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影璃泽》心结麻花

12、三毛 闵楼的猫咪

　　闵楼为何发狂，是有来由的。

　　在他搬去苏州前，曾在闵府后院里，捡过一只很小的，能放在碗里那么大的小花猫。

　　闵楼自小与父母关系并不很亲密，又苦无兄弟姐妹作伴，那日见了这么个爱物，自然爱不释手，每顿饭都剩点粥给它。小家伙也乖巧，和闵楼相处融洽。

　　但闵夫人不喜欢有毛的生物，愣是不许他养。闵楼只有每天偷偷拿食物给这个小东西吃。

　　好景不长，不，应该是好景太长，闵老爷升职要去苏州了。

　　小闵楼没办法带走小猫咪，从听到那个“好消息”起，就抱着它哭。

　　毕竟，他是个孝顺而娴静的孩子，在父母面前乖巧得不得了，就算爹妈让他死，他都会听。最终是没带走那只猫了。

　　到苏州渐渐适应了，小闵楼也渐渐忘了小猫咪。每天继续当他的好孩子。

　　一次从学堂回来，不知道是谁，在他的房门口放了一只老鼠的爪子。闵楼那么“儒雅”，也不会吼小厮，自己把爪子捡了扔到府外。

　　第二天更蹊跷，谁在他房门口放了一根老鼠的尾巴。他看着那根恶心的东西，一天都不想吃饭。还是忍着恶心，扔出府外。

　　第三天又来了。房门口多了三只老鼠爪。闵楼有点窝火，这些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打扫。忍了，扔出去。

　　第四天更过分，一个滴着血的老鼠头趴在门外。难道是佣人故意捉弄自己吗？不行，一定要逮到元凶。

　　第五天，闵楼没去学堂，而是偷偷趴在门外假山的后面，一直盯着房门。

　　丫鬟进去打扫，出来，走开。没有人来，没有人来。

　　终于，元凶出现了，是一只花猫。今天，它叼着一个老鼠身子放在闵楼门外，然后坐在门前，痴痴地望着那扇门。直到有脚步声临近，才一跃到围墙上，逃了出去。

　　闵楼自然是对它有印象的，它的毛色和当年自己喂过的那只一样，从耳朵下来是黑和褐色，身体却基本是白的，偶有黄褐花纹。真的是……它……

　　当下该做的，是处理这个老鼠的身体。看见那个被咬得血淋淋的东西就恶心，今后要是天天都送这些东西来，可怎么办。

　　闵家的管家是个很和蔼的老人，在闵楼看来，有点当他是爷爷。小闵楼就把事情原委告诉了管家爷爷。管家爷爷抚须一笑：“你且不要管那老鼠，待后日可解。”

　　闵楼将信将疑，还是听了管家爷爷的话，于是吩咐下人不准收拾那老鼠的尸体。第六天依旧上学去了。回来时老鼠的身体还在，没有换新的。

　　第七天回来时，老鼠的身体消失了，地上的血也被舔得干干净净。

　　闵楼不知为何，竟有一丝失落。或许，再也看不到那只花猫了。他爬上围墙四下寻找，找到天黑，可哪里有猫的影子。第八日回来，门外一样的干净，找也没有找到它。第九日照旧，猫像是已经淡出了闵楼的生活。大概，真的见不到了……

　　闵楼这夜睡的晚，把从第一眼看见小猫咪的情形，一直到这几日的寻找想了个遍。觉得那小猫是自己最早的朋友。

　　想到此，真是又喜又悲，又爱又悔。喜的是千里迢迢，小猫都追随了来。悲的是自己不动那老鼠这一个细节，就把它拒之门外了。小猫着实可爱，自己是不是应该每天装作接受它的礼物，才能多见见它。而如今，想得到它的礼物都难了。

　　失眠了一夜，第十日睡到稍晚才出去。

　　一开门，只见一个小身影仓皇地向围墙跳去。

　　闵楼当然反应过来了，一个箭步追上去，抓住了它。“小家伙，你还想跑。”闵楼抱着它，小脸去蹭花猫的头，眼里满是泪。

　　花猫据说是呆住了，不止表情僵硬，“喵”都忘了喊出来。

　　早该想到了，小花猫白天会坐在门前发呆的。此刻他对小猫说道：“今后我是你主人，敢跑我就不要你了。”闵楼总是那么可爱。

　　给花猫洗了澡，闵楼跟管家爷爷合计了一个好理由劝闵夫人——咱家最近老鼠多，前几天还有一只死在闵楼门前，全家人都知道。

　　给猫取的名字，叫三毛。

　　我像听爱情故事一样，盼到了完美结局。难怪闵楼说虐猫时那么气愤，猫是他的青梅竹马啊。

　　送走闵楼，砗磲才爬起来，难道是当着闵楼面不好意思起床？

　　下午没有见到闵楼，吃了晚饭去他屋子。

　　“昨天猫的事怎么样了？”

　　“居然走漏风声……”闵楼冰冷的眼神，吓得人打哆嗦。

　　我心里一寒，觉得他像在说我走漏风声似的，强作镇定，慢慢道：“怎么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昨天芷大人去查的时候，梅院里没有猫了。”乖乖，吓死我了。

　　“你都和谁说过这件事？”想起闵楼昨天气冲冲的样子，多少有人能听见。

　　“都是我的兄弟们。那群混蛋，简直太可恶了。”他这句话也有歧义的说。

　　“唉，你该确认一下究竟在哪个房间才好嘛。芷大人一间一间找，前面被查的人肯定告诉后面的人了。”

　　“不止是这样，以前说有这件事的那些人，居然全改口说不知道。”

　　“啊？”难道只是恶作剧整闵楼的？

　　“芷大人答应明天让我和以前承认的人对质。”

　　“闵楼啊，会不会真的弄错了。从阁楼上往下抛，肯定很多人能看到的。惨叫什么的，我也一点都没听见。”

　　“那是你耳朵聋。”闵楼大声道，“我都听到过的。而且以前亲眼看见的不止一个人。”

　　“现在这样可怎么办嘛，等他们再把猫拿出来虐一次让你捉奸？”

　　“只要明天对质的时候有人承认就行了。”

　　“好吧，祝你好运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