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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伤 ...

  •   “出什么事了?”格诺维娃不解地问曼弗雷德,嗓音干涩。
      “不。不,没事。”
      “……那你笑什么?”她吞了口唾沫,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有些怪异,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曼弗雷德夸张的横抱双臂,“我以为你死了,高兴地控制不住。”
      格诺维娃被他充满敌意的话戳中,刚清醒过来的思维运作的有些缓慢,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是想想,格诺维娃告诉自己,并肩作战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他们还是敌人,还要针锋相对。
      可是,她有些混沌的意识里冒出不确定感,一切还能回归从前吗?曾经同舟共济的人,给予她帮助的人,看见过她软弱的这个人,她能毫无愧疚地举刀相向吗?
      格诺维娃撑起身子,“得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曼弗雷德接过她的话头,“我想应该去告诉斯卡夫小姐,让她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供我们研究。”
      “对对……”格诺维娃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面对强势的男人,她有一种令自己生厌的虚弱感。
      明明他也有伤在身,可恶。
      格诺维娃刚站起身,从大腿开始蔓延的疼痛像匕首划过全身,她扑倒在地,冷汗淋漓。
      腰间传来炽热的温度,格诺维娃不耐烦地拍掉支撑她身躯的手。
      曼弗雷德遭到拒绝后听话地退开两步。
      格诺维娃突然觉得如芒刺在背。那个男人就站在她身后,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停留之处可能是滴汗的额头,凌乱的发丝,发抖的双腿。她想大吼让他滚开。但是如果这么做,格诺维娃咬着口腔内壁,血腥味在唇与鼻间蔓延,他只会冷静地看着她,像最缄默最隐忍的那一个,安抚或无声地嘲笑情绪化的自己。
      其实她更想和他大吵一架。
      格诺维娃等腿上的钝痛稍微好转后,头也不回地说,“我得承认贝瑞选对了人,亚当斯先生。”
      她确实不擅长对付这种人。
      格诺维娃一瘸一拐的离开,“我会让埃莉诺过来,你在这里等。”
      身后传来温润的男中音,“那你去哪儿?”
      该死!格诺维娃按着腰胯,这样痛感可以减轻一点儿,回去之后她恐怕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
      “我去看看那两只狼崽子。”
      她觉得自己处于被动之地。
      “好。”
      发泄,她想,她需要发泄。

      “哦乖乖……”
      格诺维娃蹲下身查看两只惴惴不安的小狼,它们都还活着。她把它们抱进怀里,两只狼崽没有反抗,盈绿的眼睛在她的手碰到它们时恐惧的闭了闭。格诺维娃搂紧它们时,两只狼崽发出几声呜咽。
      狼啊。她想,这可是狼啊。现在却连狗都不如。
      格诺维娃呲牙咧嘴地站起来。腿伤是三年前在玛尔德一役里留下的,那时候她还是帝国的幽灵骑士。伤得并不是特别重,只是她后来沾了水,又没能及时处理,伤口感染得很厉害。她退出了骑士团,后来再也没碰过SF。
      格诺维娃抱着两只小狼走在林间。复建的那一年她仿佛人间蒸发一般,陷入反复的自怨自艾无法自拔。父亲早就战死,她一消失,整个家族几乎跨了。后来她跟随特拉维斯王子东征西战,重新树立起家族的威信。身为女性,从政之路的艰难是男性无法想象的。格诺维娃原以为自己恢复的足够好了,没想到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北方森林的寒冷让她的伤腿直打颤。混蛋,她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她曾经想查出打伤她的人是谁,再他把五马分尸,可战场上刀剑无眼,这种事她能去怨恨谁?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狼,伸手抚摸它们的小脑袋,安抚惊恐的幼兽。
      伤害你们实属无奈。看在我为了找你们疼的半死不活的份上,原谅我,好起来吧。
      我可以,你们一定也可以。

