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次刺杀》傻傻的雕

9、第 9 章 身后那道清

　　身后那道清冽霸道的身影来得极快，不过数息功夫，后山竹林上方的云层都被一股厚重正统的威压压得下沉。
　　温砚疏隐在丹房后侧的老槐阴影里，周身墨引道纹尽数蛰伏，连呼吸都借着墨色道息与天地相融，看起来就像一截无声无息的枯木。
　　苍生玄卷在识海内发烫，卷帛隔着骨肉轻轻震颤，像是在预警来人的到来。
　　林昭衍已经到了丹房门前。
　　木门无风自开，昏残的烛火被门外涌入的夜风一卷，啪地一声彻底熄灭，整间小屋瞬间坠入浓稠黑暗。
　　一道月白身影立在门槛处，周身流转着干净纯粹的白金灵力，与温砚疏刚成型的墨引道脉形成泾渭分明的对比。林昭衍目光淡淡扫过空旷木案，案上只余下几滴干涸药渍，方才铺展满桌的草药早已不见踪影。
　　她缓步踏入丹房，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道纤细的白金灵息散开，细细搜寻屋内残留的气息。
　　很快，那些混杂着墨色道息与鸿蒙微光的细碎道痕，尽数浮现在空气之中。
　　林昭衍眸色微沉，指尖捻起一缕消散大半的道韵，指尖道纹与残存墨纹碰撞，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股气息。” 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万载以来，无一物能催生出这般余息，看来就是你了。”
　　屋内散落的道痕深浅不一，全都朝着后山深处的清玄岭溶洞延伸而去，痕迹凌乱仓促，处处透着主人仓皇逃窜的慌乱。
　　一旁隐于槐树后的温砚疏心头紧绷，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淡薄墨道，随时准备抽身远遁。她刻意伪造的逃亡痕迹足够逼真，寻常灵修定然会循着道痕直奔溶洞，可林昭衍道基深厚，心思缜密，未必会轻易落入圈套。
　　只见林昭衍收回探查的神识，目光望向清玄岭的方向，面上并无半分急于追猎的急躁，反倒泛起一丝浅淡的思忖。
　　他抬手拂过木案边缘，指尖触到一丝极其细微、被刻意掩盖的反向道息，那道墨纹极淡，藏在浓郁的逃亡道痕之下。
　　“故意散出前路道痕，自身却另寻出路。” 林昭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倒是学了一身掩人耳目的本事。”
　　藏在暗处的温砚疏心头一凛。
　　被识破了。
　　她不再迟疑，周身墨引道纹骤然流转，脚下踩着山间隐匿的遁法，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墨影，朝着与清玄岭完全相反的西麓峡谷疾驰而去。
　　奔跑途中，衣襟内的苍生玄卷震颤愈发明显，卷内封存的上古道纹与她体内墨引道脉不断共鸣，一股股晦涩的大道感悟顺着贴合的心口源源不断涌入脑海。
　　墨引境的根基本是收纳天地道息，可她依靠玄卷开道，破境之时直接承接了一缕鸿蒙法理，此刻奔逃的间隙，那些残缺的上古记载在脑海中拼凑出更多碎片。
　　上古宗门覆灭，并非内乱，而是集体触碰了天地规则的禁忌；世间万道残缺，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完整的鸿蒙道统，而苍生玄卷，是唯一留存完整道则的载体。
　　可还未等她细细梳理思绪，身后那道白金灵威再度逼近，距离不过百丈。
　　林昭衍没有顺着伪造的道痕去往溶洞，而是循着那一缕反向隐匿的墨道，径直追着她的真身而来。
　　风声在耳畔呼啸，西麓峡谷的怪石丛林近在眼前，温砚疏目光一凝，心中迅速定下新的计策。
　　她抬手一挥，周身大半墨引道息尽数向前方峡谷深处散去，伪造出自己逃入峡谷深处躲藏的假象，自身却借着山石阴影的遮挡，身形一折，翻身藏进峡谷侧壁一处狭小的岩穴之中。
　　岩穴狭窄逼仄，刚好容下一人，温砚疏蜷缩其中，墨色道纹覆盖全身，彻底隔绝自身气息。
　　太阳穴微微发烫，她清晰感知到，识海内卷页深处那行血色封印古字，此刻正在随着她墨引道脉的跳动，缓缓透出一丝微弱的血色微光。
　　开卷者，必引道伐。
　　短短六字，如同枷锁，牢牢扣在她身上。
　　外面传来衣袂破空之声，林昭衍的脚步停在了峡谷入口，白金灵韵铺天盖地散开，一寸寸搜寻整片峡谷。
　　岩穴之内，温砚疏屏住呼吸，墨引道脉沉稳流转，心底无比清楚。
　　墨引只是入道第一境，以她如今初成的道基，正面抗衡林昭衍无异于以卵击石。想要解开玄卷之中上古覆灭的真相，想要躲过这场与生俱来的道伐，她只能不断隐匿、布局，在追杀之中，慢慢参悟苍生玄卷藏下的万古秘密。
　　峡谷外的灵威越来越近，岩壁表层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属于追猎者的气息，已然抵达岩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