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吃饱饭~》焦糖花卷

5、第 5 章 被当成变态

　　接下来的数日，行动处清闲无事，日子过得枯燥且闲散。

　　于是我养成了一场近乎偏执的惯性。

　　每到夜幕垂落、夜市喧嚣启幕的同一时点，我都会准时出现在咖啡店外十米开外的行道树下，风雨无阻，分秒不差。

　　我像个隐匿在人间的幽灵，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安全距离，安静伫立，冷血观望。

　　眼底没有半分人情暖意，唯有对那一缕顶级血气的持续觊觎，日复一日精准锁定猎物，默默观察、静静蛰伏，耐心摸清他每日的作息与状态。

　　起初几天，他并未放在心上。偶尔抬眼瞥见树影里的我，只当我是路过歇息、闲逛驻足的普通路人，目光淡淡扫过，转瞬便抛之脑后，没有丝毫停留与深究。

　　可日复一日，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永远站着同一个身形的我，终究让人心生诡异。

　　今夜客流依旧稀疏，店里没什么忙碌的活计，三人靠在吧台边摸鱼闲聊，打发漫长的夜间时光。

　　聊完琐碎的生活，他忍不住偏头，眼神飘忽落向那片浓密树影，语气带着几分费解与茫然，率先提起了这件怪事。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店外那棵大树下，天天站着一个女生？”

　　话音刚落，旁边性格活泼、爱打趣的同事立刻来了兴致，撑着吧台探头往外望，笑着接话。

　　“你说那个天天定点站岗的小姐姐？我早看见了！我还以为是哪家帅哥的忠实粉丝，蹲点看人呢，结果她压根不往店里凑，就死死站在树下，一动不动的，太奇怪了。”

　　另一个沉稳些的同事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疑惑，跟着附和：

　　“不止两三天了吧？我细数了下，整整五天，一天不落。”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眉眼微微蹙起，平日里爱笑的温和眉眼此刻染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诞感，语气带着点自我怀疑的茫然：

　　“一开始我真没在意，就当是路过休息的路人。可五天了，天天这样，一动不动，也不逛街、不玩手机、不等人，就安安静静站在暗处盯着咱们店里。”

　　他顿了顿，想起深夜空旷的街巷、树影摇曳的暗处，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几分调侃的惊悚感：

　　“说实话，我这两天越想越瘆得慌，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撞鬼了？”

　　“哈哈哈你可别吓我！”

　　活泼同事瞬间被逗笑，拍着胳膊打趣。

　　“咱们这夜市人流量这么大，阳气这么重，哪来的鬼敢大白天……不对，大晚上出来站岗蹲点？要真是女鬼，也太敬业了，主打一个准时上班、从不摸鱼是吧？”

　　沉稳同事也忍不住失笑，顺势接梗调侃。

　　“说不定是什么网红，专门找氛围感角落拍照呢？人家高冷，不爱凑热闹，就喜欢独自站暗处氛围感出片。”

　　“不像。”

　　他轻轻摇头，眉眼间的困惑半点未消，认真回想这几日的细节，逐一推翻猜测。

　　“她从来不动，也不抬手拍照，全程就静静站着，眼神安安静静落在咱们店里，分不清在看谁、在看什么。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每晚夜市散场、路人走光，街上空荡荡的，她也就跟着消失了，干净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忍不住自我调侃。

　　“我这几天夜班都快有心理阴影了，干活总下意识往窗外瞟。关键是她看着一点都不像奇怪的人，可这行为也太诡异了。”

　　活泼的男孩儿摸着下巴，脑洞大开地瞎猜。

　　“软甜长相加诡异行为，反差拉满了，该不会是个女变态吧！”

　　那男孩儿继续打趣他

　　“哈哈，温旭，会不会是暗恋你的纯情小迷妹？不好意思上前搭讪，只能天天远距离蹲守暗恋？”

　　他闻言瞬间耳尖微红，腼腆地弯了弯眼，下意识轻推对方一下，语气无奈又好笑。

　　“别瞎扯，我每次抬头看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倒像是……单纯在盯着什么东西看。”

　　“那我是真猜不透了。”

