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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课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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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铃声刚打过，同学们大都离开教室做课间操。
好机会！
知之左右打量了一眼，锁定将要离开的舍友。快步跟了上去，跑到人家跟前了只知道先抓着衣角不让目标离开。仰着张小脸，廊光勾勒出流畅柔和的下颌线条。那张脸美得近乎夺目，清丽温婉，浑然天成，不带丝毫攻击性，软得像一团温软的云。
只知道勾着人不让走，借口都没找好，无措地眨了眨眼，睫羽在眼下投出细碎晃动的浅影，静静思忖半晌，清澈的目光牢牢落在对方身上，语调温顺软糯：“我有事情想问你，”又像是紧张，不自觉地轻咬下唇，“可不可以等等我呀——”
周围的同学都停下了动作，一片寂静。
晏寻只是望见少年浅浅眨眼的模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胸腔里怦怦狂跳，心底软成一滩温水。他慌忙移开视线，不敢长久对视，粗大的手掌不自觉攥紧又刻意放松，紧张地屏住呼吸，连呼吸都放轻，笨拙地掩饰心头突如其来的悸动。
“……嗯。”
斜后方的陆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倚着墙壁，垂落的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指尖缓缓收紧，周身漫开潮湿冰冷的气息。
看着知之仰起那张昳丽的脸，温顺看向晏寻，耳尖轻轻泛红的蠢样。
唇角扯出一点极淡、近乎阴冷的笑意，心底无声嘲弄。
网上跟条狗一样甩都甩不开，舔着上来上赶着讨好，恨不得把满腔心意全盘托出。怎么？都追到学校来了，到他眼皮底下，想欲擒故纵了？
呵。
见不得光的小东西手段倒是不少。
阴沉的念头静静盘踞在心底，没有半分外露。
面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有眼底沉淀着浓稠化不开的偏执。
潮湿阴郁的占有欲无声蔓延，像藤蔓悄无声息缠紧心脏。
蠢东西，专挑着我也在，对着野男人拉拉扯扯。
哈，还是个结巴。瞎子配结巴……
陆辞垂下视线，唇线抿成冷硬的直线。绝配二字堵在心里，说出来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
大课间的天台空无一人。
知之跟在晏寻身后推开了天台的门。
风裹着夏天的燥热扑过来，把他额前碎发往后吹，露出整张莹润的小脸。白色短袖被风鼓起来，贴着小腹，又松开，隐约露出底下腰线凹陷的弧度。短裤的裤边在风里微微摆动，两条白生生的腿露在外面，脚腕上那根红绳被吹得贴着皮肤，小珠子轻轻撞在踝骨上。
晏寻走在他前面两步，黑色短袖被吹得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一清二楚。走到水泥板前停了。
少年见状停在了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风从他背后灌过来，又推得少年趔趄了一小步，差点碰到晏寻后背。
知之跨上水泥板坐了下来。水泥板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烫的，隔着薄薄的短裤布料传到大腿后侧，他轻轻“嘶”了一声，挪了一下位置，找了个不那么烫的角度。腿垂在水泥板边缘悬空晃了晃，脚背在阳光里白得发亮，想着措辞该怎么开口试探。
晏寻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坐下来膝盖朝知之的方向偏了偏，又收了回去，欲盖弥彰。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晏寻偏过头看他。少年正眯着眼仰头看天，下巴微微扬着，脖颈拉出一条细细的线，喉结小得几乎看不见。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锁骨照得透亮，肩峰上的小痣在光里像粒浸了蜜的琥珀。
晏寻看了两秒，收回视线，垂下眼。
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突然开口：“你昨、昨天晚上，”声音有点哑，“洗漱完——”
风忽然大起来，把他后半句话吹散了。知之“啊”了一声，只得往身边那人凑去，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前倾：“你说什么？”
少年凑过来的时候，短袖领口往下坠，从晏寻的角度能看见锁骨下面那一片白皙的皮肤，微微凸起的胸骨上还有一颗极小的红痣，藏得深，平日里绝没有其他人见着过。他后颈的碎发被风撩起来，露出整段颈侧，细白，有一道被上课睡觉压出来的浅红印痕。
晏寻的视线在那道红印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你昨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洗漱完，没、没擦头发。水……把床单弄湿了。”
知之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昨晚确实没擦干，水顺着头发淌下来，把短袖的肩头和领口洇湿了一大片，睡了一晚上已经干了，不过布料上还留着浅淡的水渍痕迹。
“哦，”知之不知道这有什么，声音有点小，“嗯……那我下次注意？”
“我、我帮你把湿的，床单换了。”
知之正在问8712该怎么开口，闻言抬眼看了眼晏寻。晏寻的侧脸对着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在说话的时候滚了一下，凸起的那一小块在薄薄的皮肤下动了动。
