
　　他已经收敛了所有冷戾，侧脸依旧清冷，只是指尖轻轻抵着书页，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尚未平复的情绪。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温柔的认真：“其实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些话。”
　　陆听寒闻言抬眼，漆黑的眸子直直看向她，语气认真又笃定：“我在意。”
　　他可以接受所有人对他的偏见、指责和非议，早已习惯旁人的刻板印象，可唯独受不了别人半分委屈她、诋毁她。
　　苏知柚心头猛地一颤，暖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填满整个胸腔。
　　原来他的脾气，从来都有明确的偏向性。
　　对外人是疏离冷漠、寸步不让的戾气，对她是明目张胆、毫无保留的偏袒。
　　她看着他澄澈认真的眼眸，小声开口，语气软糯又真诚：“谢谢你，陆听寒。”
　　又是一句谢谢。
　　陆听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温顺的眉眼，心底那点被找茬的烦躁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喉结轻滚，语气放得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不用总跟我说谢谢。”
　　“我护着我同桌，应该的。”
　　直白坦荡的一句话，没有暧昧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同桌二字，成了此刻最温柔的身份，藏着少年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的心动。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相邻的课桌上，将两道身影轻轻重叠，温柔又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