　　沉稳同事无奈耸肩，笑着总结。

　　“这年头路人行为越来越迷惑了，佛系站岗、纯纯观战，主打一个陪伴式蹲点。不管干嘛的，只要不闹事就行，咱们安心上班，随她去吧。”

　　三人说说笑笑，打趣着这场莫名其妙的偶遇，只当是夜班途中一桩离谱又好笑的怪事，闲聊几句便翻篇，转头继续唠着日常琐事。

　　而不远处的我将三人句句清晰的闲谈尽数收入耳中。

　　听着他们猜测、打趣、疑惑、自我宽慰。

　　他们猜不透我的来意，看不懂我的蛰伏，只当我是行为怪异的陌生路人、脑洞里的诡异幽灵。

　　晚风依旧裹挟着他独有的醇厚血气，源源不断笼罩着我。
　　我凭借远超常人的视听感知，无声追踪、窥探，早已摸清了他所有夜间习性。

　　每晚咖啡店九点收工，他总会最后一个离岗，仔细清点完物料、收拾好后厨杂物，九点半点准时走出店铺，沿着夜市后街的僻静小路步行回家。他的住公寓离店面不过百米，老旧小区，安保松懈，是极易把控的环境。

　　他归家后从不熬夜，洗漱收拾过后，便会安静休憩，夜里十一点整必定准时熄灯，整间屋子彻底陷入沉寂。

　　不熬夜，身体健康状态想必不错。

　　而我畏惧天光，每当日出破晓，就必须退守无光的密闭居所。

　　也正因如此，我从未见过他白天的模样。

　　自始至终，他懵懂无知，对这场跨越数日、无微不至的暗中观察一无所知，依旧每日温和爱笑、勤恳工作，对暗处蛰伏的掠食者毫无戒备。

　　此刻听完三人的闲谈打趣，我才后知后觉厘清了自身行为的违和感。

　　想起这几天自己的所做所为，看来我果然被贪欲冲昏了头脑。

　　普通人的认知里，唯有偏执、怪异、心怀不轨之人才会日复一日定点蹲守、沉默窥视。

　　我长久以来近乎刻板的凝视，太过诡异反常，一旦继续维持，只会不断加深他的忌惮与恐惧。

　　我冷静的利弊权衡。

　　我渴求的是他的独一无二，需要的是一场完美的狩猎，而非一次仓促、惊吓式的掠夺。

　　若是贸然暴露异常，只怕吓到这只来之不易的猎物。

　　更甚者，过激的举动或许会引来调查处的注意，打乱我所有的计划。

　　直接近身、贸然撕咬的方式太过粗暴鲁莽，得不偿失。

　　当夜回到宿舍后，我静坐沉寂整整一个白日。

　　我需要改变策略，他不是特殊案件的犯罪分子，我不能按照之前那套路数对待这份珍贵的口粮，我反复推演最优方案，摒弃了直白野蛮的狩猎惯性，第一次学着迁就凡人的社交规则、适配人类的相处节奏。

　　我敲定了全新的计划——循序渐进，温和引诱。

　　我拥有最具欺骗性的皮囊，在外人看来，我干净柔和、人畜无害，是最好的伪装利器。

　　与其做暗处诡异的窥视者，不如光明正大走入他的视野。

　　从今夜开始，我不再是十米树影里静默的幽灵，而是偶尔到店消费的普通客人。我要以最寻常、最合理的身份，慢慢闯入他的生活，一点点消解他所有的陌生感与戒备心，让他习惯我的存在，接纳我的频繁出现。日复一日的温和接触、刻意偶遇，会慢慢卸下他所有防备，等到他对我全然熟悉、毫无警惕的那日，便是我收网狩猎的最佳时机。

　　夜色再次笼罩榕城，夜市灯火次第亮起。

　　我换下连日来暗处伫立的休闲穿搭，简单收拾了仪容，模样干净甜美，看着温顺又普通，彻底抹去了所有诡异窥视的痕迹。

　　晚风拂过，鼻尖第一时间捕捉到那缕熟悉醇厚的血气，心底的嗜血欲望依旧滚烫冰冷，从未有半分消减。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驻足树影蛰伏。

　　我抬步，顺着人流，坦然朝着灯火通明的咖啡店缓步走去，我努力克制住内心的狂喜，姿态松弛自然，和所有进店消费的寻常路人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