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巫女与神职小姐的恋爱计划》楚佳koi

5、想太多 为什么不练

　　为什么不练了？
　　风间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冬日希月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并不知道风间绫为什么就忽然闹着要退社，还单纯的认为是心情不好。
　　神原雪衣则是悄悄移开了视线。作为和风间绫同级的学生，她比冬日希月了解的要多得多，心里也有几分猜测。

　　但是风间绫不说，她就也不问。

　　空气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正当几人都在想着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时，风间绫主动开口了。
　　“就是……学业忙，没时间练了。”

　　白鸟樱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询问，转向了冬日希月和神原雪衣：“那你们呢？还在练习吗？”
　　“那是自然！我可是要打进全国大赛的人！一想到绫学姐以前可是拿过全国第三的，我就特别激动，我要向她看齐！”冬日希月道。

　　风间绫心里顿时感到一阵刺痛。
　　没有什么比曾经辉煌过更让人难堪的，如果有，那就是现在连普通人的门槛都达不到了。
　　她无奈地看了冬日希月一眼，可是那人向她回以一个崇拜加羡慕的眼神，这让她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吗？那很厉害呢。”白鸟樱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

　　见风间绫心情依旧低落，她忽而站起身：“那你们还有没有兴趣射几箭？我刚好要去准备晚饭。”
　　冬日希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诶？可以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平时就在后院练弓，你们可以去那里试试。”白鸟樱说着，已经朝门外走去。
　　“等等，”风间绫下意识地开口，“我就不……”

　　“绫学姐不练也没关系的！就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冬日希月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眼睛里闪着恳求的光芒，“白鸟宫司的弓肯定跟学校的不一样，手感会很特别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消遣呗。”神原雪衣也道。

　　风间绫甩了几下袖子，没甩动，心里似乎也有隐约的声音在催促她，如此一来，她也跟着站起了身。
　　“……好吧，但我看着你们练就行了。”

　　庭院后面的射箭场比学校的要小许多，大概只有标准弓道场的三分之一大小。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靶子和置弓架都是齐全的，场地上铺着白砂，四围种有灌木篱笆，将这个空间与庭院的其他区域隔离开来。

　　白鸟樱走过去将靶子上的两支箭取了下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置弓架上有两把弓，一把是白鸟樱方才用的弓，还有一把是深棕色的和弓，两把弓都保养得很好。
　　冬日希月有些好奇：“这里除了白鸟宫司，还会有别人来练弓吗？”

　　“哦，那把是我妹妹的弓，她非常喜欢弓道，偶尔来神社的时候会陪我练一下。不过她现在已经离开了，这把弓日后也得好好保存起来了呢。”白鸟樱道。
　　风间绫自然知道她的妹妹是谁，闻言神色又暗淡了几分。

　　白鸟樱把长弓递给神原雪衣：“你先试试吧，它磅数可能比寻常的弓稍微重一点。”
　　神原雪衣接过，双手握住弓身，做了一个拉弓的预备动作：“嗯，确实很重。比学校的弓起码多五磅吧。”

　　“不用勉强，习惯了就好。轻弓有轻弓的优势，重弓有重弓的优势，重弓射出去的箭更稳，穿透力也更强。”
　　白鸟樱淡淡的道，随后把白鸟凉叶的弓递给了冬日希月：“你试一试这个，这个是轻弓，射速比较快，也更加灵活。”
　　冬日希月接过，说了一声谢谢白鸟宫司。

　　风间绫站在一旁，双手插进口袋里，她努力让自己的视线避开那些弓。
　　但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扫过两人，白鸟樱的那把重弓看起来很有岁月的痕迹，弓身漆面都有些磨损，握柄处有明显的使用痕迹，显然已经陪伴主人很多年。

　　“绫学姐呢？想不想也来试试？”冬日希月已经站到了射位上，她一边调整站位一边不死心地回头问。
　　风间绫淡淡摇头。

　　冬日希月没再勉强，取过一支普通的箭矢搭在弦上，随后转过头专心致志地瞄准靶心。
　　她的动作很青涩，作为一个上了高中才开始练习弓道的学员，她显然还没有那么熟练，肩膀有点歪，腰部的发力也不够充分，但那种认真的劲头却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她将第一箭射出，箭矢划过一道弧线，穿过落雨，随后落在了靶子的左下方。

　　“落点为六环，”白鸟樱报出成绩，“姿势还需要调整，最好瞄着靶心上面一点的位置再松弦，毕竟现在在下雨，和晴天练箭始终是不一样。”
　　“好嘞！”冬日希月又斗志满满地搭上了第二支箭。

　　风间绫靠在柱子上，看着冬日希月一箭一箭地射出去。
　　她的成绩在稳步提升，两箭六环，三箭七环，到第六箭的时候已经能稳定地射中八环了。

　　神原雪衣也举起了弓，她在社团里的时候就是用重弓的，白鸟樱的弓交给她简直就是游刃有余，作为前辈，她的成绩则稳定许多，基本维持在九环左右，偶尔有一两箭还能摸到十环的边缘。
　　冬日希月都看呆了，直夸她不愧是弓道社的副社长。

