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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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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开本来是不打算去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杀猪盘,她去当什么替死鬼。
在老夏家吃了口饭,有点儿闲的慌。
老夏自从得知这个小偷他想抓也抓不到后,就彻底摆烂了,嘴里哼哼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喝茶逗鸟没事儿干。
他看顾云开实在闲的无聊,便叫她在自己铺子里随便玩,就是别把东西弄坏了就行。
顾云开:……?
让我跟纸人……玩?我的爸呀大哥,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看着已经沉迷于教鹦鹉叫爸爸而无法自拔的老夏,顾云开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朝店外走去,想着溜达溜达散散心。
一般要是看到一家寿衣店,那这条街多半就是殡葬一条街了。
香烛纸扎独有的气味儿扑鼻而来,整条街的气氛都会安静不少。连路边摊的老板都懒得吆喝,只是抬头看你一眼,又低头继续扎手里的纸马。
他们也不急,反正这行的客人,急也没用。
许是心里装着事儿,顾云开觉得自己这几步迈得有点儿沉,索性放空了脑子,由着心走到哪里是哪里。
直到她越走越黑,这才发觉不太对劲儿,环顾四周,瞧到一块儿指路牌。
上面明晃晃写了两个大字,“柳巷”。
顾云开:……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见识到外面社会的厉害了吧。她说,对对对,我见识到了,我见识到了,真的没招了,老天奶你快放过我吧。
顾云开突然笑了一下,也没犹豫,直接迈步朝柳巷后面的昏河走去。
她到要看看,老天要和她玩什么把戏。
昏河。
一抹冷冽的寒光倏然划过,宋元明心头猛地一沉,来不及细想,抬脚便狠狠踹向迎面扑来的严非,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
“宋哥,你干嘛啊!”
这一脚差点儿没把他五脏六腑踹出来,严非一咧嘴,正要嚷嚷,扭头一看,我的老天奶啊,哪来的两个大眼珠子!
那尸体死不瞑目,姿态狰狞,两眼睛正正瞪着严非。
严非:……
下一秒,他直接破了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嚷嚷是不嚷嚷了,这下直接哭出来了。
那把刀直直插入草地中,宋元明心有余悸,若是反应慢了一点儿……
“可惜啊可惜。”
一帮人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竟然一点儿声都没有,估计是早就埋伏在周围了。
其中领头的走上前来,站在宋元明面前,后面几个小弟在后方两侧谨慎的护着。
“你就是宋元明?这名起的真他爸爸的省事儿”这人轻蔑的看着他,“东街郑则仕,认识一下吧,毕竟能认识我也是对你将死的奖励……”
只听“邦”的一声闷响,众人还没回过神,郑则仕已经倒在地上,在那儿直倒腾气儿。
宋元明指腹来回擦过腕骨,冷冷的看着他。
那俩小弟终是反应过来,连忙扶起郑则仕,示意后面一众弟兄动手。
这帮人就没打算留他们活口!
正混乱间,又是一记飞刀,直冲宋元明面门,他的手好死不死,正好被东街的人别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寒光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石子破空而来,不偏不倚,正正击在刀身之上。
“铛”的一声脆响,飞刀应声偏了准头,“噗”地钉入宋元明耳侧的树中,犹自震颤不止。
宋元明惊出一身冷汗,循着石子来路望去,只见不远处,阴影里一个人正缓缓收回扬起的右手,晃晃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路过,路过,你们继续。”顾云开笑着说。
东街众人:……
神他爸爸的路过……
“连她一起打!”郑则仕叫骂。
顾云开:?
第一拳从左侧过来,她偏头轻巧避过,嘴角上扬,右手顺势抓住对方小臂,借力往自己这边一甩,那人直接摔进地里cos人参。
她微微偏头,看向东街众人,双手一摊。
哦,就这?
东街众人:……
啊呀呀呀,士可杀不可辱啊!
