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黑眼睛》一十二

7、七宝的能力

　　海历2月23日6点23分。
　　大家都睡着了，像大家都死去了。
　　“美人儿，为什么说我会死？”我问上面那只。
　　她只是冷笑，“你可以试试。”
　　喂，这是在邀请我试着怎么去死吗？
　　只是不试试的话，又怎么知道。
　　我的触手碰到气泡的表面，划了一个圈，将牙齿抵到上面，撕开一个口子。气泡表面部分能量很快散到了水中，消失了。
　　不是很容易么？稍微锋利点的牙齿都能咬开。
　　银蟾饶有兴趣地望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回头朝她一笑，打算钻出气泡，她也回了我一个稍稍算是比较灿烂的笑容。
　　钻出气泡的一瞬间，我只觉得身子一顿，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从几米高处重重落下，像一滩烂泥一样匍匐在地面，血管已然爆裂。
　　我想，这看起来一定非常凄惨可怖。
　　我可从来没把自己折腾得这么彻底过呀。
　　如果我有脊椎，它一定会戳穿自己的身体，牢牢地钉入地面，再被自己的重量压得粉碎。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即使再厉害的生物也不敢轻易从气泡里出来。
　　因为这里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重力！
　　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红色气泡，竟然拥有改变重力的能力。所以他们只能呆在这个气泡里，无法出去。
　　这里大部分的生物也许跟我一样，可能是路过可能是别有所图。总之，刚开始被这种束缚力不是很强的气泡包裹的时候都并不太在意，直到进入珊瑚宫殿的深处，再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哎，我。疼啊……
　　身体在急速地自我修复又很快被压碎，相比较下来还是修复速度更快些，我知道自己暂时不用这么早死掉去服侍海神大人。
　　我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根本浮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无比纠结地依靠着自身的伸缩来移动，身体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很费力，不过，随着身体渐渐恢复，力气也稍微多了一些，每分钟也能够移动差不多一米的距离，只是连我那漂亮的圆溜溜的脑袋都被压成扁平状，让我很郁闷。
　　看来，七宝的武器就是气泡，拥有束缚以及形成重力领域的能力。同时，常年生活在如此大的重力之下，他的身体也一定比普通生物更加强韧。
　　所以他的身体看起来才会那么扁。而且，这里的其他鱼类至少也有类似的能力。
　　也就是说，像我这样的牙齿是撕不开他们的。
　　但是，只要知道问题所在，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
　　“咦……”银蟾看着我，很是吃惊。
　　我还活着，她大概会失望，不过，这个结果对她来说，也许不算坏事。
　　我八只手并用，好不容易爬到墙壁前，看着眼前的一个红色气泡，想也不想便挤了进去。
　　一股久违的轻松的感觉瞬间流遍了全身，每条神经每根血管每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像获得了新生一般。
　　“啊啊啊啊啊……”我疯狂地扭动起来，很舒服，真的很舒服啊……
　　许久，待平静下来，我才发现气泡里还有一只肥硕的海参，他微微睁着眼，望着我的眼神微微讶异，却不再有更多的表情，软趴趴地身子歪在一边，有气无力。
　　似乎，还有更多……
　　时间填平了他的情绪，徒留下一具肥硕的身体。
　　不过没关系，见到海神大人之后，神重新赋予他新的能力。
　　我毫不费力地将他推了出去。
　　这种连惨叫都不会发出的脆弱生物，很快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对于海底任何一个拥有坚韧牙齿的生物来说，这样的红色的气泡都脆弱地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它的身体表面柔润而平滑，轻抚它便能感受到它的温暖，这样的温度以一种极慢的速度随着体表渗到身体的神经里，并不让人觉得排斥，反而有淡淡地平和的气息从内心深处涌出，与这种温暖相呼应，那一瞬间，身体和思想的满足感都达到了极度的饱和，自己恍若生在云端。
　　就像我在宫殿外感受到的那种平和与静谧。
　　而气泡外，在这里，却是另一个世界，一旦涉足，骨肉都不将属于自己，只能悉数奉献给无尽地大地与冰冷。
　　这是一个个精致而美好的牢笼，只是这个牢笼束缚住的是整个冰冷的世界，而气泡里面才是牢笼所不能涉及的地方，充满了温和的色彩与幻想。
　　时间和水是大海的父亲和母亲，它们总是相伴随着，慢慢地流淌，流遍了整个海底。
　　当他们相携着来到这片巨大的珊瑚宫殿，亲切地吻过这里的每个角落里的生物，却发现这里的所有人，视线都染上了淡红色，泛着微弱的安逸与绝望。
　　一次，两次……他们的思维、情绪渐渐地飘离了身体，被海水和时间带向不知名的远方。
　　这才是真正的，七宝隐藏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