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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宿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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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是四人间，目前只入住了两个人。舍友的床铺靠窗，被子叠得很随性，床头的书桌摆的参考书，这倒是整齐，像军训方阵。另一张空床铺在靠门的位置，许清和把编织袋放在那张床上：“你先收拾，东西不多的话待会儿就去教室。”
知之点了点头，站在床铺前面打量着这片要住很久的空间。
床板是木头的，上面铺着一张凉席……嗯……晒过太阳的味道。
‘……喜欢’
“走吧，”许清和目光沉沉地落在面前少年柔软的侧脸，眼底漫开一层浅淡温和的笑意，平静的眸底藏着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浓稠。近乎缱绻，不动声色将他整个人收纳进视线里，“去教室。”
高二三班在三楼。知之跟在许清和身后上楼，楼梯转角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知之洗的泛白的短袖照得半透明，隐隐透出底下肩胛骨的形状。
引的路过的同学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
许清和停在教室门口，“进去吧，老师在里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一高一矮。高的是常端着一副清润斯文样的学生会会长，温和的笑意浮在唇角，目光轻柔笼罩住少年，语气慢条斯理，每一份温柔都经过精心斟酌，步步为营地靠近。
知之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看着了。主世界的时候，黑洞洞的镜头对着他，粉丝的弹幕铺天盖地涌过来，“宝贝好乖”“老婆看看我”……那些目光隔着屏幕，隔着一层冷冰冰的电子介质，传到他身上只剩下数据编码。那时的他总是习惯对着那些数据做出最正确的社交反应——微笑，眨眼，比耶，说“谢谢你们”。
许清和的目光不一样。没有数据编码，没有隔着一层屏幕。是活的，是温热的。
知之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目光。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奶奶看他是慈爱的、同学看他是好奇的，带着“新来的”距离感。没人像许清和这样。
——温柔得太多余，周到得太仔细。
‘奶奶说少说少错’，于是他就仰着脸，站在那儿。
廊灯落在少年脸上，衬得肤色莹白剔透。生得一副过分清绝的样貌，眉眼柔和精致，偏偏骨相利落，冲淡了过分的甜腻，形成一种令人屏息的漂亮。
他微微仰起脸，漆黑澄澈的眸子认真望着面前的人，长密的睫毛轻轻翕动，安静思索片刻，软声开口：“谢谢你哦。”
许清和静静凝望着这一幕，唇角依旧挂着温文的浅笑，温润眼底翻涌着深藏的占有欲。少年这般毫无防备、温顺仰视他的模样，几乎让他难以克制心底悄然蔓延的觊觎。
“进去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高三一班。”
“好，”知之跨过门槛，“谢谢学长啦。”
教室里骤然静了下来，像是被什么按了暂停键。
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少年身上。生得极具冲击力的一副容貌，天生自带一抹惑人风情。肌肤莹白似玉，衬得唇色天然殷红，像浸过晨露的樱果。偏偏眉眼那么迟钝，眼尾微微向下，冲淡了那份浓烈艳丽，糅合成奇异的反差。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抬眼望向旁人的瞬间，那份夺目的艳丽便漫出来，轻易攫住所有视线。
——无辜又惑人的小羔羊，就这么站在门口，被所有人盯着，眨了眨眼，习惯性地偏了一下头。
前排一个女生手里的笔掉在桌面，“啪嗒”一声，很响。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来来来，这就是咱们班的新同学。知之，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知之走上讲台。他的脚踩在讲台的台阶上，凉鞋的声音很轻。
“大家好，我叫知之，”顿了一会儿，“知了的那个知。”
教室里还是很安静。
……
知之有点紧张，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了。原主记忆里没有讲台发言的经验，这个人设本来就不爱说话。
班主任在旁边小声提示：“说说你喜欢什么？”
知之想了想：“喜欢……吹风扇。”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声从角落开始，像涟漪一样扩散开，但没有恶意。
知之自己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他弧度很轻，唇角先抿了一下才往上翘——那双钝感的眼睛懵懂，配上这个笑，像只蹲在门口等喂食的小狗。
底下的笑声渐渐停了。
第三排靠窗位置的人穿着黑色短袖，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眉骨很高，眼窝深，下颌线利落得像是拿刀裁出来的。低着头看不清眼神，知之望过去——正好看见他的笔尖停住了。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主要8712突然在人家头上标了两个字。
‘晏寻’。
实在是太过显眼。
知之在心里把名字和脸对上，暗暗记住。‘已经是第二个怀疑目标了。’
“知之，”班主任说，“你坐第四排中间那个位置吧，刚好没人。”
知之往座位走。那条过道有点窄，他要侧着身子过。跨过晏寻的时候，膝盖擦了一下支出来的一点桌角。
短裤下露出的那截膝盖骨又小又圆，擦过桌角的时候皮肤微微泛了红。低头看了看，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但他没注意到晏寻的笔尖又停了。晏寻的视线从那个泛红的膝盖上收回来，落回纸上。笔尖重新动了起来，写出来的字歪了半格。平常也没见学过什么习，这会倒是认真。