　　风间绫静静看着她们，心里莫名有些复杂。
　　她曾经也是这样的，站在射位上，手握和弓，全身的肌肉绷紧又放松，在放箭的那一刻达到近乎冥想的状态。
　　那种感觉使人沉醉，可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你不加入她们是对的。”
　　这时，白鸟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风间绫转头看去，只见她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望向她的目光恬淡而静谧。
　　白鸟樱的语气里并没有深入探究的意思，这令风间绫有些疑惑。

　　弓道社的大家都认为她不练弓是因为遇到了瓶颈期，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突破瓶颈，迎来一个新的阶段，所以大家都希望她能重新举起弓射出至关重要的那一箭，可是白鸟樱却没有那样认为。
　　她说她不练是对的。

　　风间绫嗫嚅出声：“白鸟小姐为什么这样说？”
　　白鸟樱淡淡道：“我看出来，你现在的心境并不适合拉弓。强行加入的话，只会让自己更加讨厌弓道。”

　　她顿了顿，转眸看向屋旁的落雨：“我妹妹曾经就经历过这样一段时间，她从小就对其兴趣颇高，可就是有一段时间她完全不想碰弓，看到弓就觉得烦，听到弓弦震颤的声音就觉得刺耳。
　　“我那时还不理解，或者说直到现在我也没有理解，因为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觉得心烦。我只认为她是把弓弦调的太紧了，我告诉她，偶尔松懈一下也没什么，不想练箭就不练，弓又不会跑。等你准备好了，它依旧在那里等你。
　　“当然，你一辈子准备不好也没关系，也没有人规定你松了弦，往后还一定要把它上回去，对吧。”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不急也不慢。
　　明明是很长的一段话，却有能让人专心倾听的魔力一样，吸引着风间绫去听。
　　风间绫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诧异于白鸟凉叶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也惊讶于白鸟樱能有这样豁达的心境。

　　不过听了之后，她好歹是松了口气。
　　就算一辈子也准备不好，也没有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

　　她轻声道：“谢谢。”

　　场内的两人依旧在射箭。
　　神原雪衣问能不能用纪念箭矢练一次，白鸟樱同意了，冬日希月则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白鸟樱回头看向风间绫：“既然你不想练箭，要不要和我一起来做饭？”
　　“诶？”

　　厨房在庭院的另一面，虽然神社是老神社，但是庭院并不老，厨房里该有的东西都有，食材也很是齐全。
　　风间绫好奇起来：“白鸟小姐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感到孤单？”
　　白鸟樱系上围裙，从袋子里舀出几勺米：“啊，还好吧，大部分时间不能老是呆在樱之居，晴天的时候要去神社，会见很多人，所以也不是很孤单。”

　　“哦哦，没想到这里还有名字？叫樱之居？”
　　“嗯，是的。”

　　风间绫不会做菜，却也不想在厨房干站着，主动提出要洗米。
　　白鸟樱没有阻拦，转身去切菜。

　　气氛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的性格都不是很活泼，白鸟樱是安静的，风间绫的性子向来是闷闷的，对方不说话，她也不会说话。
　　厨房里回荡着刀切菜板和水流冲洗米粒的声音，显得有些空寂。
　　白鸟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是风间绫就没这样觉得了。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要打破这样沉寂的氛围才好。
　　可是她该说什么呢？她又能说什么呢？
　　说什么才不会显得突兀呢？

　　好麻烦。

　　那还是不说了吧。

　　于是风间绫神游天外去了，她的脑子有点乱，思绪飘忽来飘忽去，一会儿想到练箭场上的两位同伴，一会儿想到在家里等候的父母和妹妹，最后思绪又回到身侧的白鸟樱身上，竟觉得一切都显得那样不真实。
　　没想到有一天她竟会和白鸟凉叶的姐姐搭上关系，她原以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和白鸟家的人有来往的……

　　这时，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白光，随后一声闷雷在远山炸响。

　　风间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盆里的水已经溢出来了。
　　她连忙把水关掉，将洗米水倒出来一点。
　　白鸟樱在旁边切胡萝卜，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

　　风间绫把一锅米放进电饭煲，完成后，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觉得自己光站着似乎有点傻，可是要做什么她又有些不明白。
　　如果人生也像游戏一样，有各种各样的指引就好了，她想。
　　那样，自己大概就不会显得傻乎乎的了。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白鸟樱的一声轻笑。
　　风间绫：“？”

　　她心思活络，一下子就觉察出不对劲来。
　　这声轻笑来的很不是时候，刚才也没人说话，这白鸟樱怎么会忽然笑一下呢？
　　这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莫非……

　　风间绫早已听说过神职通灵性，却没想到这样通灵性，难不成这位宫司……
　　可以听见人的心声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