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养崽，但猫和老鼠》昨日霜降

14、14 养崽第十四

　　扫帚在夜空中飞得太高，原本要从扫帚上跳下去的疯帽匠不敢乱动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绑了十个爱丽丝预备役，怎么还沾上了神秘侧那边的人。

　　“放我下去！”
　　疯帽匠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威胁汤姆：“你不把我放下去，我就按下这个按钮，让你想救的那孩子变成植物人！”

　　汤姆劈手来抢遥控器，疯帽匠却把身一扭，反从猫胯.下逃——没逃出去，反而是扫帚一个急转弯，险些把疯帽匠整个人给甩出去。
　　慌乱中按钮从疯帽匠手中滑脱，一下子掉进夜晚漆黑的海水里。
　　“不——”
　　凄厉的呼喊声在夜空中回荡。

　　扫帚高速在空中飞驰，一人一猫就此在扫帚上扭打起来，你一拳我一爪，好像回合制游戏。
　　汤姆猫爪抠住疯帽匠的嘴巴，疯帽匠两手扯住汤姆猫的耳朵。汤姆要给这个绑架维基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疯帽匠想威胁这只魔法猫把他平安送回船上。
　　汤姆打人还是收着力气的，远没有和杰瑞互殴时那般下死手。疯帽匠下手就狠多了：拳头、电棍、乃至于枪械，招招都恨不得把汤姆打成猫饼送进地狱一百年。

　　然而汤姆攻击虽低，恢复能力却极高。就算被近距离一枪轰没了头，疯帽匠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猫脖子处陡然又冒出一个头来。
　　疯帽匠开枪的那一刹那，汤姆把头缩进了脖子里，以此避开了子弹的攻击。

　　但汤姆速度太快，疯帽匠没看清它的动作，以为汤姆被打掉头后又长了一个头出来，心态顿时彻底崩溃。
　　断头都弄不死这只猫，他还能怎么赢？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他冷不防摘下帽子，一下子套在汤姆的头顶。
　　死命戳疯帽匠鼻孔的汤姆目光骤然呆滞。

　　……

　　这边汤姆刚把绑架犯从房间里铲出去，那边杰瑞立刻离开维多利亚，跳上机器操作台试图解除控制。
　　操作台上没有任何文字标注，杰瑞担心按错键，反而伤害到维基，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
　　它横下心跳下桌面，决定直接断电。
　　不等杰瑞去拔插座，一只黑手套骤然从它身后探来，按住杰瑞的小鼠爪子。

　　“交给我。”

　　杰瑞抬头，出现在它面前的是初来这世界第一天碰到的那只黑漆漆蝙蝠。
　　它再一转头，发现和蝙蝠搭档的那只小鸟在紧急探查被绑架女孩的身体状况。

　　在哥谭的这段时间，维多利亚为了研究笑话买了不少报纸杂志。投稿的钱一分没赚到，倒是给报纸行业贡献了不少小金库。
　　家里财政稍微宽裕点后，汤姆去邮局订了每天的报纸，这样比每天出去买划算些。
　　因此杰瑞无聊时也看了不少报道，知道哥谭的蝙蝠侠和罗宾传说是怎么回事。

　　既然是来救人的，那就暂时可以相信。杰瑞让开，想看这个哥谭传说怎么破解操作台。
　　正在此时，被操控的十个女孩突然齐齐转过了身。

　　本来在检查同学情况的怪力罗宾一惊。
　　“她们怎么了？”

　　女孩们手脚僵硬地向操作台走来，将蝙蝠侠和杰瑞围在当中，场面诡异。
　　她们都想站得离操作台更近，竟然互相推搡起来。

　　只有维多利亚比起靠近操作台，更想靠近杰瑞，因此不在大包围圈里。头上插着电极的小孩眉头紧皱，额头渗出汗水，像是在噩梦里和什么怪兽搏斗。
　　尽管她现在意识全无，但潜意识还是让维多利亚紧紧跟在杰瑞身后。

　　此时天上的疯帽匠手滑把遥控器掉到了海上，海水拍打在按键上，发出了一系列混乱的指令。十个女孩意识陷入了混沌模式，攻击性大幅度上升。
　　但这些情报，船里的人可不知道。杰瑞第一反应是蝙蝠侠干的，但它看向蝙蝠侠，才发现这个黑漆漆还在破解操作台，没做多余的事。
　　互相攻击的女孩不分敌我，甚至开始揍离操作台最近的蝙蝠侠。好在她们的拳头落在蝙蝠侠身上，轻飘飘的好像在给这只大蝙蝠挠痒。

