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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鬼不语,鬼嚎叫 顾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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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开起初并不相信“闺蜜”这种说法。她并非没有朋友,从小到大,身边也不乏交心之人。可那些人总会因为各种原因,或是升学或是搬家,或是这样那样的,最后一个个从她的生活里退场。
总而言之,无论曾经是多么美好,那些情谊终究会被时间冲淡,甚至说形同陌路罢了。
一年前,那是顾云开第一次遇见许小晴,在一个混乱的歌厅里。
缭乱的灯光闪得顾云开几乎睁不开眼,更有那音响,犹如猛虎下山般,震得顾云开直想吐。
还真别小瞧了这间歌厅,它算得上是“老字号”了,出生于战火纷飞的年代,早在冷杉大陆与梅普大陆开战那会儿,它就学会了在夹缝里求生存。只不过嘛,干的是那种“挥霍千万子孙”的营生。
后来,战争胜利前夕,梅普大陆的人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便作困兽犹斗,一顿操作猛如虎,把这片繁华的红灯区炸得稀烂。
本来这种生于乱世的腌臜东西,就容易生出冤魂,毒死的,饿死的,被男人祸害死的,比比皆是,结果经这么一炸,诶呦不得了了,又下去一大批,凑吧几桌,能开好几顿席。
在多方“助力”之下,这地方日积月累,竟渐趋破败,荒草蔓生,驻扎的人口也越来越杂。随之而起的,是层出不穷的民间异闻。
此地鱼龙混杂,而这些人又多是游手好闲之辈,口耳相传,添油加醋,以至于越描越玄。久而久之,这一带便成为了小有名气的“鬼巷”。
前几年上头扫黄,这营生便也不敢再干下去,于是改头换面,明面上弄了个歌厅出来。
这老板也是奇人,从不露面,甚至不知男女,也不知道这位置一路是怎么传承下来的,任凭江湖人士使尽神通,到底也没弄出个一二三来。
不过道上的人倒是知道一点,这里很有可能淘到好东西,和老夏不同,这儿不太讲人情面子,只要你足够想要,敢豁的出去,敢付出所谓的“代价”,你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南鬼北葬”,江湖上如是称也。
顾云开不爱来这种地方,吵死了,要不是老夏接了个匿名委托,想叫她来练练胆,她才不来呢。
歌厅里人潮汹涌,有失意的灰领,有落魄的无业游民,还有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游魂,随着音乐的律动,他们疯狂地、尽情地摇晃着身体,用无限的狂欢来掩盖眼里熄灭的火光。
顾云开费力地扒拉着这群人,灵活走位,终于挤到了前面一个不太起眼的小门旁。
途中,顾云开还顺了一小瓶红酒,估计进门之后有她好受的,不如喝点儿壮壮胆。
“呸……呸呸。”
顾云开一口全吐了出来,龇牙咧嘴地骂道:“我说这帮人怎么一个个跟疯了似的,他爸爸的,喝的假酒!”
咕噜咕噜。
小女孩儿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空酒瓶子向她脚边滚来。
像是见了无数遍这样的场景,小女孩儿忍无可忍,仿佛积蓄已久的洪水决了堤,她狠狠一脚,酒瓶应声炸裂,碎片飞溅,在墙面上迸出一朵凌厉的玻璃花,冰冷又刺眼。
“喝喝喝,老不死的都要给自己喝的泡标本了,还在那儿喝。他爸爸的,老馋鬼,还知道挑好酒喝,卖别人假酒,真是的,早知道拿外面的假酒灌死你得了。”
小女孩儿骂骂咧咧的踢着剩下的酒瓶子,上前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从酒桶里薅出来。
“咋不闷死你呢。”
那“鬼东西”猛吸一口气,像是才活过来,绕着大舌头,颤颤巍巍指着小女孩儿道:“你……你个死孩崽子,怎么……怎么说话呢?没……没有我,你能活……活到……今……今天?”
小女孩儿听了这话更来气,薅着这“鬼东西”拖布似的头发,刚要大骂,突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止住了动作。
那“鬼东西”以为自己骂赢了,摆出一副得意的嘴脸,张牙舞爪的就要挣脱小女孩儿的桎梏,不过到底是喝大了,一番操作下来白费力气,气的在那儿大骂。
“你给我闭嘴,有老鼠进来了!”小女孩儿没好气儿的给了那“鬼东西”一巴掌。
“有老鼠你放猫啊……”“鬼东西”不满的嚷嚷。
“不是那个老鼠,我真服了,喝死你吧!”
