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又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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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三天，语文课。
上课铃响完第二遍，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把一沓答题卡往讲台上一拍。
“月考成绩出来了。整体还可以，平均分年级第二。”
“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有一位同学，作文只得了五分。”
底下开始交头接耳。太离谱了吧，选择题全蒙也不至于。
老师没点名，把答题卡翻过来，背面朝下放在投影仪上。作文扫描件被投到白板上，字歪歪扭扭。
9月12日星期二晴
今天放学之后，我和宴寻去操场散步了。
傍晚的风轻轻吹过来，走在跑道上，我心里好开心。我们慢慢走着，说了几句话，看天边的云一点点变暗。
晚饭我吃了番茄炒蛋，还有一份清炒青菜，米饭吃了小半碗。食堂的汤有点淡，不过也还可以。
天黑得很快，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楼道里的灯都已经亮起来了。
真希望以后每天放学，都可以这样走一走。
全班安静了大概半秒。
然后笑炸了。
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很复杂。她想严肃，但嘴角也在抽。
“月考当天，这位同学在考场上坐了满了两个半个小时，才交的卷。”
笑声又翻了一轮。
知之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桌面。
人类的身体在发烫，这个bug还没修复好吗。
……
终于熬到下课。
这会儿时大课间时间了，班里大半同学都涌去走廊透气，人声隔着窗户飘进来，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阳光透过玻璃窗切进教室，落在桌面的习题册上。知之单手撑着下颌，有一搭没一搭按着中性笔，目光落在眼前摊开的数学卷子上。
身侧传来宴寻挪椅子的声音。
知之没抬头，下一瞬，一只干燥的手背，轻轻贴住了他搭在桌沿的指尖。
触感温热，带着少年掌心独有的清爽温度。
知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不过没有躲闪。
教室里同学不多，没人关注角落的他们，却也算不上全然私密。偷偷摸摸的亲近，见缝插针藏在喧闹与安静的缝隙里，带着少年人的炽热。
身侧的人耐心等了两秒，见他没有抗拒，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稳稳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层层交融。
宴寻手比知之大得多，能完整裹住知之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掌控感。
知之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耳尖泛起薄红，人类这种亲密的触碰，让他的心扑通扑通的。
他侧头观察身侧人的侧脸线条，这么安静坐着。
看似是在做习题，桌下紧扣的手却从未松开。同学的嬉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上课铃响起，同学陆续归位，教室里重新恢复规整，宴寻这才松开手。
晚饭时间，宴寻自然得牵住知之手腕，带着他绕开主干道，走到操场最内侧僻静的梧桐树荫下。
盛夏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隔绝了烈日与人声，四周只剩风吹树叶的声响。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缱绻。
方才教室里隐忍的温柔，慢慢化作翻涌的情愫。
宴寻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向身旁的少年。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淡然，盛满了浓稠又直白的温柔。他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拢了拢知之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他细腻的眉眼。
无需言语。
下一秒，他轻轻扣住知之的后腰，将人轻轻带向自己，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又认真，是长久相伴的深情。唇瓣相贴的瞬间，温热的触感蔓延至四肢百骸，知之下意识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身体微微倚靠在对方怀里，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风穿过梧桐枝叶，轻轻裹住相拥的身影。偌大的操场，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轻轻相抵，呼吸微微交缠，带着温热的气息。
没人察觉，不远处的操场拐角，一道身影静静伫立了许久。
许清和抱着一摞文件，本想抄近路回教学楼，却无意间撞见了树荫下刺眼的一幕。
脚步骤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唇角的笑意彻底凝固，转瞬褪去，只剩一片沉寂的冷。怀里的书本被他骤然收紧的指尖攥得发皱。
他站在阴影里，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那两道身影上。
心口闷得发疼，难过之后，翻涌上来是一种近乎扭曲的不甘。
呵……
我早该知道的。
是我自欺欺人了。
原来不是谁都钓啊，人家都有正室了。我是什么……呵，一个消遣的玩意儿？
嫉妒像腐烂的藤蔓，顺着血管疯狂蔓延，缠紧许清和的五脏六腑，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心底滋生出肮脏不堪的念头。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了。
凭什么不是我！
戾气在胸腔里来回冲撞，占有欲疯狂地啃噬许清和的理智。
好，好啊。那就干脆毁掉好了。
如果不能成为你的唯一，那不如沦为令你忌惮、令你无法忽视的存在……好像也未尝不可。
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陷进掌心，钝痛传来，许清和敛去眼底的疯狂，重新挂上惯常的假面。
……
天色渐沉，夜幕笼罩整座校园。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里恢复热闹，同学们相继离开。
知之快速收拾好自己东西，安静坐在座位上等宴寻回来。
等了很久，等到教室里都没几个人了，座位始终空荡荡的。
同学越来越少，整间教室渐渐安静下来。晚风从窗户吹进来，知之总感觉有点不安。
他坐不住了，起身拉住最后一个准备离开的同学，问了下宴寻什么时候出去的。
同学犹豫了一下，如实开口：“刚下课没多久，高三的那个学生会长就过来把你同桌叫走了，看着情绪不太好，往教学楼后面走了。”
知之的心猛地一沉，不安席卷全身。
他没有任何犹豫，向同学道谢后转身就冲出教室，朝着教学楼后方的空地跑去。心底慌乱不已，他不清楚，这两个人明明没有一点交集，许清和怎么会找宴寻。
隔着老远，知之就看见两道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两个少年此刻都褪去了斯文克制，纠缠对峙在一起，动作凌厉。空气里满是紧绷的戾气，连周遭的晚风都变得压抑。
知之脑子轰然一响，什么都顾不上，快步冲上前，直接挡在宴寻身前，张开单薄的脊背，牢牢将人护在身后。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底满是慌乱，面对着眼前阴鸷的许清和。
扭打的两人骤然停手。
许清和喘着粗气，眼底盛满了积压已久的不甘。他死死盯着挡在前面的知之，看着他不顾一切护着别人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裂。声音沙尖锐，带着极致的难堪：
“你倒是来得快。这么急着过来护着你的姘头？”
刻薄的字眼狠狠砸进知之耳朵里。
知之脸色泛白，心底燃起一股浓烈的怒意。
身后的宴寻伸手，想要将他拉到身后护住，不愿让他直面这场冲突。
可知之不肯动，脊背绷得笔直，没有丝毫躲闪。
他抬眼看向许清和，声音清亮：
“他不是姘头。”
“他是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