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影璃泽》心结麻花

7、中秋 初见梅影

　　八月十五。

　　玉蝶大概走了，昨天今天都没来找我。这两天我都在练画画，工笔也在练。要是能画出好看的工笔，就画工笔的。

　　未时，下午三点，挺多人的。

　　练武场中间有好些凳子椅子，一直排到中心长廊。长廊也坐满人。后面的场也站了好些，甚至长廊顶上都有人。我站在戏台的右边的长廊，身子侧向左方，差不多能看得清楚。不知道砗磲来没来。管他来不来，好不容易站在个靠前的位置，一定不能撤。

　　偶尔能见到些穿着戏服的学生。

　　今天出来唱的，不是戏班的，是陈家书院的童子军兼戏曲爱好者。

　　以往看到什么剧，只觉得衣服挺复古。今天看了现场版，才发现戏服比我们一般人穿的要好看的多。不止料子好，上面的刺绣也相当相当美。而上了妆的演员，像仙人一样，让我萌的对象从汉服变成了汉服中的戏服。

　　观众席上，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古装美眉。芷大人当真是体恤我们，收了好些美女。

　　听到两个美眉的对话：“你说今年‘许仙’会不会来呢？”

　　“肯定会的。今年来了这么多人，他怎么会不来？”

　　“不一定啊，像他那么优秀，会两年演一样的戏吗？”前一个美眉反驳。

　　“有的人唱一折子就唱一辈子呢，就是不当许仙，换个角不也好。”

　　之前始终没问玉蝶“许仙”是怎么回事，看来是个焦点人物。

　　四处打望之际，我看到一个人。一个很高的人正在向我这边走来。长发及腰，黑玉一样，挂在背后。目空一切的眼神，坚冰一样的脸，散发着绝对零度的冷气，走到哪里都像能溅起冰花。除了比较平，身材比例接近完美，虽着男装戏服，纤细的腰都让我YY了好一阵。

　　终于明白，“太阳升初霞”“芙蕖出渌波”不是吹的。而一切的形容都概括不了她的美。

　　我喜欢她的下巴，一个柔柔的又略尖的弧度。我喜欢她稍微宽的肩，让单薄的细若柳枝的身体有点重量。我喜欢她的笔直，不似一般美女的扭捏，而是一身傲骨。对，傲骨，她该是一枝梅花，可以傲胜风雪的梅。我喜欢她修长的腿，还有走路的姿势，像女王检阅自己的臣民，这样自信。

　　月亮今天不用看了，出来也要闭的。

　　美人走近长廊边，在我左边的那一段，向台上看看，又转身向后走了。她一拂袖，衣袂翩翩，飘逸到可以造出一朵云彩。

　　我默默地，不由自主地跟在她身后，氤氲的感觉充盈在脑袋。她没有发现，继续着微步凌波。我大气不敢喘一口，更不敢凑近，只要不让她脱离视线。

　　这美人较一般学生都高，但容貌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我向上天许愿，今生今世如娶到她，不管花多大代价都行。

　　又走了几步，到一个男生后面，她说了一句让我伤心欲绝的话。

　　内容我没听清。

　　但声音是，男孩子的声音。虽然我承认它很好听。

　　泪奔……

　　既然离开那个位置，就四处去找找闵楼了。

　　没找到。

　　戏开始了，我找到个比较靠前的角落站定。

　　不知道是要感谢上天还是怎样，比主持人还早出现的，是刚才的冰山美人。我不觉得他柔媚，虽然他是在跳舞。不了解古人也有男生跳舞吗？舞蹈中，他腰身连同手臂化成风中的柳。柔而韧。冷峻的脸因为温和的眼神而融化。举手投足都像在空气中绽开的一支透明的花。

　　不同于女子的温柔，他是把武与舞结合起来了。每个动作都在华美中包含了力度。长发丝毫没有妨碍到他，反而懂他的心思般，在风中若即若离。修长的身姿踏着舞步，流转的含情目让旁边的女角只像一个摆设。

　　该如何形容，金童玉女吗？没有那么平衡。二乔？也没那么平分秋色。他一个人就把男子的刚毅与女子的柔美包含在内了。

　　我还在迟钝中，他已跳完舞，翩然离去了。

　　多年后，我还是一直记得这惊鸿一瞥。甚至认为，上天让我穿越，就是为了让我看今天这一幕。

　　戏一出一出演着，我又挪了地方，想找到冰山美人。一时没有寻到，又准备找个地方等闵楼。不知道过了几出，我也认不得也听不懂这些戏。很多人站累了慢慢散去，闵楼还没出现。

　　我惊奇地发现，锣鼓管弦某个曲调一响，人潮有涌回来的趋势。是《水漫金山》。

　　许仙，大家说的最多的人物。瘦长的身形，带了半张面具，看不清楚面容。

　　冰山美人又出现了，他这回反串白娘子。绝世容颜配上空灵的笼烟轻纱白衣裙，白娘子不像妖精反而像仙女，而哪个仙女能有这般姿容？这个角色找对人了，在他婉转的歌声里，我的心也跟着飞起来，飘渺的，像穿过层云，变成许仙，与他一起演绎前世今生的情缘。

　　演员的眼睛是最明亮的，尤其是戏曲演员。冰山美人的目光所及处，像是和在场所有人一一对视了，而把所有人的灵魂都吸引了一样。我则在他目光流过的时候不自觉地低了头，心里只想着：他看到我了，他看到我了。而再次抬头时，又沉沦在他的举手投足间。

　　水漫金山，怪谁都不怪白娘子，相信看过这场戏的人都会这么想。进行地差不多了，不一会儿许仙下半脸变了一下。一会儿法海的钵还变过颜色，趁天有点黑了，活像荧光棒做的荧光盆。

　　他们俩，许仙和白娘子，演的很好，而且确实很配，都是身材样貌声音样样都顶尖的。无怪观众的期待那么大，我这个不懂戏的家伙都发自内心地佩服。

　　戏前莫名其妙的相遇，只觉得，我们一定有渊源，或许我们会是好友。我发觉对他有异样的，想亲近的冲动。

　　想着这些，居然有一点羞涩，好像当年小学时对比自己年长三岁的女孩心动，只希望能认识她，能默默地在她身边，即使她永远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