      “上校!”
      林中传来几声召唤,格诺维娃从中听到了卡洛斯的声音,惊喜地抬头望向声源。
      “上校,您没事就好。”
      一贯清冷的声音出自埃莉诺之口。翠绿色的SF开到她面前,透过透明的防弹玻璃,格诺维娃看见副驾驶座上的是和她一同落难的卡洛斯。男孩因为受伤显得很疲惫,但话语听起来依然充满朝气,应该没什么大碍。
      格诺维娃松了口气。B区暗流涌动,特拉维斯让她今年趁势复出。她来B区的决定很匆忙,对曼弗雷德一伙——贝瑞老头的新同伴——了解也不够。得到NK秘密行动的线报后奥兰治和她想借此机会一搏,便匆忙制定了这个计划。她本来想多带两个亲信,以免NK对她只身行动有所怀疑。可南非战场告急,特拉维斯来找她借兵。奥兰治本想派他的人跟着她,但她还是想用自己能完全信任的雁群,更何况奥兰治的健康每况愈下,他更需要有人跟在身边,以防不测。格诺维娃最后决定至少带一个大雁深入敌营,她本想用查理,可卡洛斯坚持自己年轻身体好,理应由他完成这个危险任务。
      对这个自己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男孩,格诺维娃有种莫名的愧疚。如果他死在这儿,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雁群。还好他活下来了。
      “蜂鸟”的右臂放了下来,格诺维娃站到它的右手上。
      “老大,这是?”卡洛斯看到了格诺维娃怀中的动物。
      “它们以后就跟着我了。”格诺维娃说。
      “……啊,”男孩欢快的语调传出来,“那就算我的小弟咯。”
      “你是它们的小弟。”埃莉诺一边说一边打了个“闭嘴”的手势。
      SF平稳迅速地移动,很快他们几个就和曼弗雷德回合了。
      开阔的空地上有一架普通的小型战舰,两个士兵正在搬运NK留下的意识摄取设备。曼弗雷德倚靠在战舰舱口旁,听到声音向他们这里看过来,朝格诺维娃简短地点了一下头。
      格诺维娃抬了抬下巴回应,男人便转身进了战舰。
      埃莉诺停下“蜂鸟”,把吵闹的卡洛斯赶下驾驶座,坚持让他回战舰里休息。卡洛斯说不过她,悻悻地朝格诺维娃走来。
      “老大,我们进去吧。”
      格诺维娃侧着头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胳膊一伸,由卡洛斯扶着走进战舰。
      卡洛斯比她小五岁,刚满十八,她见到他时,他不过是个光着脚丫蓬头垢面的小孩。那时他太瘦了,她一度以为他只有十二三岁。现在他已经比她高半个头了。
      格诺维娃放任自己在同伴身边松懈下来,回去之后她该怎么办呢?她不知道曼弗雷德会作何行动。贝瑞真的选对人了,老头子把一个他们完全不了解的人推倒前面,让他们疑惑踌躇,而这个人又该死的很有能力。格诺维娃在脑中过着曼弗雷德·亚当斯的资料:单亲,母亲难产去世,少年时不学无术,生活作风似乎不太好,阿尔斯特与诺森尼亚开战后的第二年参加陆军,三年前玛尔德宫一役时他只是个上校。
      整个B区不知道有多少上校,格诺维娃放弃了,这个男人太擅长隐藏了,他应该去国家安全局才对。
      卡洛斯扶她到房间门口便离开去找医生。格诺维娃让他把两只狼崽儿也一并带走,找个地方安顿。然后她爬上床,靠着床头闭目养神。
      不知道曼弗雷德怎么样了,他身上都是些皮肉伤,但流那么多血也够他受的了。也许他也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那最近她应该不那么容易见到他了?
      格诺维娃突然发现自己不想看到那张脸,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那个男子像一匹野狼,不惜花费巨大的精力长时间蛰伏,只期一击致命。他并不强壮,也没有那种金发男子英俊的光辉。可是他很受女性青睐。初见时她只觉得曼弗雷德很优雅,他没有其他男子在这个年龄时的聒噪——这让她很舒服,她不喜欢吵闹的男人——浑身上下笼罩着一种冷峻坚定的味道。这种味道不易发觉。只要认真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浓郁深沉的魅惑,一种让人不由想去发掘的神秘。
      格诺维娃知道这种男人,年轻的时候他们到处晃荡,开各种大尺度的玩笑,注意外表,用女友的数目互相攀比,但一旦下了决心就会和过去一刀两断,而且独处的时候喜欢安静。如果资料没错,曼弗雷德升上校级军官后生活作风完全变了样,除了必要的应酬他不喝酒,甚至开始戒烟。
      如果他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军人也就罢了。格诺维娃右手拇指和食指相互捏了捏,毫无目的的彼此摩擦。她能感受到他冰冷外表下烫手的灵魂,有时她觉得自己和他的灵魂擦肩而过,爽快过瘾。这是一种同类间的相互吸引。
      他们是一类人。
      不幸站到了敌对的两极。
      “上校。”是埃莉诺领着医生过来了,“卡洛斯去休息了。狼崽儿的伤口也处理过了。”
      格诺维娃没有睁开眼,只是颔首。
      射杀同类总是痛苦的。尤其是这样一个出色的同类。
      “是受凉导致的。” 医生上前帮她检查旧伤。“而且您这几天运动的太剧烈了,您的腿需要休息。”
      “埃莉诺,封锁我腿伤的事,明白吗?”
      美人计是没用了,格诺维娃食指敲击着单人床,那人不赌不抽不好色不贪财,这可如何是好。
      无论如何,格诺维娃睁开双眼,不管多么不舍,对付敌人,永远只需一种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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