“你……”知之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换的呀？”
“你睡着以后。”
“……啊”
相顾无言。
‘宿主可以模仿原主的语气试探’
‘……被删了之后记录全都没有了’
风又灌过来，把知之的碎发吹得挡住了眼睛。他抬手去拨，脑子里还在思索8712说的办法，有点烦躁，手指从额前划过，露出整张脸。嘴唇被风吹了一路，有点干，下唇那道起皮的痕迹还在，微微翘着。
晏寻的视线落在那道起皮上，停了一瞬。
“你，嘴唇干。”他说。
知之听见后条件反射用舌头舔了一下下唇。舌尖粉粉的，扫过那道起皮，把那片翘起来的皮抿湿了，又缩回去。嘴唇被润过后泛起一点点水光。
晏寻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把脸转向前方，声音平得有些不自然：“等会儿去小卖部买个其他唇膏。”
“哦。”知之点了点头。两条腿悬在水泥板边缘晃着。
‘宿主可以试着称呼任务目标‘宝宝’，这是原主对话时最常用的称呼。’
……
两人并肩坐在水泥板上，风在围栏的铁丝之间穿行，发出轻微的嗡鸣。白色球鞋的带子松松地挂在脚背，脚趾蜷了一下又张开。
晏寻余光里全是他晃动的脚。
那双腿白，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阳光下泛着浅粉。脚踝上红绳随着晃动轻轻摆着，小珠子磕在踝骨上，啪嗒，啪嗒。
晏寻的手指在膝盖上又收紧了一下。
“宝宝。”知之忽然叫他。
“！”
他转过头。知之正偏头看着他，眼睛清凌凌的，嘴唇微微张着。风从知之的方向吹过来，把他身上那种廉价洗衣粉的气味送进晏寻的呼吸里——
“宝宝，”知之的声音轻轻的，“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的直播呀？”
晏寻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没有。”他听见自己笨拙地开口。
‘看来不是他。’
【目标人物晏寻好感度+35。当前好感度：70。】
【任务完成度25%】
‘……’
‘怎么会加这么多’
8712也在奇怪，这会连剧也不看了。
‘8712，以后不用通报好感度了吧。好像没什么用。’
……
知之想了想又在心里问系统：“他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8712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分析数据特有的谨慎：“宿主进入深度睡眠后，检测到任务目标确实路过宿主床边。停留大约四十七秒。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心率为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
“四十七秒，”知之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偏头看了一眼晏寻红透的耳朵，“他在我床边站了四十七秒？”
“他在帮你把湿掉的床单抽出来换上新的。那个动作大约需要二十秒。剩余二十七秒，他站在床边看着你睡觉。”
……
‘哦。’
少年猛地转回了脸。他的耳朵也开始红了，从耳尖往下蔓延，像被晏寻的传染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都没再说话。风从围栏的铁丝间穿过来，带着夏天中午特有的闷热和干燥。知之脚上小珠子还在荡，惹得人心痒痒。
晏寻的目光里，那颗珠子又晃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握住知之垂在水泥板边缘的脚踝。
温热的手掌贴在细瘦的脚腕上，拇指正好按在那颗红绳的小珠子上。珠子被他按进了皮肤里，硌出一个小小的浅坑。
少年的脚停住了。
晏寻的手握着他的脚踝，没有松开。拇指在小珠子上轻轻拨了一下，把那珠子从皮肤和绳子之间拨出来，松开了手。
“珠、珠子卡住了，”声音平平的，“勒，红了。”
知之低头看自己的脚踝。那一圈确实有块浅浅的红印。晏寻松开手之后，红印还留着，慢慢消退。
“撒谎。”明明是冒失的男人失手按在珠子上了。
晏寻整个人猛地僵住，血液争先恐后涌上脖颈与耳尖，整张脸烧得通红。粗大的手掌悬在半空，伸出去也不是，收回也不敢。喉间堵着细碎的气音，千言万语卡在喉咙，本来就口吃，紧张之下更是连话都说不出口，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收回手，把那只握过他脚踝的手放到了膝盖上，掌心朝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然后把手翻过去，扣在膝盖上，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索性不再动了。
耳根一路红下脖颈。
知之把脚收回来，盘腿坐在水泥板上。脚踝的红痕并不疼，他并不放在心上。
可晏寻慌乱窘迫的样子尽数落入眼底，耳尖通红，手足都不知道往何处安放，紧张到失语的模样一览无余。
少年眼睫轻轻翕动，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暗自觉得新奇。不过无心留下一道印子，紧张成这样，嗯……傻傻的。他又偏头看了晏寻一眼，看见他那只扣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着白，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着。
收回目光望向远处的操场。嘴角又弯了一下。
热闹属于面前两人。
陆辞隐在廊角的暗处，眼底翻涌着潮湿偏执的暗色，无声咀嚼着眼前的画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