东街众人呼啦啦的涌上来,刀棍拳脚劈头盖脸的招呼。
严非李杰等人已经看傻了,张个大嘴巴不知道要干嘛。而那头宋元明早已冲了进去,两人配合异常默契,就像是曾经并肩作战了很多年一样。
不多时,东街所有人都在地里cos了人参。
顾云开拍拍身上的灰,走向那两具尸体。
一具躺在大树旁的草地上,另一具躺在河岸边,下半身还泡在水里。面目都很狰狞,死状有些惨不忍睹。
两具尸体受的伤看起来都像斗殴致死,但奇怪的是,尸体并没有“死亡” ,被什么吊了一口气,像是人为定了个时,必须要他死在某一刻。
顾云开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蹲下身子,解开草地上那具尸体的裤链,作势要扒下他的裤子。
宋元明等人:?
“姐,哦不,姑奶奶 ,你你你要干嘛?”严非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具尸体半扒下来的裤子。
“闭嘴!”
“哦。”
顾云开现在很烦,她果然在尸体大腿根儿内侧发现了一道小月牙形状的疤。
那是老夏纸人留下的印记!
当时老夏做纸人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小孩儿坐在台阶上,背着那“月有阴晴圆缺”,偏偏天上那个月亮是个残月。
老夏笑笑,用手在纸人大腿根儿上结了个月牙印,印消失,给纸人点了个睛。
至于为啥在腿根儿,老夏表示应该没有变态往尸体的腿根儿看。
现在正在扒拉尸体腿根儿的顾云开表示,害人终害己。
警笛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由远及近,宣告着他们的死期。
顾云开连忙去摸两具尸体,果然,死亡。这也将会成为法医鉴定的时间。
“愣着干什么?跑啊!”
既然已经有替死鬼在cos人参,他们就得赶紧撤离现场了。
显然是东街和赵国生联手做的局,要搞死他们。
顾云开觉得很冤枉啊,东街我认识你们谁吗?不认识吧,赵国生我得罪过你吗?我不就给过你一拳……吗 ?
哦。
这老小子还挺记仇。
屋漏偏逢连夜雨,虽说是躲过了警察递来的国家饭碗,但现在他们又被一伙人截住了。
这帮人看起来也不像啥好人,不过穿的比东街体面,黑压压的也比他们气势强上很多。
顾云开:……
哦,高级混混。
她怼了怼身旁的宋元明,宋元明一怔,转头看着她,微微俯下身子,压低嗓音:“不用怕,待会儿我让他们掩护你先……”
“哦,其实已经跑不掉了,小寸头,”顾云开笑笑,“我只是想说你们挺能耐啊,能让这么多刀枪炮把你们爱的你逃我追,插翅难飞。”
宋元明:……
“我们老大想请你们去坐坐,聊聊天,喝点儿茶,不知几位意下如何啊?”一个方圆脸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这人生的敦实,手臂粗壮,一双三角眼精亮精亮的,把顾云开几人上下尽数扫了一遍。
“光天化日之下就带走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严非壮着胆子嚷嚷道。
方圆脸嗤笑了一下。
“几位想必是刚从柳巷出来吧,啧,听说那边死了人,条子都过去了。”
“那又怎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严非记着那里没有摄像头,越发的理直气壮。
方圆脸也不着急,示意旁边人拿手机,调出一个视频。
“来看看这几个人眼不眼熟?”
视频记录的,赫然是他们在柳巷发生的全部事情经过。
“你说,这视频啊,掐头去尾,再一整合,”方圆脸压低声音,“我可不保证条子最后能看到什么哦。”
严非:……他爸爸的
和鸣会所
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取代了厚重的墙体,光线从内部漫射出来,模糊了室内外的边界。外立面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几道利落的金属线条横向延展,金灿灿的。
大晚上走进这里,就像从黑夜踏进了虚幻的光明。
顾云开觉着,若是她敢踏进这个门,她的“社会闲散人员”梦就应该彻底破碎了,像是一道巨大的枷锁,扭着她往另一条未知的道路奔去。
你要问顾云开怕吗?
她应该会回答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敢踹两脚,区区一道门,算得了什么?
