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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云台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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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台殿外,人声鼎沸,各派长老的呵斥不绝于耳
镇岳剑门的弟子持剑列于两侧,个个面色紧绷,心中又愤懑又憋屈。往日受人敬仰的山门,此刻正承受着四面八方的诘难。
天尊端坐大殿主位,眉宇凝重。
几位宗门长老轮番上前辩解,说镇岳剑门从未派人暗中伏击进山修士,可话音刚落,立刻就被对面的声音压了回去。
“事到如今还要狡辩!”
“温砚疏灵根重创,墨影初境,自保尚且艰难,如何能重创这么多修行之士?”
“唯有你们镇岳,一直在追踪那名持卷者!”
不少宗门心里各有盘算。一来早就忌惮镇岳剑门势力独大,正好借机打压;二来,只要削弱镇岳,日后争夺苍生玄卷,他们便可以分得更多好处。所谓讨要公道,不过是借口。
林昭衍自殿外缓步走来,月白剑袍肃整,只是眉宇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寒潭那一剑刺空,她心里本就存下了疑窦。以温砚疏如今残破的状态,当初脱身更多是依仗地形与自己一瞬的心神晃动,事后绝不可能四处游走伏击各派修士。
可真相是什么,她找不到半点证据。
“林首座。”青玄宗长老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咄咄逼人,“是你们禀明天下,称温砚疏为祸乱根源。结果呢?数次追捕,反倒被对方戏耍。我宗多名弟子进山,莫名重伤,这件事,镇岳剑门必须承担责任。”
周围其他宗门之人纷纷附和。
“要么交出说法,要么,便暂时收回镇岳统领正道的权柄!”
殿内,有镇岳长老沉声反驳:“受伤并非我门所为,岂能强行归罪于我!”
“不是你们,那又会是谁?”另一派的宗主冷笑,“难道是灵力近乎枯竭的温砚疏?还是凭空冒出来的鬼魅?”
诡秘的暗处势力,没有任何人愿意去相信。对各派来说,把罪责推给镇岳,才最符合自身的利益。
林昭衍的指尖,轻轻握住腰间剑柄。白金剑气在鞘内微微震颤。
她道心第一次出现纷乱裂痕。
神谕所言,温砚疏是祸孽。可如今发生的一桩桩事情,越来越不合情理。
营地遇袭的伪造墨痕,寒潭之下对方侥幸脱身,现在各派修士莫名遇袭,所有的祸事一环扣一环。
若是温砚疏所为,以她墨影初境的修为,根本做不到。
可若是另有其人,那股势力潜伏在哪里?目的又是什么?难道,神谕本身……有问题?
这个念头刚浮起,林昭衍便强行压了下去。神谕乃是天道降下,怎么可能有假。
可眼下,外界汹汹的压力已经扑面而来。
山门外争吵愈演愈烈,部分宗门已经暗中调动门下弟子,隐隐摆出对峙的姿态。一旦矛盾激化,各大宗门之间便会爆发大规模冲突。
与此同时,荒山野岭。
温砚疏躲在山洞深处,身上只裹着一件薄薄的墨衣。寒风顺着石缝灌进来,让她止不住微微发抖。
调动一丝墨引道脉,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护身的屏障勉强撑开薄薄一层,片刻之后就会自行溃散。
偶尔会有搜捕的修士从山洞附近路过。
“抓紧找温砚疏!拿到苍生玄卷,一步登天!”
“听说各大宗门正在逼迫镇岳剑门,说不定镇岳想要独吞至宝。”
“管那么多,我们只要找到人,卷就归我们。”
脚步声渐行渐远。
温砚疏靠着冰冷的石壁,微微闭起双眼。
她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嫁祸已经铺天盖地。一部分祸水泼在她身上,另一部分祸水,现在又转向了镇岳剑门。幕后之人,轻轻松松,搅动整个修行界互相猜忌,彼此争斗。
怀中苍生玄卷微微发烫,卷页轻轻颤动,溢出一点点微弱的鸿蒙微光。
温砚疏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凉。
幕后之人,想要的不仅仅是置她于死地。
更是要搅乱整个正道,让各大宗门内斗不休。
山洞之外,天色渐渐阴沉,风雨欲来。
云台大殿之中,面对各派步步紧逼,林昭衍抬声开口,声音清亮,压下嘈杂的争吵。
“镇岳剑门,不会包揽莫须有的罪责。”
“但我可以立下承诺。三十日之内,我会亲自查清修士遇袭一事,继续追查温砚疏,同时,查明所有怪事背后的缘由。”
“若是到期查不出真相,镇岳愿意接受诸宗共同商议的处置。”
话音落下,场中瞬间安静,随即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各派并不满意这个答复,可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由头继续强攻山门。
不少人心中暗忖,三十日,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加紧搜寻温砚疏,争夺苍生玄卷。
青玄宗长老面色沉沉:“好,那我等便给镇岳三十日。若是三十日后依旧毫无结果,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
各派陆续退去,可敌意没有消散,暗流依旧汹涌。
众人散去之后,大殿之内气氛压抑。
天尊看向林昭衍:“昭衍,你可知这三十日,何等凶险?”
林昭衍垂眸,握住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弟子知道。”
一边要继续搜寻温砚疏,一边要暗中追查那股看不见的神秘势力,还要防备其他宗门借机发难。
她从前只以为,斩除持卷者便可平息祸乱。如今才慢慢意识到,祸乱,或许早就扎根于人心与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