知之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桌肚。余光里是另外被标出的任务对象，斜后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陆辞。
陆辞单手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正看着他。校服外套敞着，里面穿件黑色紧身短袖，露出的两条小臂线条流畅，左臂内侧有一道浅色的旧疤。
他看着知之，像在看一件已经被他拆过包装的礼物。
知之对上他的目光，又移开了。
……
低头正翻着书包，8712已经帮他带好要用的课本了。
斜后方传来一个声音，懒懒的，带着点沙哑：“你叫什么来着？知之？”
他回头。陆辞正歪着头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嗯。”知之点头。
陆辞“哦”了一声，没再说别的。那个“哦”拖了很长的尾音，眼睛从知之的眉心看到鼻尖再到嘴唇，像在确认一件他很早就知道的事情。
知之转回去，翻开课本。
在心里问系统：“他为什么那么看我？”
“宿主，”系统8712的声音有一丝紧张，“目标人物陆辞初始好感度为35。”
“三十五？”知之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一开始就三十五？”
“……系统无法分析。但根据数据推测，可能在宿主进教室之前就知道了宿主的信息。”
知之握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之前就认识啊……’
后排的视线又落过来了。这次陆辞在笑。
【目标人物陆辞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40。】
……
讲台上，老师开始讲课了。是函数，黑板上的板书密密麻麻的，x和y和f交缠在一起。
知之抬起头看黑板，看了一分钟，又低头看看课本，看了会后又抬头看黑板，拧着眉，使劲盯着板书。
看不懂。
他在桐县的原主成绩本来就一般，到了京市这种私立高中，进度差了整整一个学期。老师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起来就像另一种语言。
“8712，”他在心里喊系统，“老师在讲什么？”
系统正在视网膜边缘的小窗口里追剧——皇后和贵妃的第二次交锋，贵妃把皇后的香炉换了。切出来用算力扫描了一下黑板：“函数单调性的判断方法，f(x)的导数大于零则函数在该区间内单调递增。”
“导数是什么？”
“……宿主，这个问题超出了系统在当前子世界的知识输出权限。”
“……我什么都看不懂。”
系统8712沉默了一秒：“宿主，子世界任务要求宿主维持人设，只有网瘾一条。系统可以帮你作弊。”
知之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作弊？”
“考试的时候，系统可以直接将正确答案投射到宿主的视网膜上。但宿主需要自己抄写。”
知之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偷偷笑了一下。笔芯被同桌撞了一下，“啪嗒”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余光里看向晏寻——他的腿在桌下伸着，大大咧咧那么长条一个人，腿都施展不开，仿佛是感应到后方投来的视线，又收了回去，难得规矩起来。
知之捡起笔芯坐直，继续假装在听课。但假装不了一会就发现根本不需要——只要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脸，偷偷低头看手机就行了。
游戏图标在桌面上躺着。
知之盯着看了很久。
“系统，”他在心里说，“原主真的喜欢打这个游戏吗？”
“根据记忆碎片分析，原主喜欢的是‘在游戏里和‘风’一起打’。原主本身对游戏的操作没有特别的兴趣。”
“哦。”知之又看了那个小图标一眼。
“宿主，你不需要真的打游戏。维持人设只需要在直播的时候假装——”
“我知道。”知之打断它，已经点开了那个图标。
游戏加载界面跳出来，一道光从屏幕中心扩散开。他点了匹配，又点了辅助位置偏好。他不知道辅助是干什么的，那栏有一个小人抱着绿色的法杖，长着尖耳朵，看起来比较顺眼。
进了游戏，操作小人原地转了两圈。
队友发了条消息：“辅助跟我。”
知之看了看那条消息，操纵小人跟上队友。队友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队友打兵他站在旁边看，队友打人他站在旁边看。队友死了，他还在旁边看。
“？？？”
“你是在挂机吗？”
知之低头打字：“我在看你呀。”
“看**看？看我怎么死？”
知之：……
队友沉默了三秒。队内语音亮了，一个暴躁的男声从耳机传出来：“你**选个辅助不干活就混啊？**低分。”
“你好厉害呀”
队友不说话了。
知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操控小人回泉水，等队友复活了又跟上去。这一次他试着按了一下技能键——一个绿色的光圈从脚底下扩散开，队友的血条涨了一截。
“哇，”
他又按了一下。队友的血条又涨了一截。
……
输了。
但知之的战绩是0-2-15，参团率正数第一。
结算界面弹出来，暴躁队友点了个赞。
知之盯着赞看了会，点了“再来一局”。
……被拒绝了。
自己又开了两把，越打越熟练，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有时候蹲在草丛里，有时候就跟在队友屁股后面加血。有一把的姐姐还夸他治疗及时。
系统在他脑子里默默观察了全程，终于开口：“宿主，你的段位现在是白银一了。”
“嗯，”知之的眼睛没离开屏幕，“这个比后羿好玩。后羿要打人，这个只要跟着别人就好了。”
他抱着手机躲在书后，大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短裤边缘在大腿根勒出一圈粉印浑然不觉，全神贯注盯着那块小小的发光的屏幕，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抵着上颚，偶尔因为一波团战而轻轻倒吸一口气。
“宿主，”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困惑，“原主的网瘾人设平时偶尔在人前维持就好。”
知之揉了下眼睛，一直盯着屏幕酸酸的：“我知道啊，只是——”
指尖又下意识点开对局
“！”
不是一个人的口口，是全队的口口。
小机器人在这一刻懂得了被某神秘发光砖块操控的威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