他们被带到一个大包间里,上首坐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鬓角只有一点白,像是大雪落尽之后的青瓦,这个年纪,顾云开怀疑他染头了。
这人看起来劲瘦,但不嶙峋,骨相撑着皮肉,有种清隽的锋利。
几个侍从过来,引导几人入座。
不一会儿,便端来几盘糕点,桂花糕,龙须酥,再来上一壶菊花茶,要不是场合不对,简直美哉。
顾云开拽过一个侍从,悄悄问他,有没有啥梅子酒之类的。
侍从听后笑了笑,委婉的表示,这里不给未成年饮酒。
顾云开:……哦
谁也不敢动那些糕点,万一动了手脚,小命就全玩完了。
顾云开却是丝毫不在意,大大方方的拿起来就吃,甚至还跟旁边的侍从大夸特夸,说这个龙须酥甚是美味。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宋元明偏头瞧着顾云开,像是思考着什么,半晌,唇角弯了弯,整理袖口,拿起一块儿糕点,也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看宋哥吃的,感觉有点儿香啊。”严非悄悄怼了怼李杰。
“要不,咱吃?”
“人生不过三万天啊严哥。”
“吃!”
这下所有人都开动了,细细品尝,这些糕点做的都很有品味,不过,嗯,确实是龙须酥最好吃。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上首的人早已没了动作。身旁的侍从见状,上前三步,从怀里掏出个铃铛,摇了几下,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包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显得顾云开几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十分突兀。
“我靠,宋哥,快尝尝这个,老好吃了。”
安静的环境里来上这么一句,堪比平地惊雷。其他人齐刷刷的看向严非。
严非尴尬得要命,他恨不得找个蜗牛壳缩进去 ,一辈子不要见人。
一声轻笑打碎了蜗牛壳,救了严非的后半辈子。
上首的人终于发话了。
“这份见面礼,你们可还喜欢?”
沉默片刻,宋元明还是接上话头,“我们貌似和老板您没有任何交集吧,不知您今日把我们请来是何意?”
那人轻笑出声,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道:“哦,忘记介绍自己了,认识一下吧,我是泽胜的老板,谭泽声。”
闻此,顾云开一怔,谭泽声?这在老夏那儿可是有头有脸的人,明面上泽胜创始人,背地里可是本地的蛇头头。
以前只听过这人的名号,今天也是见到真人了,不过到和顾云开想象中的膀壮腰圆不一样,倒是一个锋利俊秀的儒雅之人,年轻时估计挺帅。
宋元明不再出声,进入思考状态。
谭泽声见无人应答,也不生气,慢悠悠的说道:“有些事情,想必老张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今天呢就是恳请各位来加入我们的。”
“我们有别的选择吗?谭老板。”宋元明问道。
“小兄弟说笑了,我们从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谭泽声不急,慢悠悠道。
他看过那段视频,这几人的身手属实震惊到他了,尤其是那个姓宋的小头头和那个莫名其妙的顾什么开,实在让他赞赏不已。
就是自己不出手,这几人混出名堂来,也是早晚的事儿。
搞死他们嘛,本来顺手就能做,但是谭泽声觉得,让这几个人便宜了国家饭,实在可惜。
他现在手下正是缺人才的时候,不妨招过来看看。
“那按谭老板的意思,我现在走是可以的吧?”顾云开问。
“请便”
顾云开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转瞬间,寒光一闪而过,直射顾云开的咽喉。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等众人反应过来,顾云开早已空手夺白刃,反掷回去。
只听那破空之声,寒光擦着侍从的脖子穿过衣领,将其定在了身后的墙上。
“好身手!”谭泽声拍手大声赞道。
顾云开转头,三步并作两步,一脚踏上谭泽声的桌子,挑眉道:“谭老板做人,不太厚道。”
谭泽声挥手,示意刚才涌上来的侍从退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顾云开。
“我说过放你走啊,但他们拦不拦,我可管不着。”
顾云开闻言,上下打量他一圈。
“真丑。”
谭泽声:?
玩不过就人身攻击?
严非几人交换了眼神,看向宋元明,见其微微点头,便不再出声。
“那几位这是自愿留下了?”
顾云开回到座位,与宋元明对视了一眼。
“嗯,自愿的。”宋元明咬牙道。
谭泽声叫了侍从,将茶碗换成酒杯,上好的红酒在杯子里荡漾。
他起身,举杯,带着胜利的微笑。
“欢迎你们,加入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