　　外面的夜空忽然传来凄厉的嚎叫。

　　不好！
　　杰瑞反应过来汤姆还在外面，三两下跑到窗边，果然看见扫帚发了疯一样绕着船身疯狂转圈，短短十秒内就围着游轮飞了两圈。
　　随着杰瑞的移动，完全按照潜意识行事的维多利亚下意识也跟着它到了窗边，呆滞地看着外面的夜空。

　　尖叫的疯帽匠死死抓着扫帚，几次险些被突然发癫上下跳跃的扫帚甩下去。
　　而戴着帽子的汤姆猫悠然自得地在扫帚上散步，时而站在扫帚帚柄上，时而倒立在帚柄下，完全无视了物理法则地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同时脸上表情形同痴呆。
　　汤姆失智了！

　　如果说有理智的汤姆猫对人类造成不了多少困扰，那么失智状态的汤姆难缠到连杰瑞都要退避三舍。
　　有理智状态的汤姆只是把猫爪戳进疯帽匠的鼻孔，而失智状态的汤姆会在疯帽匠天灵盖上徒手挖出两个鼻孔，它完全干得出来。
　　失智的汤姆连杰瑞的床都要睡，连维基的零食都要偷，连晃凳子吓唬人的活都要抢。
　　此状态下的汤姆完全没了对人类的敬畏之心，与其说是肆无忌惮，不如说是旁若无人。

　　想起汤姆上次失智后做了什么，损失了一张床的杰瑞至今仍然心有余悸。它一眼看出汤姆失智的源头是它头顶的帽子，急忙从背后摸出一根打结的绳套，向空中一抛，试图把疯帽匠的帽子套走。
　　眼看绳套即将套到汤姆头顶，违背物理法则倒站在帚柄下的蓝猫一舞终于到了尾声。它优雅地取下了头上的帽子，彬彬有礼地将帽子放在心口鞠躬行礼。
　　就这么低头的一瞬间，绳套和汤姆的头顶失之交臂，稳稳地套在了扫帚的尾巴上。

　　取下帽子的汤姆终于清醒过来。它看看手上的帽子，又看看倒吊在头顶的大海，和脚下漆黑的天空，一瞬间整只猫都炸毛起来。
　　为时已晚。在汤姆发现自己身下什么都没有之后，被钉死在棺材里的牛顿终于重振旗鼓爬了出来，大发神威。
　　地球online终于想起来给自己打了个补丁，掉线已久的万有引力姗姗来迟。
　　汤姆要掉下去了！

　　正在汤姆拼尽全力要跳起来抓紧帚柄时，想把汤姆拉回船上的杰瑞下意识一拉，就把扫帚从汤姆爪子和疯帽匠手里抽了出来。
　　汤姆绝望地看了杰瑞一眼，杰瑞在这一眼里看到了很多脏话。然而它俩都是子供向的造物，注定不可能把脏话骂出口。
　　棕黄小老鼠心虚地露出一个龇牙笑，像是一个不太诚恳的道歉。

　　最后垂死挣扎中，意识清醒的蓝猫和疯帽匠抱在一起，尖叫着坠入海水中。

　　以这个高度掉下去，水面和水泥地也没什么区别了。
　　水面会拍碎落水人的内脏，比起落水，更接近于坠楼，必死无疑。

　　试图解除操控的蝙蝠侠被九个无辜少女困在操作台边死死缠住，闯下大祸的老鼠杰瑞在心虚微笑，一时间竟然无人能救。
　　只有原本在努力给蝙蝠侠解围的罗宾匆忙赶来，射出钩爪枪后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试图荡过去抓住下坠的汤姆和疯帽匠。
　　来不及了。

　　罗宾眼睁睁看着疯帽匠掉在海上，五官都往外喷出血来。
　　几乎是一瞬间，疯帽匠脸上就没了表情，他洞张着木然的眼睛，沉默地没入黑暗的水中。
　　而蓝猫直挺挺地脸朝下拍在了海面上，整具猫躯硬生生被海水拍碎成了几十块。
　　它裂开的身体无声地在水面上分散开来，随即“咕嘟嘟”冒出气泡沉了下去。

　　小鸟跳进水里，奋力向他们落水的地方游去，希望至少能及时将疯帽匠和蓝猫从水里捞出来，或许还来得及抢救。
　　然而水下一片漆黑，罗宾什么也看不见。

　　夜晚的洋流过于汹涌，海水又过于冰冷。潜入海中时，浑身湿冷的罗宾不慎呛了一口盐水。
　　他浮到海面上想换口气，这一口气还没完全吸进肺里，滔天巨浪骤然席卷而来，将罗宾猛地拍进了海里。
　　罗宾眼前骤然一黑。
　　“糟糕！”
　　他意识清醒地意识到这件事。