狭长的走廊简陋而逼仄,四周几乎没有光亮。越往前走湿气越重,混合着不知哪来的藻腥味儿,沉闷、潮湿,带着某种腐朽的气息。
顾云开估摸着自己应该处于地下,并且这条走廊,正带着她往更深入的地方走去。
她直起身来,揉了揉肩膀,刚才她几乎是摔进来的。
那个破门也挺邪乎的,连个门把手都没有,推也推不动,偏偏委托上写着是从这个门进。
顾云开研究半天,终于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机关,刚弄好,人就直接翻了进去。
所幸顾云开反应极快,在几番腾挪之下,堪堪稳住身形,落地时并未显出太多狼狈。
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模式,摸索着向前方走去。
委托上说,这歌厅一到晚上就不太安宁,有的时候能听到女人和小孩儿的哭声,顾云开心想,你听不到那才是真见鬼了。
还说这鬼巷交易的时候,总要一些很虚浮的代价,比如容颜、阳寿之类,起初人们并不当回事儿,结果过了一段时间,该老的老,该死的也真死了,这个匿名者在信中怀疑,这要么是邪术,要么搞不好就是杀人案。
顾云开当时很无语。
“这人想干嘛?”顾云开问老夏。
“我哪知道?”
“?那你让我去?”
“锻炼锻炼呗,万一真有鬼呢?”
顾云开:?
是杀人案你就报警啊,是鬼你就跑啊喂,找老夏干嘛?让他做个小鬼出来帮你捉鬼吗?
“不会是你想黑吃黑吧?”顾云开狐疑地看着老夏。
老夏拒绝对视,并表示自己是正人君子,让她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随着不断向地下深入,四周的墙壁竟开始慢慢渗出水来,空气越发的潮湿阴冷,顾云开的手机也要没电了。
手机屏幕在闪烁两下后,彻底陷入漆黑。黑暗像实质一样压下来,顾云开只能听到前方“滴答……滴答……”的水声。
就在这时,墙壁渗出的水珠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某处传来极轻的、指甲划过石面的声音,三长,两短,三长,两短,像是某种回应。
她猛地想起,就在手机没电前最后半秒,屏幕上映出的,似乎不是她自己的脸。
此时的歌厅早已空无一人,十分钟前,早已有工作人员将跳舞的人群遣散,挂上了闭店的牌子。
指甲刮过石面的声音,像有人用生锈的锯条一寸一寸地割你的耳膜,又像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太阳穴。顾云开浑身鸡皮疙瘩炸起来。
啧,这种感觉不太美妙。
顾云开撇了撇嘴。
她闭上眼,将五感放到最大,紧接着,疾步向声源冲去,一把将“声源”从墙上薅下来,撒气一般,将人往地上狠狠一掼。
“再扣墙我就把你指甲劈了塞你嘴里。”顾·教导主任·云开冰冷的声音在走廊里幽幽的回荡着。
“声源”:……
有点儿瑟瑟发抖是怎么回事儿……
顾云开这一下没收着劲儿,掼得“声源”龇牙咧嘴,有些怀疑鬼生。
等它反应过来,准备重振鬼风,张开利爪嚎叫着扑向顾云开。
顾云开微微侧身,躲过这一击,紧接着她抬起手,照着“声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砰的一声,这次“声源”的半个脑袋直接镶进墙里,半天拔不出来。
“叫?”顾云开拍了拍手上的灰。
“声源”:……
顾云开终于得了空闲,她沿着墙壁摸索了一阵,摸到了一个类似于门的东西,她使劲推了推,发现根本推不动。
大概率是有什么机关,不过这里一点光亮都没有,顾云开实在是没法研究。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际,突然,惊鸿一瞥,扫到了某个正在把脸往外拔的倒霉蛋。
“声源”:……
感觉自己这具冰冷的身体凉飕飕的。
顾云开温柔的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声源”的脸,温声道:“你知道怎么出去,对吧?”
鬼不语。
顾云开也不废话,将“声源”拔出来,薅着它的头发,用力往门上砸,试图暴力开门。
鬼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放啊……了我,我啊啊啊……我知道啊啊啊啊……我知道!”
顾云开用了点儿小手段,“声源”拼了命也没挣脱出去,只得求饶。
“哦,那你不早说。”
闻言,顾云开停下动作,示意它上前操作。
“这个要你自己弄,就像我刚才那样,三长两短,重复敲三遍,门就开了。”
“哦。”
“声源”:……
感觉鬼生遭到了奇耻大辱。
机关的齿轮缓缓转动,门向一侧开启,门后,一间精致宽敞的卧室映入眼帘。
没等她看仔细,一道寒光破空而至,直取顾云开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