　　布鲁斯这段时间一直在犹豫，让迪克作为罗宾成为蝙蝠侠的搭档是否是一件对的事情。哥谭许多超反都知道，这个新冒出来的罗宾是蝙蝠侠重要的人，也许还是他的儿子。这意味着蝙蝠侠有了弱点。
　　之前罗宾在夜里受过重伤，蝙蝠侠动摇了，勒令迪克回到学校去，好好当一个专心上学的学生。但在迪克的坚持下，他养好伤后再度投入到了罗宾的工作中。
　　这段时间来布鲁斯一直很紧张，总是反复强调罗宾要听从他的命令，不要再擅自行动。
　　要是迪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再度遇到不测，布鲁斯会自责到死的……

　　渐渐模糊下去的视野里，罗宾看到一只蓝猫穿过波光粼粼的水面，径直向他游来……
　　那只猫……居然没有死吗？

　　……

　　维多利亚听人说，猫是有九条命的。
　　汤姆也这么说。

　　汤姆曾骄傲地告诉维多利亚，它有九个灵魂，没那么容易死去。英短蓝猫曾经上过天堂，也曾下过地狱。
　　但蓝猫最后还是靠着自己回到了人间，带着它的九条命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们三个的家，回到了维多利亚身边。

　　汤姆说天堂有一个看守，他会衡量一个灵魂生前的所作所为，决定这个灵魂是否善良到拥有进入天堂的资格。
　　而地狱有一个折磨灵魂的魔鬼，它会把有罪的灵魂叉进火湖的岩浆里，让他们在被灼烧的痛苦里长长久久地赎罪。

　　“有罪的灵魂就在烧着硫磺的火湖里，这是第二次的死。”

　　对年幼的维多利亚来说，地狱好像小孩夜里会害怕的恐怖故事。站在五楼边缘的她紧紧抱着梦境里的英短蓝白，就像当年她听完地狱的事紧紧搂住汤姆一样。
　　她亲一口蓝白的额头，小声对猫猫说悄悄话。
　　“如果我真的死在了这里，你一定要和杰瑞来地狱接我。”

　　维多利亚不觉得自己纯洁无瑕到可以进入天堂，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恶意和怨恨注定她的灵魂不够善良轻盈。
　　但她又非常顽固，不愿意再被坏人困在这个噩梦里哪怕一分钟。

　　她最后看一眼楼下大声跟警察抱怨的父母，牢牢地将他们的模样记在心里：维多利亚在这个世界里甚至没有母亲的一张照片。
　　然后维多利亚将蓝猫放在地上，闭上眼睛张开胳膊，从五楼一跃而下。

　　——就在维多利亚跳楼的这一瞬间，疯帽匠的脑控忽然被解开了！

　　……

　　看着汤姆碎成几十块沉进海里，杰瑞遗憾地摇摇头，嘴里不断发出“撮撮”的叹息。
　　不知道是在歉疚，还是在惋惜。
　　总之不是悲伤。

　　此刻蝙蝠侠终于摆脱被绑架女孩的干扰，解开了疯帽匠原本设下的控制。恢复自主意识的女孩们挥打蝙蝠侠的胳膊停在半空中，面面相觑。
　　她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头上多了这么多电极，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有胆子打蝙蝠侠。

　　与之同时，窗边发出一声尖叫。屋内的人齐齐看去，只见年纪最小的那个金发小孩不知怎么从窗边摔了下去，一只棕黄色的小老鼠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正死死拽着她往上拉。
　　杰瑞的力气完全够拎一个维多利亚，但它体重太轻了，窗台上的瓷砖又太过光滑。杰瑞的两只后脚在窗台上接连打滑，一度松开了手。
　　维多利亚发出一声尖叫，又被杰瑞死死抓住，一人一鼠几乎是挂在了窗边上。

　　“啪”的一声，一只手骤然握住维多利亚的手腕。
　　维多利亚的尖叫声停住了。
　　是蝙蝠侠。

　　黑漆漆力气很大，拎起维多利亚的姿势好像拎起了一只小鸡，轻松地连维多利亚带杰瑞从窗外提了进来。
　　维多利亚被迫挂在黑漆漆的胳膊上，和大蝙蝠面面相觑。
　　她有一瞬间错觉自己好像一个水桶，而蝙蝠侠是名画上打水的少女。

　　“不要害怕。”
　　喉癌一样的嘶哑声音，却是笨拙细致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